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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离职 ...

  •   第一章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慎重考虑后,陈梦决定辞职。

      今天是周一,早上到公司忙完积累的工作,陈梦观察直属上级黎经理,等黎经理看起来空闲了的间隙,她赶忙上前询问确认,和黎经理找了个空洽谈室提出了辞职。谢绝了黎经理的挽留,陈梦按部就班的开始了工作。

      生活不像小说或者影视剧,主角配角总是在高大上的公司做着高收入的职业,生活中唯一的烦恼只有谈恋爱。陈梦任职的是一家不大不小的做餐饮加盟运营的管理公司,这是陈梦毕业后的第3份工作,已经干了3年多了,岗位也是和陈梦这个普通人一样普通的基层岗位——客服专员。

      晚上到家后,陈梦看到和少数几个要好朋友分享的离职消息已经有回复,都是非常开心欢迎她回老家以后就可以长聚了。陈梦也非常期待和开心,笑着回复了消息约了聚会。并且也和嫂子妈妈告知了后面回老家工作的计划。

      去年春节回老家过年,陈梦的妈妈让陈梦去相亲了。在她的老家,女孩过了25岁还没结婚就会开始有人介绍相亲。陈梦都去了,不了了之,可能是互相没看上,也可能是互相都没有想结婚,只是父母要求才去相亲。总之,陈梦已经体会到被催婚的压力,坚持拒绝了1年多,现在陈梦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了。虽然完全没有想结婚的想法,也想过坚持一辈子不婚,但是陈梦没有底气和后路来承担这个想法。

      陈梦出生在一个普通偏贫困的家庭,从小被爷爷奶奶带大,上有1个大6岁的哥哥。在那个严重重男轻女的年代,陈梦非常幸运和幸福的是有一对疼爱她的爷爷奶奶,明明在主流的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特别是女孩的社会浪潮里,爷爷奶奶愣是让长到成年的陈梦基本没有洗过碗,没有做过几次饭。所以,小时候失去爸爸,后妈妈改嫁了的陈梦却是幸福的长大的。

      陈梦也是非常爱爷爷奶奶,3年前刚入职现在的公司不久,爷爷就因病去世了,陈梦当时已经报名了教师资格证的第2轮考试-面试,计划着通过后拿到证就可以回老家找学校入职哪怕是做个合同工也好,就可以长陪伴爷爷奶奶了,可惜爷爷去世,陈梦没去成面试,第2年东林市疫情原因小区被封控,后她就放弃了再次报名。

      陈梦自己也说不清不想结婚的原因,可能是由于从小父母亲情的缺失,也可能是身边看的例子多了,网上的各种言论也有影响,再是初恋的遗憾,对感情的强迫症,对自身能力和责任的质疑等等原因在内。陈梦对好的婚姻生活是不报期待的。既然很大的可能是坏的婚姻生活,那又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呢?

      至于这次辞职,有陈梦被催烦了想着结就结吧大不了以后过不好再离婚就半妥协了,也有她对长期一个人在外地打工这种一成不变的生活的厌恶。既有安于现状追求稳定生活的惰性,也有一眼看到头的碌碌无为的焦虑,想改变,不想只是为了生存工作,想为了生活工作,想自由。

      陈梦计划好了,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辞职完回家过年。以后就不做打工人了,在老家直接开个彩票小店做下去,每次下班回家路过彩票店都看到进进出出的人,前景还是非常好的。她带着期待又一次下班到家了。

      可有时候生活就是要耍你的。

      两天后,这天刚好是陈梦轮休。下午4点多,陈梦正在一边追剧一边浏览外卖,休息日反而不想做饭,准备晚饭直接吃外卖。微信有人来消息,陈梦不假思索的切换微信查看信息。

      陈梦瞪着眼睛,看了好几遍嫂子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像是不认识字了。然后马上给亲哥打了个电话过去,叫了一声,对面默了默,传来和平常不太一样的沙哑很多的声音。

      陈梦质问确认后,沉默了,懵逼了。

      她哥哥居然去澳门赌博,输了40万。

      而且还是挪用公司公款输掉了!!!

      陈梦整整很久没有说话,虽然工作是客服,平时要说很多话,她的语言表达能力和应变能力是合格的,但是其实她是比较内敛的不会外放表达感情的个性,她是内心对家人都有很深的感情,平时却很少和家人聊天的那种类型。

      陈梦整个人顿住,她现在只有一种浑身都在往下陷的感觉。

      可能对很多人来说40万不算多,但是对陈梦家来说是一笔巨款啊!陈梦感觉又慌又混乱,现在怎么办?!

