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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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死寂一片，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在回荡。回应他的，是头顶的灯管开始疯狂闪烁，明灭的光像一只冰冷的手，反复抽打在他惊恐的脸上。
实际上纪景言按开关的手都快按出残影了，催促道：“老板，快！快给光头录视频啊！”
司岳慢吞吞抬头：“我的手机……”
“你手机我还不知道吗，肯定能录！”纪景言叉腰，“你还想不想招人了，死了么的bug不用修了是吧！”
因为阴阳之间的隔阂，阴间的手机不能连接上阳间的网络，也不能拍摄到活人。纪景言刚才还听唐毅抱怨，说自己死了很无聊，想用手机看点电影也只能看搬运的威尼斯鬼版。
但他早就看出来了，老板上班时间用手机追番，还偷别人的会员来用，一看就不是正经鬼手机，肯定能录视频！
果然司岳听完精神一振，打开了摄像头。
纪景言很欣慰，又转头对唐毅喊道：“再加把劲放冷气，一定要把氛围烘托到位！”
这也是纪景言计划的第二步，把蒲荣新吓破胆后，把他的丑态全部拍下来，只要他说几句实话，就不怕引不起波澜。
众新高层既然害怕丑闻波动股价，那如果丑闻已经压不住了，他们又会用什么方法挽回口碑呢？
蒲荣新绝对是最好的牺牲品。
“别！别闪了！”
果不其然，被反复折磨的蒲荣新撑不住了，猛地抱住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也顾不上擦，“唐毅！是你对不对？是你！我知道是你！我不该骗你远程办公，我不该在你死了之后抹掉你上班的证据！不该骂你爸妈！我错了！我他妈错了！”
“有戏有戏！”纪景言这下顾不上按灯了，抄过空调遥控器，把冷气降到18度。在加上唐毅的努力，办公室温度几乎降到了个位数。
蒲荣新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从他裸露的脖颈、手腕处钻进去，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冻僵。
“好冷……”他牙齿咯咯作响，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陈知蝶是你吗？你也来了吗？”
“我靠，人渣啊，陈知蝶的事居然和他有关？”
陈知蝶曾经是众新的员工，后来因为抑郁症离世，纪景言当时听到后还惋惜了一段时间。骤然防听到真相，他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遥控器摔在蒲荣新身上。
“啊啊啊啊！！”蒲荣新吓得尖叫，踉跄着往前门口爬去。
纪景言哪能放过他，之前担心吓到别人才没大动作，现在只剩蒲荣新了，他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蒲荣新身上。
蒲荣新被压得无法动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当着全部门的面骂你是废物，不该把你的病历扔进碎纸机！更不该在你请假的时候说你是装病……我混蛋！我是人渣！我承认！我都承认！你要我怎么道歉都行！我去你跳下去的地方给你磕头！天天磕！磕到你满意为止！只求你们别再缠着我了！”
蒲荣新语无伦次，恐惧让他将肮脏的秘密都嘶吼出来。他歇斯底里的嚎叫在办公室里回荡，可惜他所有的求饶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或许在他还在暗自庆幸，以为自己在一个没有监控、更没有人的密闭房间里，所有求饶不过是缓兵之计，只要逃出这个房间就能重获新生。
可惜一切都被司岳的手机记录了下来，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暴风雨般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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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黄泉招聘所。
晚上六点，招聘所迎来了今天第一位候选人，也是纪景言时隔一周后再次见到唐毅。
纪景言喝了一口茶，“执念消除了，这下可以安心上班了吧？”
上周他们拍到蒲荣新求饶的视频后，纪景言反手就把它丢进了一个叫"互联网牛马"的微信群。群里那些靠流量吃饭的自媒体人，嗅觉比鲨鱼还灵敏，视频刚发出去，立刻炸开了锅。
短短几小时话题就冲上了热搜，曾经高高在上的众新集团和蒲总，转眼就成了全网群嘲的对象。
众新集团的危机公关来得又快又狠，技术部门连夜还原了唐毅的加班记录，天价赔偿第一时间打到了家属账户。
而蒲荣新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集团当众切割。
