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
-
“诅、诅咒？”
舒从安震惊地直接愣在原地，他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突然回过神来，立即慌乱地拼命摆手，解释道：“不……不是我干的啊！我怎么可能会……会下什么诅咒！这、这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你冷静点。”舒九辞拿扇子在他头上一敲，横了他一眼：“没说是你，非上赶着承认什么？”
舒从安捂着脑袋含泪点头，哪里还有半分在院门外见面时的傲气，他此时乖巧的不行。
舒九辞瞟了眼没骨头似的懒散倚在窗栏边的临泽，凝声道：“这是鬼修独有的诅咒术，你自然不会。”
“鬼修？”这两个字传到临泽耳边，他口中徐徐念出这两个字，用手指敲着窗台，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怎么？”舒九辞忽然有些后悔提这两个字，他怕临泽想起些什么，于是展开折扇挡住自己一瞬间的异样，假装漫不经心地试探问道：“你知道？”
“失忆了没印象。”临泽笑着摇摇头，眼神在展开折扇上的那两只垂耳兔上一闪而过，他收回目光，接着道：“但是这两个字，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确实。”舒九辞松口气，肯定地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他们的老大忒不是个东西。”
临泽忽然笑了，凑到舒九辞耳边小声道：“那我以后揍他一顿，帮师尊出气。”顿了顿又听见他说：“如果打不过的话，咱们踹他一脚撒腿就跑。”
“成啊，这句话我记住了。”舒九辞挑起一边眉毛，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他以后倒是要看看临城主是怎么当场表演一个自己踹自己的。
舒从安的视线在自家亲哥和那位来路不明的小兄弟身上来回逡巡，不太能听清楚他俩的对话。
他忽然抬手拍额，一把捞过临泽的肩膀，二人勾肩搭背站在一起，他拍拍自己胸口，豪迈地开口：“本公子我向来知恩，今日你愿出手相助，你我就是好兄弟！对了兄弟，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临泽闻言看向舒九辞。
“这……”舒从安挠挠后脑勺，觉得甚是纳闷：“怪了，是问你话，你看我哥做什么？他才不会替你答——”
“凌山水。”
折扇收起的脆响声骤然截断话音，舒九辞指尖微动，一字一句清晰开口道：“凌峰一剑江河动，笑指云外山水程。”
“他叫凌山水，记住了。”
明明是在同舒从安说话，舒九辞的目光却始终凝在临泽身上。其实他自己也不知为何，脑海中自动浮现出的便是“凌山水”这三个字，待回过神来，话已脱口而出，再收不回了。
临泽眼眸轻抬，他定定看向舒九辞，眼底似有暗潮涌动，却转瞬又归于平静，嘴角挂上一丝愉悦的笑意。
“所以说——”舒从安乖乖举起右手提问，“哥，凌兄，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白庄主还有救吗？”
“他可不能死啊”！他哭丧着一张脸，急得直跺脚：“咱们舒家这口黑锅可背不起！”
“不想他死？”舒九辞闻言脚步一顿，重新走回到白庄主床榻前，对舒从安招招手，语气平淡：“来你过来。”
“怎、怎么了哥？”舒从安不敢靠的太近，哆哆嗦嗦缩在他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巴巴望着床上，“这……这是看出什么门道来了？”
舒九辞命令道：“手伸出来。”
舒从安不解，但还是乖乖把右手递上去，指尖还未完全舒展，忽觉手腕一紧——他哥已拽着他猛地向前一步，不由分说将他掌心重重按在白明身上。
舒从安：“！！！”
他震惊之下想要挣脱，却发现无论怎么用力，都被他哥死死逮住手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被强按着一寸寸掠过白庄主的每一处身躯。
腐烂不堪的皮肉被手指推开，指缝间渗开浓黑的腐血，当指头触碰到皮肉之下那坚硬的白骨时，他终于忍不住惊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哥！哥！快松开！你这是干什么呀？！”
“安静。”舒九辞冷静地带着他的手游走，微微蹙起眉头认真凝视白明的身体，突然，舒从安感觉指尖摸到一个异样的圆滑小鼓包，不由得“咦”了一声。
就是这里！
舒九辞倏地按着舒从安的食指和中指，往中间用力一掐——一只仅有米粒大小的透明虫子从鼓包里钻出，瞬间被舒从安的指头紧紧夹住。
“这……这什么玩意儿？”舒从安吓得脸色都变了。
舒九辞回答道：“蛊虫。”