      陈梦哥哥让她不要告诉妈妈和嫂子,哥嫂刚结婚两年,有个女儿才1岁多。陈梦没有完全听,骂了哥哥一顿挂了电话后立马打给了在老家的妈妈。然而妈妈一个普通农村妇女也没有办法,打了没有用。妈妈也交代了不要告诉她嫂子后,去回电她哥了。

      把这几年工作的积蓄7万块钱转给哥哥后,好几天过去了陈梦依然觉得思绪十分烦乱走不出来。

      对哥哥的恨铁不成钢,失望质疑,对嫂子和侄女的愧疚和怜悯,对妈妈身上没有钱所以居然只打算给几千块钱帮亲生儿子忙的震惊,通通盘旋在陈梦的脑海里,让她睡不着。

      这些年来,长大后思想更加成熟,见识多了的陈梦一直隐约感觉到,但是被潜意识阻止继续深想的东西,好像渐渐浮出了水面。

      也许,哥哥是个赌鬼。

      陈梦初中时其实有听说过1次哥哥有去赌博的事情,所以他才会从19岁开理发店到27岁这么多年下来一直没有存到钱。明明也听村里很多叔婶都说过她哥哥赚了很多钱,穿的都是大牌,经常晚上请店里员工吃饭出去玩,一晚上都是多少多少的开销啊等。那时偶尔家里还会有人来拍照,奶奶好像提过一嘴是抵押贷款的人。

      等疫情来了,疫情走了,哥哥关了理发店,和朋友去深圳做电商了。然后被互联网来钱快的现象冲昏头脑,有一次被告假货也是找的陈梦借钱应急。

      后面几年每年的过年前时不时有人来家里问账,奶奶那满是皱纹苍老风霜的脸上尴尬讨好的表情,满是茧子端茶的手,一幕幕时不时回现在陈梦眼前。

      可是,哥哥是会时不时关心爱护爷爷奶奶,给爷爷奶奶换冰箱,经常给钱;哥哥是会过年时特意买车厘子给陈梦,小时候带着陈梦爬树放风筝打板栗;是会对嫂子又好又大方,在家会做家务做饭的好男人啊!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赌鬼呢?

      也许,妈妈改嫁后就当我们是外人了。

      小时候每周妈妈走的时候偷偷流泪默默从窗户看着看不到车子为止,每次放学自己费劲拉上门帘,爷爷奶奶去厂里做事了,家里空无一人的空荡荡感受,一年又一年。还是期待着放学妈妈来看我的周末,给我带的吃的喝的;虽然比别人晚给,但是也不少的生活费,后来奶奶说她读高中那3年,妈妈明显老了很多。

      陈梦工作第1年就把大学的助学贷款还掉了,然而渐渐的从第3年还是第4年,妈妈好像就经常以各种理由找陈梦要钱了,什么过年买肉,参加婚宴还礼,亲家的见面礼……这些陈梦知道是妈妈改嫁的眼光不好,总想着妈妈也不容易。

      现在变得这么自私肯定是被她老公那边影响带环的。

      真的是吗?

      真的是这样吧?

      陈梦辗转反侧,眼泪滑下洇湿枕头……

      她终于想明白,自己不想结婚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潜意识里害怕自己继承了这些善良大方诚信正直和冷漠自私不负责任的性格,然后又带着这份缺失的性格去养育着下一代;她害怕将来孩子也承受着这些好的坏的,最后养成现在模样的另一个自己,自信心满满的出去闯荡却处处被打击成现在内心自卑的自己。

      陈梦做好心理准备后,和上级说了突发情况以及能不能申请不离职了。

      她想过了,暂时不回老家了,继续在东林市工作。一是这边工资比老家高,二是她更加不想结婚了。先试试公司这边,如果不行就再找工作。

      幸运又不幸运,黎经理很同情陈梦遭遇,表示很欢迎,本来就不想陈梦离开的。没有隐瞒的解说了目前的情况,因为刚好上个月换了大的部门领导,也快过年了,大领导特别忙,黎经理是和大领导的助理说了陈梦辞职的事,估计助理和大领导提过,但是没有确认,也还没有和人事说。

      现在这个情况吧,她不好主动是问人家有没有确认过,万一主动问就导致人家确认了,还不如直接不要问,当没有这回事,反正只和助理打了个招呼。

      意思呢是两种可能都有,让陈梦要不就是不说这个事情,看上面会不会主动过问,如果没有过问那我们就默默的当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提过辞职。要不就是大领导说了,那陈梦到时候再离开,估计也是要到年后了。

      嗯,陈梦感谢了上司,内心懂了上司的意思。

      看样子上司倾向让陈梦年后离开。陈梦能理解,毕竟已经提过离职了,那陈梦的标签就代表不稳定了。

      因为岗位的特殊性,陈梦他们理论上是全年无休的,年前估计不会再招人,如果她要年前走,黎经理还得过年的时候自己顶上;现在陈梦至少可以到年后,到时候就不管陈梦离开不离开都好招人了。

