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暗涌 “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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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
“小阿鹭，醒醒！”
“活下去，找到属于你的雪山。”
“我们相信你。”
……
“快来，还有个孩子！”
白鹭睁开眼，从床上弹坐起来。
黑暗中，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她揪紧被角，直到掌心传来刺痛，才意识到是梦。冷汗浸透了碎发，黏在额角。
她赤脚下床，橡木地板也散着凉意。心脏还在狂跳，她扶着左胸才能避免自己再次失控。
拉开窗帘，昏黄的光晕钻进房间。
窗外，是神奈川，这里，是母亲的故乡。
这座海滨城市早被涂上粉色，在夜色与月光下更为晃眼。耳畔只有隐约的浪涌声。一朵樱瓣从窗外跌落至她脚背上，白鹭浑然未觉，手指捏在窗棂上，指节渐渐发白。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樱花轮廓渐渐清晰，心跳也终于平复，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白鹭转身走进洗漱间，掬起冷水狠狠拍打在脸上。镜子里的人头发散乱，眼底还带着青影，只有那双眸子亮得惊人，透出几分火彩。
她伸手，指尖虚虚拂过镜中左眼眼角那点新生的红痣。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所有水光已褪尽，她头也不回的走进一旁的书房。
相模湾上，海雾正一点一点被海风揉散，海岸边也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隔壁宅院里，橘黄色的月季初开，几株山茶点缀期间，幸村精市正抚着花瓣。
“咚！”
他立刻抬头，踏上院墙旁的梯子。“阿鹭！”
白鹭打开一楼书房的落地窗，脸上蹭上一抹蓝痕："嘛嘛，手滑了。"那双翡翠色的眸子眯着，"倒是你……换好衣服就爬梯子，想偷看我？"
"我有特权。"
幸村晃了晃钥匙串，网球拍挂坠叮当作响。
他目光扫过书房——那架古筝被刚刚的动静撞得有些歪斜，摊开的书旁是一个……长笛盒。他下意识收紧了钥匙串，又很快放松。他随即移开目光，看向白鹭光着的脚丫，"淑女该不会连鞋都……"
只见她几个跨步，就站在院墙旁的大石头上，伸手要将指尖刚沾上的颜料抹在他领口。幸村闪身躲过，半长的发丝掠过少女鼻尖："偷袭？"
"当然！"
白鹭转身跳下景观石，银白色头发空中飞扬，背着他挥手。"等我五分钟！"
幸村摇头轻笑，爬下梯子，离开家门，脚步在白鹭家的门廊前停下。目光落在花坛里那几丛奋力抽出的新芽上，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心里：阿鹭真的在神奈川、在立海读书了。这不是梦……
他垂下眼帘，将翻涌的心绪压回眼底，攥紧了网球袋的肩带。
很快，响起几声急促的"咚咚"声，幸村收敛神色，勾唇看向玄关处。
是阿鹭，她应该在老宅的木楼梯上狂奔。
大门感应到主人的接近，在她挂着网球包的身影出现时，缓缓滑开。她脚步在最后一级台阶停下，侧头看向幸村。
“咔嗒”
大门合上、落锁。
一个白色圆瓶露出一角，很快被白鹭按回网球包藏起："我们快走吧……"
话音未落，她像是被台阶绊了一下，踉跄着扑向幸村，又在相触前瞬间旋身站稳。发尾扫过少年胸前，飘落几星颜料碎屑。
幸村拈起落在自己袖口的碎屑，瞳仁里漾开涟漪："爱捉弄人的天才？"他俯身，指尖擦过少女耳际，从她乱发间摘下半片樱花，"作案时间到——"
