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再见 这只是一个 ...
-
海斯神色凝重,蹲下身,撑开她的眼皮查看,瞳孔正常。只是气若游丝,面若白纸,且沉睡不醒。
在用力摇晃,呼唤名字等一系列手段都不见效,海斯已经有些心急时,江映心忽然有了动作。
她舒适地着伸了个懒腰,舒展因蜷缩而酸困的四肢,又伸手搜搜惺忪的眼,这才悠悠然苏醒。
迷蒙的眼睛带着刚清醒时的无意识,江映心愣了两秒,突然意识到头顶两张严肃的面孔是真实存在的——
“我去?你们不睡觉看我干嘛?”
她瞬间清醒,半撑身体立马往后靠,抚上被骤然打乱的心跳,心有余悸:“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我睡觉说梦话了?”
从秋亦柏的视角可以清晰看到,自江映心睁开眼后——
灰白而干枯如墙皮的肌肤被瞬间灌入血肉,呼吸后骤而急促又舒缓。他仿佛看见美女画皮重生般的画面,眨眼,白骨生花。
海斯压住眸中关切,正色询问:“睡着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太舒服?”
“没有啊……这一觉睡的挺好的,还做了个美梦,内容我忘了。”江映心边想边说,“感觉自从开始过任务过副本,很少睡的这么安稳了,也有可能是你们比较靠谱,我都感觉自己在这副本挺没用的……”
她仰着头认真思索道,神情平静,内容虽带贬低,可从她的表情却看不出任何自怜之意。
既不因无所贡献而感低人一等,也不因浑水摸鱼而洋洋得意,她只是就事论事,而不将责任全拦自己身上。
很自洽的状态。
抬眼,发现江映心正冲自己微笑,善意的信号。秋亦柏同样回之一笑。
海斯松了口气,将方才的场景跟江映心细细道来,在得到秋亦柏肯定后,她也陷入思考。
“难道我被她盯上了?因为上次她想杀我没杀死吗?”
江映心仔细思考了自己一天的流程,想不到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什么能导致自己出现类似“尸变”的异常。
这么一想,她又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抱着手臂搓了两下:“那我今晚不要睡觉了,这鬼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天色逐渐明亮,太阳却始终东躲西藏不见踪影,厚厚的云朵将天幕捂的严严实实,只有散射出来的白光能映证,新的一天开始了。
推车的声音从楼道传出,现在是早饭时间了。
时千换了个姿势,大洋大摆坐在沙发上,翘着个二郎腿,看样子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秋亦柏总觉得,现在的他,似乎在“黏着”海斯?
黏着似乎不太准确,监视也不准确,秋亦柏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只是海斯似乎也并不在意。
“既然已经确认了妈妈的目标可能是人鱼……”
海斯作出决断。
他坦言自己的能力有一定限制,距离目标越远,戏法的效果越弱。所以由他来守人鱼,时千秋亦柏和江映心则去找“我”。
如果“妈妈”对应黑衣女人,“人鱼”指银发少女,那童谣中的“我”对应谁?
时千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说了句自己有事就自顾自离开了,在场无人阻拦。
于是,秋亦柏和江映心再次担负起了找线索的重任。
其实对于“我”,秋亦柏内心是有怀疑人选的,一个是又又,黑衣女人名义上的“女儿”,一个是“江映心”。
江映心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或许是黑衣女人目送二人离开那里?
又或许是,江映心独自一人时从未遭遇过袭击?
江映心对这个组合倒是没有异议,在她眼里,秋亦柏是个能沟通的正常人,就够了。
要知道锁芯世界里,一个正常人有多难得——
“那我们去哪里找又又?先找那个服务生?叫小什么……”
“小许。”
秋亦柏提醒。
离开时,他已跟众人说过自己的遭遇和猜测,对于这份线索,海斯的建议也是可以顺着看看。
“这里人这么多,服务员也多……万一找不到人怎么办?”
江映心走在秋亦柏身侧,发散思维想着:“按照恐怖片的定律来讲,当主角们发现一条线索,那下一秒这条线索就会被瞬间掐断。”
秋亦柏:……
江映心毫无所觉,继续说道:“按照恐怖片第二定律,当我们全员出动时,聪明的鬼怪会懂得趁虚而入,趁这个时间差,偷家。”
秋亦柏:……?
“不是说,存活副本中,鬼怪无法沟通,没有理智吗?”秋亦柏提问。
“nonono。只是极端说法而已,根据我多个副本以来的观察……存活和规则副本最大的区别就是,鬼怪的立场。”
“立场?”
