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深处的父亲》云和之子

1、今天是八月初一 回忆有时总

　　清晨五点，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我躺在床上，闻到了葱花爆香的熟悉味道。父亲又在做他的拿手菜——葱油拌面了。自从搬来和我同住，他总是一大早就钻进厨房，仿佛那里是他最后的港湾。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门口，看见父亲系着蓝格子围裙，正在案板前切葱花。他的动作依然利落，只是背比去年更驼了些。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花白的鬓角上。
　　"爸，"我轻声唤他，"这么早就起来了？"
　　父亲回过头，脸上带着笑意："年纪大了，睡不踏实。倒是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走到他身边，看着案板上整齐的葱花。记得小时候，父亲每次出船回来，都会给我们带些好多好吃的。
　　"今天...是八月初一了。"父亲突然说，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我点点头，喉咙发紧。三十年前的今天，母亲跟着父亲出船，却再也没有回来。那天的江面很平静，谁也没想到会突然起浪。父亲说，他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浪卷走，却抓不住她的手。
　　"你妈...最爱吃我做的葱油拌面，"父亲的声音有些哽咽，"说比船上的大厨做得还好。"
　　我握住父亲粗糙的手，这双手掌舵半生，当过空军，颠勺炒菜，却没能抓住最爱的人。我知道，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自责。
　　"爸，"我轻声说，"我跟你一起准备吧。"
　　父亲的手在颤抖，一滴泪砸在案板上。窗外，晨光熹微，厨房里飘着葱油的香气，像是母亲温柔的目光。我知道，这个九月，我们要一起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