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天下大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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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做坏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道理上官芜懂的。要不是她某根筋搭错答应了上官隐的建议，如今刘苌也不会跟她一起面临被处罚的可能。上官隐、刘苌和上官芜三人被带到了紫香居的正厅，而公孙是客，刘氏自然不会去管束。犯错的缩减到三人，刘氏免不了又是说教一顿，特别是对于上官隐和上官芜这两个亲生子女，她更是丝毫不留情面。
跪在地上的上官隐用手肘捅了身边的妹妹一下，小声道：“肯定是上官曜那个小人！说不准他比咱们回来早，就去告密了！这次我绝饶不了他。”
四哥？回想起上官曜在集市里对她说的话，她蹙起了眉头。三哥的猜测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她抿唇道：“不一定是四哥吧？四哥若是告密了，不就泄露了他也出去玩的事情了么？”
“你笨啊。他可以告诉别人，再让那个别人去告诉娘亲啊。只要是可以出府的人不就行了？随便一个下人都行。”上官隐恨恨地说。
刘氏见一对儿女叽叽喳喳的，完全无视她的教育，怒道：“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听到为娘在说什么？隐儿，你是要把娘亲的话当耳边风么？芜儿，你怎么也学得这么不懂事？”气上心头，她对身边的甘嬷嬷说：“去，把藤条拿来！”
“藤条？”甘嬷嬷赔笑道：“夫人，这个……就不用了吧？”
刘氏一挑眉，“怎么？你也有话说？”
一见大夫人的眼神凌厉起来，甘嬷嬷立刻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很快就把一根细细的藤条拿来交到了刘氏手上。刘氏冷冷道：“我说过，我上官家子孙犯错，必受家法严惩。你们两个不仅犯错，还毫无悔过反省之意。你们趁着爹爹和娘亲出门做客的机会，就偷溜出府，完全置我之前对你们的训诫于不顾！隐儿，你身为兄长，丝毫未先行表率，倒是教坏了妹妹。芜儿，你是个女儿家，怎么还跟哥哥们一起胡闹？”说话间，刘氏来到两人面前，道：“伸出手来！”
上官隐一脸不情愿，双手紧紧地背到身后去了。上官芜倒是听话，乖乖地把手伸了出来。只听刘氏又说：“伸出手来！”
一边的刘苌吓得一哆嗦，赶紧也把手伸了出来。刘氏却并不理会，上前就去拉上官隐的手，将藤条狠狠地甩在了上面。“这会儿倒是退缩了？你带弟弟妹妹出去玩闹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退缩？”
手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上官隐扯着嗓子喊道：“娘我错了，娘我错了，饶了儿子吧！”
刘氏打的用力，只因为心里太恨铁不成钢。把上官隐的手打的满是血痕之后，她转向女儿说：“芜儿，你一贯懂事听话，这次却也浑了？你都忘了娘亲以前是怎么教你的了？如今你刚懂些事，就跟着哥哥一起闹，就知道出府了，将来可怎么办？”
“芜儿错了，娘。”上官芜认罪态度十分虔诚地将双手奉上。刘氏正要开打，本来还战战兢兢的刘苌忽然挡在上官芜身前，伸出双手说：“舅母，打我吧。是苌儿鼓动妹妹出去的。妹妹本是一点出去的心都没有的。这都是苌儿的错！妹妹不应该受罚，受罚的是苌儿才是！”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上官芜想把他推开，小声说：“表哥，这怎么能怪你？”刘苌却回头说：“是我错，是我错的……”刘氏本来还怒目圆睁的，此时脸上的冰却化了。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她的嘴角竟然泛着浅淡的笑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之后，她立刻板住了脸，沉声道：“你倒是知道护着妹妹。那你怎么还带着妹妹做坏事？”
刘苌颤声说：“因为妹妹……哦不，因为苌儿想着妹妹从没在街市上玩闹过。想让妹妹开心解闷，就自作主张把妹妹带出去了。”