“存活的鬼怪大多有滔天的怒火与怨念,他们立场坚定,仇恨所有人和物。而规则里的鬼怪……”江映心停顿了好长一段时间,像在思考言辞。
“更像……NPC?它们没什么立场,残害玩家也只是因为规则,但你也可以钻空子钻漏洞,扭转规则。”
秋亦柏揣摩:“听起来,你好像对鬼怪没什么仇恨,反而很同情?”
江映心摇头。
“倒也没有。我已经见过太多队友死在鬼怪手里了,说完全没有仇恨也不可能。”
“只是有时候,也总会遇到一些让我恨不起来的副本和鬼怪,那个时候我就会想,如果我是鬼的阵营……”
秋亦柏不动声色朝她看去。
“如果我是鬼的阵营……不杀害玩家自己就要被封印。或者玩家扮演的人本身就是罪有应得,那杀戮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江映心语气认真,看不出多余的表情。
她似乎只是就事论事,只是说出的话太过惊为天人。秋亦柏还没来得及回应,她就自己推到了自己的猜测。
“不过,这只是个副本而已。”
“如今这个世界科技这么发达,全息投影之类的游戏我之前也接触过,它们到底也只是一段数据,或许是哪个邪恶反人类科学家研究出来报复社会的?不用太当真。”
可是数据附带的感情与感受,不也同样是真实的吗?
这句话秋亦柏并未说。
或许对于长期处于锁芯世界的玩家来讲,过多思考反而是一种自我折磨。
越清醒,越痛苦,越思考,越流血。
“嗯,不用太当真。”
秋亦柏附和一句,江映心笑了笑,也没再多说这个话题。
凭借秋亦柏的记忆,二人成功来到了那天晚上,小许带他来过的员工室。
室内整洁干净,只是似乎没有人在,工作服挂在墙上,桌上是一些水和零食。
这屋子不大,似乎只是小许单人的休息室。不过他们并未等多久,很快看到了匆匆来上班的小许。
见到两位意外之外的客人,小许的专业素养还是让她第一时间以客人的感受为主,询问二人是否迷路。在得到对方是来寻找自己的答案后,她明显陷入迷茫。
“我吗?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或许客套生疏的言语勾起秋亦柏的疑惑,他印象里,三人的相处中大多交谈随意,氛围随和。
小许还会给他们讲工作遇到的趣事,夸赞一下游轮的福利待遇。
如今这种情况,不像是职业的问题,倒更像……二人完全不认识。
“又又?迷路?”
小许一手啃着指甲,仔细从脑海中翻出自己的记忆,翻来覆去确认,最后肯定道:
“从上船工作后,我从没见过一个迷路的小女孩。而且昨天我一直在九层负责娱乐设备监管和泳池的清洗工作,今天才调到二层,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要不我帮您叫一下二层的工作人员问一下?”
虽然对于昨晚的事,她完全没有印象甚至是否认,但对待客人还是如出一辙的热情。
秋亦柏摆摆手拒绝,坦言自己可能认错人了,转而询问:“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头带纱网礼帽的女人?”
小许的眼神忽然变了。
“你也见过她?”
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古怪的东西——像是指尖触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本能地想缩回来,却被某种莫名的引力钉在了原地。
秋亦柏点头,语气平静温和,引导她继续往下说。
而江映心在一旁,看着这类似心理医生辅导的画面,内心更加赞叹。
遇上各类技能点拉满的队友就这样。
根本无需出手——
“那位女士……”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昨天深夜来过九层。”
秋亦柏注意到她的手指停止了啃咬,拇指无意识地在指腹上反复摩挲,像是要搓掉什么看不见的污渍。
“大约凌晨两点,泳池已经清场消毒了。我正在监控室整理设备记录,突然看到泳池区的画面里多了一个人。”
小许顿了顿,抬眼看了秋亦柏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某种印证。
“她就站在泳池边。黑裙子,纱网礼帽,帽檐垂下的一层黑纱刚好遮住眉眼。一动不动,面朝水面。我以为她是迷路的客人,正要通过对讲机叫人过去引导——”
她的话头猛地一滞。
“然后她转过头,直接看向了我这个机位的摄像头。”
秋亦柏感觉后脊有什么东西爬了过去。
“监控画面是黑白的,但我能肯定……她在看我,在看屏幕后面的我。”小许的声音几乎只剩下气音。
“可最让我发毛的不是这个。”
“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