舒从安手一抖差点把虫子甩出去，“可、可是刚才不是说诅咒吗？怎么又成蛊虫了？”
一直抄着手在旁边看戏的临泽忽然走上前，两指捏起那只蛊虫，细细观察片刻，缓缓道：“以蛊为媒，施咒为契。”
舒九辞夸道：“哟，聪明啊。”
他看了眼旁边的舒从安，“多跟人学学，长点脑子。”
舒从安反驳他：“我又不是你们修士！哪懂这些啊！”
舒九辞无视舒从安的话，垂眸沉思。他之前在沧浪宗的藏书阁里阅尽万千典籍，撇开原主身体和他灵魂的契合度不谈，他自己本身也是过目不忘的，等于说现在这个世界的诸多学识尽数镌刻于他脑海之中。
临泽说得不错，这蛊虫唤做“蚀烬蛊”，也不知是何方歹毒之人发明出来的此蛊，阴损的很。
作为代价，施咒人需先以自身鲜血喂养蛊虫七七四十九天，用某种手段使得蛊虫进入被诅咒之人的体内，施咒者每每诅咒一次，被诅咒之人的皮肤便会溃烂一分，这种折磨无休无止，除非被诅咒之人死去。
这还不算完，若蛊虫察觉到宿主咽气，它便会自燃，蛊火自内而外焚烧，会将宿主一起烧的干干净净，毫无痕迹。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舒从安听完，顿时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往上冒，连指尖都止不住地颤抖。
作为一介凡人，他听说过很多修士手段非常，自相残杀也不在话下，但如今亲眼见到这等阴毒之术，只觉毛骨悚然，身子由内冷到外。
他转头看向身旁二人，却见兄长神色如常，凌兄更是表现出对这蛊虫很感兴趣的模样，爱不释手地反复摸着蛊虫，二人这般态度，其中一人还是他的血亲，更是让他觉得害怕心惊。
在他们二人眼中，这般害人性命的歹毒之术竟然似家常便饭！
他记得儿时自己老是哭着闹着要见哥哥，娘只淡淡地告诉他：“修士与凡人天差地别，他们活的久了，心就硬了，九辞他与我们不是同路人，从今往后你就当没有这个哥哥罢。”
他当时不理解娘为何要这样说，眼下经过这件事，他倒是有了几分新的顿悟：凡人和修士之间的鸿沟，何止是区区年岁之间的不同，分明连对生命的敬畏都截然不同。
“……”
舒从安吸着鼻子，把刚才捏过蛊虫的手指在衣角处反复擦拭，他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却还是有些崩溃，大声问道：“哥，你刚才为什么用我的手去捏蛊虫？！”
舒九辞冷冷扫他一眼，“再叫大声点，天外庄的弟子马上给你逮起来，你信不信？”
舒从安看向窗外，立刻捂住嘴，下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用的赫然是方才捏过蛊虫的那只手，他顿时脸色都绿了，心里一个劲直犯恶心。
偏偏这时舒九辞在旁边凉飕飕地补上一句，“你刚才问我为什么用你的手？自然是因为——脏。”
舒从安瞪大眼睛：“所以就用你亲弟弟的手？！哥！您可真是我亲哥！”
他欲哭无泪地接过舒九辞丢过来的手帕，用力擦着接触过蛊虫的地方，边擦边问：“哥，既然这是鬼修给白庄主下的蛊……是不是就能证明和咱们舒家没有关系了？”
舒九辞：“是。”
舒从安大喜，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带上颤音，“那咱们现在就带着这只蛊虫去找天外庄的各位长老们，说清来龙去脉，洗清我舒家的嫌疑！”
他抬脚就想往门口走，却被临泽伸手拦住了：“不行。”
“凌兄你拦我做什么？”舒从安眼里满是急迫，试图绕过临泽的阻拦，“我们现在必须要赶去同天外庄的人解释清楚，娘因为这事儿日夜悬心，我没有时间在这儿继续耗着！”
临泽：“我们不会去。”
舒从安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他先是愣住了，随后眼眶一红，紧紧咬着牙道：“好！你们不去是吧？让开！我自己去！”
“你也不能去。”临泽顺手抓住他衣领，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让他再无法继续向前迈。
“为什么？！”舒从安使劲挣扎，几近绝望地崩溃大喊，“你们之前没听我说吗？三日内找不到解决方法，天外庄就要灭我舒家满门啊！”
“兄长！”他情绪激动，忽然转头瞪着舒九辞，厉声责问道：“你就当真不在乎娘亲的死活吗？那是十月怀胎生下你的亲娘啊！如今她卧榻在床重病缠身，你——”
舒九辞放下茶杯，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舒从安声音忽然哽住，泪水夺眶而出，通红的双眼中映着兄长冷漠的背影，他不可置信道：“你居然真就这样不管她？你们修士当真就是这般冷酷无情？！你们修的是哪门子的道？成的是哪门子的仙？”
“舒九辞，你简直狼心狗肺！”
临泽皱起眉头，抬手刚想堵住舒从安的嘴，忽然听见“扣”一声清响，舒九辞的折扇不轻不重敲在桌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