刘氏不做声，沉吟少顷，道：“隐儿，你的罚也领了，且回房去悔过罢。芜儿、苌儿，你们去书房摘抄圣贤书。晚上我去察。”
“是。”三人低头回应，唯有上官隐说的最为有气无力。虽然他确实是始作俑者，但他手上的伤痕太多，疼的钻心刺骨。此时他最恨的就是上官曜。他只想把上官曜扒皮抽筋、煮成粥喝才好。
三人离了正厅，上官芜连忙端看着哥哥的手，难过地说：“这可怎么办？要是还有以前爹爹给的浮香珠就好了。”
上官隐冷哼一声，豪气地说：“不打紧，你三哥我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反正带弟弟妹妹们出游一趟，你们开心，我自个儿开心。但是，告密的人一定要严惩。芜儿，你心里也有数。不是我说的那个还能是谁？”
刘苌也关心着上官隐的伤情，却对他说的话不甚明白，道：“隐表哥，你说的哪个？”
“还不就是上官曜？和莲姨娘一个样，只知道害人！简直就是我们上官府的害人精！”上官隐越说越气。
这时候闻讯而动的丫鬟婆子们围过来了，上官隐被一众人接回院去。而子瑜、静朵、刘福就随着上官芜和刘苌去书房。上官芜先前的丫鬟子歌已经被刘氏许了个人家，如今她身边只这两个大丫鬟。
是夜，刘氏和吃酒归来的上官谒秋依言来检查。刘氏是知道，丈夫最不忍心看孩子受罚，特别是那个最小的。不过刘氏这次只是罚上官芜抄书，并没有像打上官隐那样打她，丈夫自然不会太气恨。他们来书房之前先去了上官隐院里。看着儿子的手，上官谒秋也骂了几句。以前上官谒秋就总说，男孩子是要打一打才能成器的，女孩子就免了……
夫妻二人刚到门口，守在门前的刘福连忙施礼，引二人进去。丫鬟们一看是老爷、夫人，脸上顿现惊恐的神色。上官谒秋很快就知道了其中原因，原来是两个孩子已经趴在书桌前睡了过去。
“老爷，夫人，我这就把姑娘和表少爷叫醒。”静朵道。
上官谒秋一摆手，轻言道：“不必。”随即拿起桌子上一张张写满字的纸，和妻子分享着看，看了几页，说：“苌儿的字柔和娟秀的很，跟女孩儿家似的。”
刘氏抿唇一笑，道：“看咱们芜儿的，字字有骨，倒是有些气概，又不失俊秀之气。”
上官谒秋点点头，看着两个孩子趴在桌前的模样，淡淡道：“都累成这样了，也便不再罚了吧？”
“当然是听老爷的，他们知错了就好。”刘氏柔声答道，又在丈夫耳边咕哝道：“老爷，今儿个我要打芜儿的时候，苌儿一味地护着，当时你若在场，见到了那孩子焦急担忧的摸样，一定会为之所动。”
“哦？苌儿？”上官谒秋若有所思，忽然一笑，道：“自打苌儿进了府，我就看出这两个孩子要好。老太太也喜欢苌儿的紧。”
刘氏接话道：“况且苌儿家世很好，其父刘晋章前阵子还打了不少大胜仗，正在等封呢。不过，我看重的还是苌儿的性格。他虽然性子慢又柔，对芜儿却是甚好，将来过起日子，也不会多挑剔，更不会欺负我们女儿啊。”
上官谒秋点头，“从小便可看大了。苌儿的脾气自然是好的没话说，有时似乎又不免优柔了些。咱们芜儿虽说也有女儿家的柔气，处事也淡然，但心里从来都是有主意的。这两个孩子凑到一起，倒是可以各补所缺，不能不说是契合的一对。不过，要做我上官谒秋的女婿，可不能只有脾气好。将来一定要敦促苌儿考取功名才是。”
“那是自然。”刘氏微微一笑，得到丈夫的认可之后，心里也是拿定了主意。这夫妻二人低声相聊之时，丫鬟们都退远了。上官芜本是困意习习，睡的正酣，无奈额角开始疼痛，微微醒转，就听到父母在说他们的字，进而听到了全部对话。上官谒秋和刘氏走后，刘福就将仍在睡的刘苌抱回去了，子瑜和静朵也随着上官芜走了。
次日清晨，上官芜被静朵摇醒，只听小丫鬟无奈地说：“姑娘，出去看看吧。曜少爷的院子里热闹起来了。”
上官芜揉揉惺忪的睡眼，突然想明白了。大抵是三哥去闹事了。她穿戴整齐后就赶了去。一进上官曜的院子，只见程莲坐在地上，哭天抢地的，身边都是些零零落落的家什，像是被人从屋子里扔出来的。上官芜不用猜都知道从屋子里扔东西的人是谁。这下可惨了，她三哥这是在没事儿找抽么？
她快步奔进屋里，只见上官隐正和上官曜扭打着，百丈冰被上官隐带来的一众小厮们制服在一边，而梓桥正冷笑着把物件一件一件地往外面扔。她进门的时候，还差点被一个烛台砸着脑袋。
“三哥，你这是失心疯了？你手全好了？”上官芜喊道。
上官隐在和弟弟扭打的间歇，还不忘了耀武扬威一番，“我的手还不是全拜他所赐？好不好的我都要来教训他！谁让他是害人精？谁让他去告密？我就是要把他的院子搅得天翻地覆才行！”
上官芜怒视着梓桥道：“你在干什么？莲姨娘的东西也是你能扔的？快滚下去！”
梓桥怔住，望了主子一眼，小心翼翼地说：“姑娘，是我们少爷让我扔的……我也是没法儿啊。”