      陈梦预料到了,倒是没有太失望,至少她不后悔为自己争取过了。

      平静无波的时间就过去了,中间只发生了陈梦没有回老家过年,后被妈妈轮番消息轰炸求情回去相了1个亲,担心还有要见的,接着她又马不停蹄的回返了东林市。

      年后,公司通知的到岗日期是正月12日。这段时间,陈梦都是居家办公的,因为公司一贯以节约成本为宗旨,宁愿没有服务也是要省钱的。

      陈梦和黎经理商量好了离职日期,就默默数着日子,一边交接工作。

      很快,离职日期到了,办好手续后,陈梦无事一身轻的离开了。

      她不想无缝衔接的找下一份工作。哥哥的事情告一段落,剩下的问题只能他自己想办法搞定。

      这段时间虽然过得非常平静,但是陈梦内心感觉很累,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她想不明白,她一直认为工作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所以她毕业后一直兢兢业业工作,过的不拮据也不大手大脚,以为一家人心往一处使,脚踏实地,生活会越来越好,红红火火。可是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这么想,哥哥和妈妈是压力大的希望天上掉馅饼涂一时爽快赚多少花多少,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那她努力工作是为了什么?

      她迷茫了,她失去了目标。

      不是说欠债就让陈梦觉得前途无路,如果只是欠债,普通人努力工作几年,不行十几年总能还掉,可是还掉之后呢,她能确定习惯了赚快钱的哥哥会改吗?妈妈就会从不管家里情况,有没有钱用,就是懒得工作的状态里出来吗?她不敢笃定。

      所以,即便她继续努力工作,可能还是会像这样工作几年后身无分文;那和她现在直接不工作,少花点钱有什么区别呢?

      妈妈才50岁,身体健康,精力充沛,远没有到需要她养老的程度。哥哥成家了,旁观的说,陈梦只需要照顾奶奶,爱护侄女。

      陈梦有时候也会羡慕那些花很多钱投资自己的人,漂亮,自信,爱自己,勇于表达自己,勇于爱别人。

      都说要学会爱自己,可是又有多少人能做到?陈梦也想坦然爱自己,可是她的理智告诉她,有什么收入水平就用什么水平的东西,这样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躺尸了几天后,陈梦去医院看了下智齿。好几个月吃东西不舒服了,总卡东西,还得用手扣才能扣出来,一扣就痛。

      果然右边两颗都长出来了,医生建议拔掉,陈梦索性无事,又担心越想越不敢来拔了,就一鼓作气约了日期拔牙。

      拔完牙,没想到7天后还得来拆线。还好陈梦和朋友约的聚餐时间是之后的,到聚餐这天基本不痛了。梅璞玉听陈梦说了家里的事情,表示今天她请客,等陈梦找到工作再说。梅璞玉是做销售,工资高,而且两人是朋友,下次换她付就行,习惯了,陈梦没有推辞朋友的好意。

      别人都在工作的日子里出来玩很爽,陈梦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因为休息日不固定,他们很难约到一起出来。所以吃完饭后两人又一起去看了电影,春节档更好有一部评价很高的动漫电影,可惜买的晚没有很好的位置的,不过电影的确不错,两人都表示好评。

      逛到商场1楼时,梅璞玉说去兑个奖,昨天买的彩票中了10元。陈梦陪着去了,兑完奖出来才走出10米,梅璞玉突然想起来打包的菜落在电影院了,说要回去拿。又说就不用陈梦陪着去了,因为电影院在斜对面的那个商场,而陈梦回去的地铁站在现在这个商场,待会儿她拿了东西就不往这边送陈梦了。陈梦想了想,同意了。

      站了一会儿告别朋友后,陈梦本该往地铁站走了,不知怎的停了,脑子里也没想什么。旁边彩票点正走出一对情侣,女生挽着男生的胳膊,两人一边走,她一边抱怨,刚刚刮第1张中了就应该走的!男的回:“是啊,谁让我们犹豫要不要再刮1张,再刮就没有了”。“是啊,太坑了,每次都这样,下次只刮1张,我们第1张中奖的几率大。”

      陈梦微微翘起嘴角,然后马上又扯平了。

      站在原地又站了会儿,陈梦再次走进彩票店,第1次买了张彩票。陈梦以前只买过刮刮乐,刮了也没有产生别人说的什么总想刮总想刮的感觉,所以很少买,身边的人都知道陈梦基本不买彩票,理智的惊人。

      陈梦还是很久之前看到过同事买了,同事就顺带介绍了一下,成本挺便宜,2元1注。比刮刮乐基本20元起1张还便宜。

      “呵”,她走出店时,内心嘲讽的轻嗤了一声,刚刚突然产生的我倒要看看这么多人赌的这个极低的中奖率有什么魔力的念头散了,觉得自己刚才突发奇想怕是有病,又摇了摇头才笔直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陈梦也没注意规则,心想反正这玩意儿肯定不会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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