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影逐月》一尺日昼

2、第 2 章 好

　　好不容易熬过两节英语课和一堂英语周测，教室里哀嚎一片。
　　“小渚渚，吃饭去啊！”何园搭上应渚的肩膀。
　　应渚一耸肩挡开何园的手，咬牙说：“再这么喊我，别逼我揍你。”
　　“好好好”何园拉过一旁的蒋励，从善如流地搭上蒋励的肩膀，嘴里嘀咕，“小渚渚怎么了，多好一名字，大侠风范。”
　　应渚活动手腕。
　　蒋励见势不对，连忙推着何园往教室外走，边走边回头问：“渚哥你还去吃饭吗？”
　　应渚摇摇头：“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何园依旧不死心：“猪猪侠也是大侠，怎么看不起猪猪侠啊？”
　　应渚活动另一只手腕。
　　“哎呀快走吧你！！”蒋励“啪啪”拍得何园一个趔趄。
　　应渚冷哼一声，看着他们走出后门。
　　刚准备掏出手机，又听见门外隐隐约约飘进来几句：“猪猪侠很好，但是渚不读猪啊！”
　　应渚手腕发出“咯哒”一声响。
　　唉。应渚摁着手腕，又深深地叹了口气。看了眼手机，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便往校外走去。

　　“飚哥，咱们还……还去找那小子他姐吗？”
　　“废话！”谭飚不耐烦地一撇嘴，“他给我这一顿揍，我当然要在他姐姐那讨回来。”
　　“但是老师……”
　　“啧”谭飚对着小弟抬腿就是一脚，“老师有什么好怕的！更何况他姐长得那么漂亮……”
　　谭飚色眯眯地瞟去一眼，小弟心神领会，“嘿嘿”地笑起来。
　　“咱还可以威胁威胁，她那种好学生，应该更害怕她弟拿处分吧。”
　　啪——
　　小弟脸上突然多了个巴掌印。
　　“大哥——”小弟捂脸，小弟尖叫。
　　“我操了谁敢欺负我小弟！”谭飚气冲冲地扒拉开小弟，看清面前的人，脸色骤然沉下来，眼神变得狠厉。
　　“应渚，你昨天打了我一次，今天还想打我第二次吗？！”
　　应渚往前走了两步，踢开地上的碎石，面无表情挥手就是一拳。
　　“那不然我来这干嘛？”应渚莫名其妙。
　　“知道被打了一次，还敢去骚扰我姐？真当我怕你告状！”应渚躲开谭飚踢过来的一脚，一个旋身身踹在谭飚肚子上。
　　“别再出现在我姐面前，听到了吗？”应渚冷声警告躺在地上的谭飚，没什么感情的眼神看得人心里发冷。
　　谭飚痛苦地捂着肚子，艰难地点头。
　　应渚从他身上跨过去，不再分给他一个眼神，轻飘飘抛来一句：“晚自习别迟到，我姐还等着你的道歉呢。”
　　“哎哟我操，这孙子给我踹的真疼。”谭飚斜眼观察着应渚越走越远的背影，扑腾着想站起来。
　　刚撑起半个身子，一只细长的腿突然出现在视野里。还没来得及细看欣赏，肚子又是一阵剧痛，重重地栽回地上。
　　谭飚半睁开眼，看到模糊的应清澜的脸，也顾不得意淫，一味地拍打踩在肚子上的运动鞋。
　　“姐，我错了姐，我以后，我以后再也不去打扰你，不是，打扰您了，放开我吧姐！”
　　视野里应清澜的脸被另一张脸代替。他蹲下来，拎起谭飚的手，朝他自己的脸上拍去。
　　“还有以后？”
　　“没没，我马上立刻就消失在您眼前，现在！”
　　“应渚呢？”
　　“这孙……啊——”肚子上的力度陡然加重。
　　“我，我保证，保证跟他井水不犯河水，再也不打架了，看到他就绕着走！！”
　　肚子上的力终于消失，谭飚重重喘出一大口气，又被痛地直吸气。
　　“走吧阿影。”应清澜收回脚，抱怨了一句，“都把我鞋给弄脏了。”
　　苏影回扔开那只手，举着三根手指转头问应清澜：“清澜，有纸么？”
　　“你说你，碰他干什么，那么脏！”应清澜从兜里拿出一包纸拆开。
　　“你不也碰他了么。”苏影回展开纸巾，一根一根手指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谁让他欺负我弟！”
　　“好好好，我们走吧，别迟到了。”
　　两人一起从谭飚身上跨过去。
　　“对了”，谭飚听到远处传来一句轻飘飘的男声，“晚自习记得别迟到。”
　　我操！谭飚在心里大骂。
　　“飚哥你没事吧？”一边躺在地上装死的小弟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扶起谭飚，“接下来怎么办啊？”
　　谭飚缓缓站立，痛得他龇牙咧嘴，恶狠狠地说：“不过是叫家长，再怎么样也是应渚先动的手，我倒要看看他怎么甩脱这个处分。”
　　“等我好了，有他好看的。嘶——慢点！”
　　小弟一缩脖子，条件反射往边上一躲，谭飚抬起的腿没落到实处，“啪叽”一下在地上劈个叉。
　　“我c——”
　　“你们俩干嘛呢？”胡主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谭飚硬生生地憋住脏话，缓慢抬头。
　　“胡——”谭飚简直要飙泪，仿佛看到了救星。
　　胡主任手里戒尺一扬，截断他的话头，“快给他扶一下呀！”
　　小弟上手一拽，谭飚面色扭曲。
　　“没事吧？”胡主任一推眼镜，狐疑的问，“你又打架了？”
　　谭飚脸涨红，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摇头。
　　“算了，去医务室好好处理一下，用不用我送你去？”
　　谭飚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左右晃了两下。
　　“行吧，等会记得来办公室。”胡主任上下看了看，确认他没什么大事，走开继续巡逻。
　　“嘿！那俩拉手的，把手撒开！对别跑就是你俩！”胡主任拎着戒尺就冲过去。
　　“胡……老师……”徒留谭飚的手直直伸向胡主任，像是要抓住一缕留不住的风。

