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你爱我》eat不到名井南

5、第 5 章 腐锈神谕

　　福利院地下室的霉味裹挟着血腥气钻入鼻腔时，我手中的美工刀正在融化。1999年的月光从气窗斜射进来，照在五岁晏明烛的后颈——那里还没有血色纹路，只有我用蓝宝石划出的陈旧伤疤。

　　"姐姐又来玩杀人游戏吗？"她握着雕刻刀转身，脚边人偶的头颅滚到我鞋尖。那些木质面孔刻着我的五官，脖颈处都缠绕着红丝带，"这次要用美工刀还是注射器？"

　　我踉跄着扶住潮湿的砖墙，掌心的冰晶刺入墙体。时空穿梭带来的副作用正在显现，左手小指开始透明化，这是第十次轮回特有的崩解前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得？"我踢开挡路的断肢，那些木偶手指上竟戴着我高中时期的尾戒。她歪头轻笑，突然掀开身后遮尘布，露出布满刻痕的青铜镜——镜中映出的我穿着福利院护工服，胸前名牌标注着1995年。

　　"因为清影姐姐总是心软啊。"她蹦跳着踩碎木偶头颅，木屑飞溅中露出藏在内里的胶卷底片。我捡起碎片对着月光，看到二十岁的自己正抱着五岁的她跪在祭坛前，而背景里的晏家长老举着带倒刺的铜铃。

　　记忆突然错乱，地下室场景扭曲成晏氏祠堂。五岁的晏明烛不知何时爬上供桌，她手中的雕刻刀变成青铜匕首，正抵住镜中护工服的我的咽喉："第四次轮回时你说过，要给我编紫藤花环当生日礼物。"

　　心脏骤停的瞬间，地下室铁门突然被撞开。穿唐装的老人提着煤油灯闯入，灯光照亮墙壁的瞬间，我发出干呕——那些我以为的霉斑，竟是密密麻麻的孩童血手印，每个掌纹都与我完全一致。

　　"双生子又见面了。"老者摇响铜铃，我透明化的左手指向晏明烛，"不过这次的神谕之子，似乎换了位置？"

　　晏明烛突然尖叫着抱头翻滚，她后颈的伤疤裂开，钻出青色藤蔓。那些植物疯狂吞噬墙面的血手印，每吞噬一个掌印，我透明化的躯体就恢复一分。

　　"原来...我才是祭品。"我看着逐渐凝实的双手苦笑。煤油灯突然爆裂，火焰中浮现出初代世界的记忆——穿护工服的我将蓝宝石刺入五岁晏明烛的后颈，长老们跪在血阵中高呼："请神谕之子降下永生诅咒！"

　　晏明烛的惨叫戛然而止，她悬浮在半空，瞳孔变成冰冷的机械蓝。青铜镜轰然炸裂，碎片中飞出无数病历本，每本都记录着我作为护工虐待她的"证据"。

　　"认知覆写要完成了。"老者兴奋地抖动铜铃，我的白大褂突然变成染血的护工服，"这次轮回终于要校正错误了..."

　　我握紧融化殆尽的美工刀柄，猛地刺入自己左眼。剧痛让时空出现裂隙，在鲜血模糊的视野里，我看到真实场景——所谓福利院地下室，其实是晏家基因实验室。五岁的晏明烛被泡在培养舱里，而我正将注射器扎进她颈动脉。

　　"找到你了。"我抠出左眼的虚假眼球，里面藏着的蓝宝石发出强光。所有幻象如潮水退去，露出实验室冰冷的金属墙壁。真正的五岁晏明烛正在拍打培养舱，她后颈插着二十三根数据管，每根都连接着不同平行世界的我。

　　警报声震耳欲聋中，我砸碎培养舱抱起湿漉漉的她。怀中的孩子突然睁开血眸，用变声期的沙哑嗓音呢喃："这是你第一次选择拥抱而非杀戮。"

　　实验室开始坍塌，时空裂缝在我们脚下蔓延。她稚嫩的手指突然插入我心脏处的荆棘图腾，撕出半块破碎的怀表——指针逆时针飞转，表盘背面刻着：杀死神谕之子等于抹杀自身存在。

　　"欢迎来到真相之茧。"怀里的孩童躯体急速老化成少女模样，十八岁的晏明烛舔舐我眼窝鲜血，"现在轮到你做最终诊疗了，顾医生。"

　　在彻底崩毁的时空里，我看到所有世界的养母同时睁开眼睛。她们指骨的图腾发出共鸣，在虚空中组成血色选择题：

　　A.用怀表指针杀死晏明烛
　　B.将蓝宝石刺入自己心脏
　　C.承认双生子本为一体

　　怀表齿轮的转动声里，我听见二十三具棺椁同时开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