“一会儿夫人若是来，要打你家少爷，你要如何？”
梓桥一挺胸道，“当然是我帮少爷受罚。”
“笑话！你一个下人，夫人自然会罚的，难道这样主子能给跑了么？你平日里撺掇三哥恣意玩闹也就罢了，如今越发的放肆。仗着我三哥对你好，你就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了？我说话你顶的倒是顶的很有气概，有那本事你去跟夫人顶去！我三哥手本来就伤着，你还任由他跑到这里来闹，你是巴不得他把手打烂了才开心？”上官芜的声音越来越冷，目光也阴凛的很。
梓桥咽了口唾沫，正想说什么，被上官隐按在地上的上官曜却说：“你又来假惺惺的装好人？谁用你来护着我和我娘了？我娘就是被你害的！”
“谁要来护着你了？”上官芜一咬牙，道：“我是不忍心看三哥手伤的更重而已。你不顾念兄妹情分，我是要顾的。”
上官曜冷笑：“你们是同一个娘生的，你们当然顾念了。你们谁顾念过我了？你们谁记得我了？出了事情就往我身上泼脏水？害人精？告密？我上官曜何时会做这么小人的事情？”
上官隐一拳打在弟弟脸上，怒道：“你就是害人精！和你娘一样！我还说屈了你了？你娘害芜儿，你也害我们。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好！不就是个破面具？你居然也记恨在心，还跑去告密？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爹爹所生，居然这么下作！”
“上官隐你……你含血喷人！你居然说我下作？你才下作！”上官曜已经气得五脏六腑都在燃烧，一脚踢在上官隐的大腿上。正和三、四个小厮们撕扯的百丈冰终于把那些人摆脱，一个箭步冲上来正要帮上官曜的忙，手却被上官芜紧紧地抓住，只听她说：“这是他们两个的事情，你自不必管。”
百丈冰愣住，急切地说：“姑娘，可是我们少爷……”
上官芜一甩手往门外走，冷声说：“从什么时候开始打自己的弟弟也算本事了？本来就是伤了的手，打在别人身上，难道自己不疼？”
正在激斗中的上官隐听了妹妹的话，心上突然一凛，猛地把上官曜推在一边，嗤鼻道：“你倒是即刻去告密啊？你快去告诉我娘是我来闹了你们院了，让我娘再把我打一顿啊！”
上官曜一擦嘴上的血，道：“我干嘛要借夫人的手打你？我自己就可以打你！”说完，他又扑了上来，身子却一顿，整个人仿佛被拴住了一样。他一低头，看见腰上竟然缠上了一根鞭子，顺着鞭子的方向，他看到了一个面沉似水的少年。那是公孙君睿。
公孙倏地收回了鞭子，淡然道：“曜少爷且息怒。”
上官隐一乐，道：“君睿，我就知道你会来帮我！好兄弟！”
公孙摇摇头，“隐少爷误会了。君睿不是来帮谁的。只是大公子一早就找芜姑娘去院中有事，君睿是出来跑腿的。”
百丈冰一见自己少爷受了屈，连忙来到公孙对面说：“你凭什么打我们少爷？”
公孙平静地说：“我并未敢对曜少爷不敬，只是劝架罢了。”
这院子里的情势，登时乱作一团，唯有坐在地上的程莲仍旧是哭声不断。上官芜凝视着程莲，发现对方眼中一片虚无，那双平日里灵动的眸子已然毫无神采。她心中顿生了些怜悯之情，对子瑜说：“还不把姨娘扶起来？”子瑜自然是照她的话办，但心里却有些不满。一来是觉得程莲曾经害过小姐，二来是满院子看热闹的丫鬟下人也不老少，根本没人帮着程莲母子，她也是不大愿意管他们的。
上官芜又对公孙君睿道：“公孙公子，既然大哥找我，咱们就同去吧。”
“好。”公孙君睿点头，两人便走了。而那院子究竟还要乱成什么样子，上官芜是一点也不愿意去想了。对这么两个不省心的哥哥，她该说的也说了，该劝的也劝的，谁让人家都不搭理她呢？
上官玟叫她去，实则是请她看一幅画。上官玟早就发现了妹妹的聪慧，也发现她对画作独有一番评断。他本是个没日没夜只知道作画的人，夜里即兴而作，一大早墨还没干呢，就赶紧让公孙去把妹妹找来，让上官芜评判一番。上官芜赏鉴完，在回紫香居的路上，就有小丫鬟急匆匆地来告诉她说那两兄弟打架的事惹得夫人震怒，把俩少爷都罚去面壁了，梓桥和百丈冰两个书童也都惹了一顿好打……
上官芜心里不痛快，低声对静朵说：“你去跟那些婆婆妈子们谈论谈论，把这事问明白了。我们几个出去，到底是谁告的密？我四哥虽然跋扈了些，但断不会做这种事的。”
静朵点点头便去了。上官芜敛眸站在原地，心里清楚的很，那告密的人，才是这一串胡乱事的祸首。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天下大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