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16 他的手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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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今夏男朋友是程禾哥哥这事，在学生会小范围的传开了。
林今夏前段时间和程禾特别的亲近，以及程禾对她的出言维护，全都刚刚好的成了此事的印证。
但碍于身份，大家到底只敢背后小声说说，没谁有胆子敢问到正主脸上去，所以这种荒唐的言论，连林今夏本人都不知情。
不过学校这种地方，人多，向来不缺什么八卦事件，热闹议论了一阵，很快就又传出更新更劲爆的，这事也就翻篇没人再提了。
校庆结束后，林今夏被调回了原来的部门，她和程禾再接触的次数就没那么多了，只有偶尔在全体开会时候能见到，但也总隔着人，没什么搭话的机会。
这天公共大课的课间，林今夏推开卫生间隔间的门，很偶然的看见了程禾。
入秋，程禾换了个新发色，很浅淡的奶茶棕，带着点灰调，特别显白。
法式波浪卷束起高马尾，绑着丝带，宽松杏色毛衣搭配长裙，慵懒绰约又不失气质。
平时大家总说程禾漂亮，林今夏第一次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打量她。
她确实漂亮，不是昂贵衣服、名牌首饰衬托出来的那种漂亮，是用钱和爱娇养出来的漂亮，阳光下甚至连头发丝都能透出那种精养感。
林今夏猜她和自己不一样，大概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
两人互相点头打了招呼，并排站在洗手台前洗手。
程禾对她的态度算不上多热络，虽说以前也没格外热情到哪里去，但林今夏总感觉有哪里似乎不太一样了。
她试问了下自己，再看到程禾的时候，心情还能跟以前相同吗？
好像也不一样。
哗哗水流冲刷着手指，林今夏主动搭话：“你跟你哥又吵架了？”
又。
程禾卷起纤浓的睫毛，眸光流转间澄澈清浅，“谁告诉你的？”
其实压根用不着她哥说，林今夏就能知道。
周朝阳那辆黑色的路虎揽胜，这半月出现在女生宿舍楼下的频率，已经高到连她所在的宿舍楼都人人知晓了。
林今夏还没想好解释的措辞，程禾已经盈盈收回了视线。
“你和你哥经常吵架吗？”她又问。
“啊？”
程禾慢条斯理擦手，“你之前不是说，你哥回国了吗？”
林今夏回想起前段时间，她确实是这么跟程禾说的。
“哦，对！他是回国了。我和我哥……我们不怎么吵架的，也没什么可吵的。他就让我该吃吃该喝喝，缺钱了就跟他说。”
很奇怪，明明每一句都是实话，可在程禾面前说出来，莫名就像是有意在炫耀似的。
林今夏也察觉到了，说话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越说越含糊，到最后连字都几乎听不清了。
纸巾丢进垃圾桶，程禾转过头，冲她微微一笑：“那你们俩感情是比我们的好。”
程禾今天课表满满的，公共大课后面还有节专业课，上完已经傍晚了。
舍友们个个饥肠辘辘，商量着一会儿去哪觅食，程禾不爱吃食堂，跟她们在岔路分开，捧着书本独自回宿舍。
宿舍楼底下是条林荫道，不算窄，今天却连个自行车都没停。
那辆车也没有来，倒是聂星野破天荒的给她打了电话，说是有日子没见了，开车刚好路过叫她出来吃个饭。
程禾知道他是来帮周朝阳说情的，不想去。
聂星野就在电话里软磨硬泡了足足半个小时，她烦得把手机从左耳朵换到右边，又换回来，最后实在推脱不掉，才勉强开恩似的，“嗯”了一声。
两人约在了学校东门，那里好停车。
程禾顺着小路拐出校门，余光无意扫到路对面停着的那辆黑车，脚步慢下来，目光往旁边一挪——
周朝阳就在校门旁，歪靠在聂星野车头上，外套没穿，随意搭在肩头，衬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像是在这儿等了有一会儿了。
多明显的一个局，程禾脸当场就冷下来，扭头就走。
“跑什么？”
“程禾。”
周朝阳按着聂星野肩膀撑起身，迈开两条长腿，不紧不慢跟上来，声音懒洋洋的，混在风里飘过来。
他侧身贴着程禾肩膀擦过去，宽肩一横，堵住她的去路：“跑什么？我又不吃人。”
程禾也不搭理，转身绕他的另一边。
周朝阳啧了声，长腿往旁边一跨，又把人堵了个严实，这回离得更近了，高大身影裹着颓靡的烟草气直接罩下来。