还有那位叫陈知蝶的女生，原本是蒲荣新的前助理，长期遭受他的精神虐待。最残忍的是，在她确诊抑郁症后蒲荣新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羞辱她，最终她在崩溃中跳楼。
有了视频的帮忙，陈知蝶的父母才知道自己的孩子竟然在职场受到这样的折磨，决定收集证据。他们要的不只是赔偿，是让蒲荣新牢底坐穿。
而众新集团为了稳定股价迅速滑跪，开始整治职场文化，对外宣称会减轻员工的加班负担，建立匿名举报途径等。
一切都似乎有了改善，曾经被职场压迫得只剩一口气的牛马，终于能呼吸到了一丝新鲜空气。
唐毅完成了遗愿，也愿意来了解黄泉招聘所推荐的岗位了。
唐毅挠挠头：“你们说的那个程序员岗位是啥工作？工资待遇如何？”
纪景言精神一振，把电脑显示器转过来，示意唐毅看屏幕。
屏幕里展示着一张照片：明亮的办公室里摆放着许多宽敞的桌椅，乍一看和阳间写字楼无异，奇怪的是正在上班的员工。
例如一个浑身滴水的家伙把键盘敲得噼啪作响，手都快按出残影。电话机旁的员工耷拉着长舌头，正激烈地说着什么。最前排工位上，五六张死白的脸几乎嵌进键盘，浮肿的眼袋在屏幕下泛着灰青。
真是一群独具风格的打工牛马，一看就不是活人。
唐毅艰难提问：“这是……”
“当然是你准备入职的公司啦！”纪景言嘿嘿一笑，“阎王殿的子公司，专门开发地府相关软件，你入职后负责最重要的死了么app。”
唐毅吞了吞口水，眼神挪到湿漉漉的员工身上，纪景言赶紧解释：“这个是溺死鬼，负责给公司的软件刷好评，俗称水军。”
唐毅又看了一眼舌头很长的家伙。
纪景言了然：“哦哦！这个是长舌鬼，客服中心组长，专门负责处理投诉订单。听说他以一己之力帮公司拦下了很多投诉，简直无敌！”
“还有前面这排，很眼熟吧！是公司最重要的程序员。严格遵循007的生活作息，皮肤都比在阳间的时候好很多呢。”
雪白雪白的，用最贵的美白产品也换不来这个效果。
唐毅：“……”
如果不是纪景言帮了他大忙，他现在就想掉头走掉。
纪景言内心也在泪目，谁好人家会推荐这种岗位啊，放阳间他肯定被挂小番薯，标题还是“被资本做局了，hr是最大的伥鬼”。
要不是老板坐在他后面，他都想跟着一起骂了。
还好这个岗位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纪景言继续介绍：“上班时间是007主要考虑到鬼的作息，这个岗位可以做一个月休一个月，合同签了只要违背就会扣功德值，所以你放心，他们绝对遵守劳动法。”
“而且岗位虽然是外包岗，但我们有五险一金，还是全额交满的哦！”
唐毅耳朵动了动。
有戏！纪景言乘胜追击，“我们有投胎优先险，你知道的，现在人口出生率这么低，普通鬼要么排队几百年，要么走移民政策投到隔壁非洲去，这多麻烦啊。咱们上班交满100年投胎险，就能走vip通道提前投胎，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赶上和外星人建交蹭个假期呢！”
“第二个是三魂七魄修补险，医保知道吧，像你这种差点变成缚地灵的，魂魄虚着呢，少不了用这个。还有失业险，工伤险和鬼胎培育险……不过最后一个都是给自带鬼婴的女鬼用，你应该用不上。”
唐毅听得一愣一愣的，“那一金是公积金？”
“可不是嘛，坟墓安居金！”纪景言又扒拉出一张图片，上面是忘川河边上排列着的几列坟墓，“这是地府地产最近开发的高级小区，忘川河景坟，你现在上班，安居金下个月就能用上了。”
其实这是阎王殿实在找不到员工了才开发的楼盘，目的就是为了吸引鬼来上班。
要是放以前肯定没啥用，谁家亲人过世了不烧几栋豪华纸扎别墅啊。但这些年阴间实在没空地放纸扎房了，许多新下来的鬼只能四处漂泊。
对房子充满执念的华夏人，这批坟墓正中下怀。
果不其然，唐毅临死前还在为房贷加班，现在到了阴间自然也希望有自己的房子。听完纪景言的介绍后，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打算入职试试。
别的不说，这批河景坟坐北朝南，每天都沐浴在忘川河的阴气中，地理位置极佳，距离孟婆摊仅需飘三分钟。
也就是说，以后他要投胎了，也能在家睡到点才出门。
放在阳间，那可不是市中心CBD里的顶层观光房么，怎么看都很有投资价值啊！
纪景言也松了口气，入职一个星期，他终于拉到一名员工，距离他还清阴间贷的时间更近了。
完成唐毅的入职工作后，纪景言手机收到了一条微信。
AAA陈记煎饼：【小纪，最近身体还好吧？】
是纪景言救下的煎饼老板陈哥。陈哥人品不错，在纪景言出事后一直帮他跑上跑下，后来他康复速度快得诡异，陈哥也没多问什么。
纪景言摸鱼中回复：【好着呢，你放心吧。】
AAA陈记煎饼：【那就好，有什么不舒服记得去医院，别硬抗，哥全部给你报销。】
纪景言：【嘿嘿，那必须。】
纪景言回完这条，陈哥那就一直显示“输入中”，过了好一会才发来信息。
AAA陈记煎饼：【小纪，陈哥咨询你一个问题。】
AAA陈记煎饼：【之前你突然康复过来……是不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方法？】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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