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龙秘藏》槐花落阶生

2、同入鬼市

　　浓雾在青砖地面蛇行游走，顾念辰的皮鞋跟敲在潮湿的石板上，回声比实际脚步声慢了半拍。他握紧手电筒，光束扫过斑驳的城隍庙匾额，黄铜罗盘在口袋里发烫，指针正对着庙后那堵爬满枯藤的影壁。

　　子时的更锣在远处响起时，青灰色砖墙突然渗出细密血珠。顾念辰后退半步，看着血色在墙面上蜿蜒出篆体"鬼市"二字。腐臭的阴风卷着纸钱从墙内涌出，等他再睁眼，整面影壁已经变成挂着惨白灯笼的拱门。

　　朱漆剥落的柜台后，穿寿衣的老掌柜正在拨弄算盘。玉珠碰撞声里混杂着细微惨叫，他这才发现每颗算珠都是颗缩小的头颅。"生客？"老人抬头时露出脖颈的缝合线，腐肉里蠕动着蛆虫，"要当东西还是赎东西？"

　　"我找人。"顾念辰将苏念瑶的八字黄纸拍在柜台上。纸面突然渗出暗红血迹，老掌柜的嘴角裂到耳根："往前走七十三步，右手第七个铺面。"

　　越往深处走，两侧摊位的油灯越暗。卖胭脂的妇人用骨梳蘸着脑浆梳头，屠夫摊位上挂着滴血的人腿，当顾念辰经过时，所有商贩突然齐刷刷转头——他们的脖子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第七个摊位前，成排的骨质瓷器泛着磷火般的幽光。顾念辰瞳孔骤缩，玻璃柜里那枚翡翠扳指正是苏念瑶从不离身的传家宝。当他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翡翠，天灵盖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无数记忆碎片灌入脑海：十天前的子夜，苏念瑶颤抖着拿起摊主递来的青花碗，碗底浮现他母亲病重的面容。当他用二十年阳寿换到救命药方的瞬间，黑雾从七窍涌入，皮肤寸寸剥落变成瓷器的脆响在寂静长街格外清晰。

　　冷汗浸透衬衫的沈砚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博古架。数十个瓷瓶落地却无声无息，每个瓶口都涌出粘稠黑雾，在空中聚成苏念瑶青紫的脸："念辰不该来的......"鬼脸突然被猩红铁链勒碎，摊主从阴影里现出身形——暗红长袍下根本没有实体，只有团蠕动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