“让开！好狗不挡道！”
周朝阳被骂笑了，“祖宗，你就算不给我面子，老三的面子总要给吧？”
眼神往她身后一挑，“你星野哥新交的小女朋友可还在呢。”
程禾回头看了眼，聂星野身边确实还有个年轻女孩，正探着脑袋，眼睛滴溜溜往这边看。
连哄带拽的，费了半天劲，总算是把人弄回来了。
周朝阳偏头，冲聂星野微抬下巴，聂星野立刻心领神会，扯着嗓子喊：“那个我车坐满了啊！程禾，你上他那辆！”
周朝阳的车停在路对面，还是那辆熟悉的路虎揽胜。
程禾不想跟他单独待着，拒绝的话还没出口，手就被周朝阳攥住了。
他的手很大，微烫又干燥的包裹上来，掌心贴着掌心，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指腹薄茧粗粝的纹路。
“放开！”程禾触电般挣扎起来。
手腕拧着转了半圈，指尖滑出去一截，几乎同时他的手指跟着收紧，把她滑出去的那几根手指硬生生又扣回来。
“别闹。”周朝阳偏头瞥她，拇指蹭过她手背，不轻不重的捏了下，“还想被车撞？”
尾音低低落下去，坠进车流声里，程禾心脏空了一块。
她最近没做美甲，手指头白生生的，软得没有骨头，此刻被他大手拢着，麦色裹住细白，很微妙的反差，视觉上先酥了半边。
皮肤渐渐升温，薄汗从指缝里洇出来，黏的，就洇在掌纹交叠的地方，纹路被一寸寸熨平，分不清哪道是他的，哪道是她的，皮肉紧贴着皮肉，血管枯藤般纠缠缠绕，密不透风。
夕阳沉入楼群背后，傍晚的街角笼在橘红色的光晕里，此起彼伏的鸣笛声中，周朝阳拽着她穿过车流。
他高大宽阔的身形走在前面，程禾落在他侧后方，傍晚的风吹鼓他的黑衬衣，也吹起她的裙摆。
身后，聂星野小女朋友的声音飘过来，似有若无。
“他女朋友啊？怪不得那天对我姐妹爱答不理的，原来是有主了。”
“什么眼神啊，那是他妹。”
惊讶声一下子扬了起来。
车子发动前，聂星野又打来一个电话，问他们去哪吃吃什么。
“吃火锅，四季里。"周朝阳瞥了眼副驾上的人，“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我订到位置了。”
程禾当然记得，那是她还住在他公寓的时候，刷到短视频，深更半夜馋得踢被子，打电话订桌，却被告知已经排到两个月后了。
第二天，她在餐桌上埋怨的跟他随口提了一嘴，他当时正弯腰收拾碗筷，头都没抬，来了一句：“大夏天吃火锅，热不死你。”
现在——他跟她说，订到了。
程禾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把头低下，刷手机。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车载音响自动连接蓝牙，流淌出流行情歌，是程禾爱听的歌单，黏腻纠缠的旋律，跟他车里那股冷硬硬朗的气息格格不入。
窗外忽然飘起雨，越下越大，雨点密集的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刷拉——刷拉——”的来回规律摆动，搅动起车厢内沉默又黏稠的空气。
路过一个红灯，周朝阳停下车，侧头看了她一眼。
程禾在跟柜姐聊天，屏幕上是某个品牌新出的手链，就是周朝阳送她生日礼物的那个牌子。
“还买？”他出声。
“关你什么事。”程禾没抬头
“你不是不喜欢这个牌子了吗？”
程禾打字的手一顿，呛回去：“是不喜欢了，但我就乐意问，不行吗？”
周朝阳鼻腔哼笑，低低哑哑的一声，混在雨声里，倒是有点好听。
他后仰，脖子枕在椅背上，望着红灯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一条胳膊曲着，懒懒散散搭着方向盘，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
跟敲木鱼似的，敲得程禾心烦意乱，好看的眉毛拧着，却忍着没开腔。
“欸，帮我拿张纸。”周朝阳忽然又开口，大爷似的指挥，“就你前面那个抽屉，拉开就是。”
“你自己没长手啊。”
程禾嘴上埋怨着，随手扯开置物盒，动作猛地一顿——墨绿色的丝绒盒子静静躺在里面，她假装看不见，把它拨到一边，手在抽屉里面翻找。
连张纸的鬼影都没有。来
“哪有纸？”她回头瞪他。
“程禾。”周朝阳含着她的名字，从喉咙里模糊滚出来，“我说我会变魔术，你信不信？”
下巴往抽屉里一抬，示意那个墨绿色的丝绒盒子。“打开看看。”
程禾眼睫扇了扇，手指捏着盒子，缓缓打开——上次看都没看清的耳钉还在，旁边却多了个新的，正是她刚才看过的那个最新款手链。