　　“这，小渚渚，这！”应渚刚进礼堂，就看见何园站在最后一排朝他猛招手。
　　“小渚渚~”曼曼挽着着陈惜“嘻嘻嘻”地从应渚身边飘过去。
　　“小渚渚快来啊——哎蒋励你拽我干什么？？”
　　应渚忍住转身就走的冲动，捏着拳头一步步走上阶梯。
　　“快别喊了，你不觉得渚哥带着杀气吗？”蒋励恨不得给他嘴粘上。
　　何园看着应渚手背上若隐若现的青筋，赶在拳头砸过来之前连忙开口：“应渚，渚哥，渚爹，请您赏脸，儿子我选的位子还不错吧？”
　　？应渚就这么盯着他。
　　“您看最后一排靠近后门，向右是自由，向后是休息，向前是学习，向左是我——你的好兄弟，可谓风水宝地，可学习可摸鱼可逃跑，怎么选，都快乐！”
　　应渚看着杵在脸前的大拇指，绝望地闭上眼睛，“傻儿子你看这后门什么时候开过。”
　　何园上手一拉，又不信邪地推了两把，崩溃地抱住头，“不应该呀我记得上回还开过！”
　　蒋励安慰地拍拍何园的脑袋，“是你记错了。”
　　“而且今天来的不是只有我们一个班吗，坐这么后面生怕老师发现不了？我还奇怪呢，一个班干嘛要来礼堂……”
　　“渚哥这你就不懂了吧”蒋励伸出食指杵到应渚面前，神秘地摇了摇，“其他班同学是自愿前来，晚自习谁愿意上呢？更
　　何况——据说那位学长超帅的。”
　　学长？超帅？应渚心里浮现出一个人影。
　　“至于老班查人，到班长那签到就好了。”
　　“刚刚我已经帮你在陈惜那点了名了，还不快谢谢爸爸。”何园在座位上摊成一摊，语气麻木。
　　“这会不是儿子了？”应渚冷笑一声，长腿越过何园伸开的两条腿，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那就好好听听呗，看看能有多帅。”
　　应该就是他。
　　离开始还有5分钟，礼堂里已经满满当当全是人。方初进来查了圈名单又走了，估计是受不了这礼堂里的闷热。
　　“确实很受欢迎嘛。”何园伸长脖子环视一周，啧啧称奇。
　　哔——
　　话筒的声音在耳边炸开，礼堂里一片抽气声。
　　“喂，喂同学们”胡主任拍拍话筒，“咱们的分享会马上开始，大家安静安静。”
　　“来我们掌声欢迎我们就读于国内top大学的优秀学长——苏影回！”
　　高挑笔挺的人从门口走进来，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应渚看着熟悉的白衬衫和金框眼镜，挑唇笑起来。
　　果然。
　　“哎儿子，这位学长确实帅哦，你看那些女生——”何园边用胳膊肘怼应渚，边扭头，看到他的表情瞪大了眼睛。
　　“哎哟我，儿子，你笑这么荡漾干什么？？”
　　应渚清咳一声，收敛笑容，“他我认识。”
　　“你认识？”连蒋励都看过来了。
　　“嗯”应渚，挺直身板，“影哥跟我姐一起开店呢。”
　　“他就是水果店二老板！怎么都没怎么见过他？”
　　“影哥一直挺忙的，前两天才有空待在店里。”应渚嘴里答应着，眼神却紧紧跟随台上人的动作。
　　“大家好，我是我们学校18届的学生苏影回。”
　　“哇！！！”
　　礼堂里爆发出一阵惊叹。
　　“大家不用这么惊讶，”苏影回浅浅微笑，“因为明年的今天，你们可能都已经是我的学弟学妹了。当然也有可能在隔壁，成为我永远的‘敌人’。”
　　礼堂里一阵唉声叹气。
　　“别不信，咱们这是什么学校？可是清北孵化地。”
　　“所以说，各位学霸们，”苏影回开始播放PPT。
　　“别对自己这么灰心嘛。我知道大家经过十几年的学习生涯，早就已经形成了一套独有的学习方法，那我就不乱指挥扰乱大家的思路了。今天就给你们打打气，加加油，介绍介绍大学生活，给你们提供一点动力。”
　　苏影回摁下鼠标，PPT上投射出几张生机勃勃的照片。
　　“通常来说，大学都很符合‘大’这个字。会有分不清的教学楼，吃不完的食堂，逛不完的图书馆，和摸不完的猫，看不尽的景……”
　　“大学真的这么好？”作为一名重度爱猫人士，何园明显有些心动了。
　　“不知道”应渚盯着苏影回说，“反正我姐天天哭着喊着要回高中。”
　　“还不如高中！”应清澜对着电脑崩溃大叫。
　　“我已经受够了宿舍没电梯，食堂饭难吃，图书馆没位置，还天天一堆ddl的日子了！”应清澜疯狂地揉着自己的头发。
　　“哦”应渚见怪不怪，手里笔不停，“那你复读呗。”
　　“那不行。”应清澜迅速弹起来敲键盘。
　　应渚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过她现在大三了少了住宿的烦恼，对高中也没那么怀念了。”应渚回忆。
　　只不过偶尔会对着应渚写作业的背影莫名其妙来一句——青春啊！
　　应渚捏紧笔杆子。
　　“总之大学应该，还不错？”应渚结束回忆，总结陈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