四季里火锅，最近短视频上的网红店铺，每天预约限号，走的是饥饿营销路子。
人确实多，周朝阳没订到包间，四个人在大厅吃的。
进门没一会儿，聂星野凳子都还没焐热，就借口说隔壁有家特别好喝的饮品店要带女朋友尝尝，装模作样问了一嘴程禾的口味，就拉着他小女朋友急匆匆走了。
四人座就剩两人，一下冷清了不少。服务员送来菜单，周朝阳推给程禾，“你点。”
程禾自然没跟他客气，鸭肠毛肚肥牛卷，虾滑冰粉小酥肉，一路勾下来，选了十好几样，全是她爱吃的。
她没问他爱吃什么，以前她也不会问，周朝阳从来不在意这些，什么都吃，像条野狗一样好养活。
两人面对面坐着，程禾却没看他，始终别着脸，视线钉在窗外，外面乌漆嘛黑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周朝阳第一次发现她气性原来这么大，那一通电话挂了之后，她将近一个月没搭理他。
不过他确实有错——那天他说谎了，程禾打来电话的时候，他根本没在应酬，而是在陪着林今夏过生日。
亲兄妹失散十多年，现在好不容易相认，又是头一个生日，他怎么可能丢下她，转身就走。
“程禾——”
手机响了。
周朝阳看了一眼屏幕，没有署名的号码，皱眉按掉了。
十秒钟后，同一个号码又打了过来。
周朝阳依旧没接，继续按掉。
可对面人很是坚持不懈，挂掉又打来，挂掉又打来。
如此反复几遍之后，程禾眼神逐渐变得微妙，“接吧，万一有什么急事呢。”
周朝阳拿着手机到走廊一侧接起。
“喂？”
几乎同时，听筒里女声传来，带着破碎的哭腔，声音在发抖。
火锅店玻璃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雾，水痕蜿蜒，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已经暴雨倾盆。
雷声轰隆隆的响，闪电紧跟着来，劈开漆黑的天幕，照亮周朝阳凝重幽暗的眼眸，电话那头也是同样的瓢泼大雨，还有汽车拉长的警报声，刺耳又嘈杂。
周朝阳攥紧手机，声音压得很低：“你别哭，慢慢说，你在哪？”
挂了电话，他折返回来，抓起桌上车钥匙，没坐下。
“程禾，我得先走，出了点事。”他声音很急，特别急。
红油锅底刚开，咕嘟咕嘟翻涌，热气蒸腾扑在程禾脸上，让她原本那双净亮的眼睛，也变得模糊不清。
“公司的事，对吧？”她问。
周朝阳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也没否认。
那就是默认了。
程禾夹了筷子毛肚放进锅里煮，表情很平静：“那你去忙吧，工作最重要。”
不是质问，也不是吵架，更不是她惯常那种“你不准去”的骄纵。
如果换个人，周朝阳扭头就走，可露出这副表情的人是程禾。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他想解释，也需要解释，但外面的雨还在下，耳畔萦绕着的那个恐惧的哭声。
“我忙完就去找你，吃完饭，你就先让老三送你回去，别自己走。”
他还是走了。
火锅店依旧热闹，锅底在沸腾，周围说笑声不绝于耳。
程禾孤身坐在喧嚣里，筷子悬在半空，上面还夹着一片毛肚，红油顺着滴在盘子上，汤汁凝固成颗颗红点。
聂星野一手拎着奶茶，一手搂着小女友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么一幕。
他愣住，“朝阳他人呢？”
“他有事，先走了。”
“走了？！”
妈的，周朝阳该不会是个傻逼吧？
聂星野撂下一脸懵逼的小女友，蹿到店外给他打电话。
打了一遍，没人接，继续打，依旧的忙音。
聂星野只觉得头都大了，还想继续再打，程禾拎着包推门走出来。
他慌张拦住她，“这大下雨天，你要去哪啊？饭还没吃呢。”
程禾那双眼睛盯着他，没有任何波澜，“我要回家。”
“那我送你吧，雨天不好走，你一个人……”
聂星野话还没说完，程禾已经撑伞踏入雨幕，“不用了，我叫了车。”
“程禾。”
聂星野追了两步，根本叫不住人，眼睁睁看着她坐上网约车，消失在瓢泼大雨里。
他留在原地团团转，烦躁的抓着头发，程大小姐什么脾气，圈里有谁不知道，她要是不顺心，天都能给你闹翻了。
上次沈媛的事不就是个明晃晃的例子，大耳刮子说呼就呼，才不管什么后果。
这次周朝阳扔下她离开，她不仅没吵没闹，还一脸平静说要回家。
聂星野再回想程禾走时那个表情，一拍大腿，完了，这回事真他妈的大了。
他给周朝阳打电话打不通，扭头就给江听白打。
“听白，朝阳这回算是摊上事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