白鹭迅速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迟到的人要请客。"她倒退着跑向街角，右手挥着，促狭一笑，"精市你说，是章鱼烧还是鲷鱼烧呢？"
“我都不想选呢。”
幸村慢悠悠跟上，指尖靛青被他攥紧又松开——那里躺着从她发间取下的樱瓣。
整座宅院随着主人离开而逐渐沉寂，尚未关闭的窗户按着预定的程序合上，唯有墙角几株红色杜鹃正热烈开着。
海风掠过街巷，几片樱瓣沾上白鹭的肩头，她在转角处停住，抬手想拂开，指尖却顿了顿，转而捏入掌心。
伦敦即使是春天，也难得见到这样的色彩。
幸村瞥见她的动作，轻笑一声：“这里的花，和伦敦的很不一样吧？”
白鹭松开掌心，任花瓣飘落，目光却随着它坠地。“是啊，但有些东西……哪里都一样。”她的声音很轻，随即，那点恍惚便被海风吹散了。她突然扯了下幸村的背带，语调重新变得明亮，“比如某些监护人总爱挡路！”
"这是年长半年的特权。"幸村侧身让开晨跑的社团，眼角扫过便利店橱窗。少女正悄悄将颜料往他包上蹭，他头也不回，握住那只手腕："作案未遂……"
还未说完，自动贩卖机后走出一道身影，穿着与二人同款墨绿色校服。
真田弦一郎黑色短发整齐利落，指节上淌下了几滴水珠。售卖机旁青石板上的深色圆点出卖了他——他已经等了一会儿。
空气静了一瞬。白鹭的手腕还留在幸村掌中，三人目光在清晨的薄雾里交汇。
"等等，弦一郎居然在喝甜牛奶！"白鹭惊呼，电线上的麻雀嫌弃几人吵闹，飞向更高的枝丫。幸村放开白鹭手腕，她看着包装盒上的卡通草莓突然想起什么，“精市，你早上是不是偷换了我的咖啡？”
幸村举起手腕，靛青颜料未干。海风掠过时，紫色发丝飞扬，他整个人朦胧了几分。"只是把浓缩液换成巧克力酱。"
“啊啊啊，我就知道。”白鹭踮着脚后退几步，摇摇手指，眉眼轻挑。“不过白鹭大人原谅你了。”
真田弦一郎抿紧唇瓣，掌心勒出红痕。
她向来不喝咖啡，今早却选择了它，她那么敏锐的人，连手中的饮料被换了也没发现……
真田不敢再细想，更不敢泄露担忧，唯恐她再次失控。他牛奶盒朝幸村的方向一掷。幸村果断伸手接住，挑眉看向少女。“不过，阿鹭你就不怕下次我换成芥末？”
白鹭垂下眸子，睫羽轻颤了一下——是啊，她早该知道，在这两人面前，她的伪装从来都无所遁形。
她好不容易找回情绪，刚想要回嘴，真田居然将冰牛奶贴上她后颈。
她被冷得打了一个寒颤，瞬间炸毛，怒瞪回去，罪魁祸首已经往学校走去，“你们太慢了。”
海风卷起樱花，扑在白鹭的脚背上。
"等等！这算偷袭！"白鹭把吸管插入牛奶盒，边追边把吸管咬得咔咔响，踩着粉色花瓣追赶少年。
幸村跟在后面，含笑摇头，将喝完的牛奶盒丢进远处的垃圾桶里。
白鹭追上真田后，拍了下他肩膀，随即自顾自走在最前，口中还哼着陌生又熟悉的曲调。
真田不动声色调整了步速，与幸村并肩，三人影子保持等距的三角。
三人停在主干道前的最后一个转角处，前方与他们同龄学生们也逐渐增多。
"演讲？"真田看着前方终于开口，"开学典礼待会就要开始。"
白鹭捏扁空牛奶盒："昨天候机的时候就改好了。"手腕轻扬，牛奶盒坠入五米外的垃圾箱。
“不愧是阿鹭。”幸村欺近，发梢几乎贴上少女肩线。他的目光落在她一直紧握的拳头上，语气轻柔下来：“不过——”他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背，“这里，不疼吗？”
白鹭一怔，松开了拳头。四道月牙形红痕格外刺眼。她咧了咧嘴，没说话。
真田踏步上前：“太松懈了！”他低头，视线锁住白鹭闪烁的眼眸，“你以为，我们为什么站在这里？”
咸涩的海腥味扑来，白鹭鬓发在风中飞扬，她仿佛终于从梦中苏醒，几缕发丝遮住她那双眼睛。
她终于发觉，幸村正用消毒湿巾擦拭她掌心的汗渍，动作轻柔，像是怕打碎什么。"弦一郎上周特意去拜访几个立海大校友。"发丝下传来带笑的声音，"还差点迷路了呢。"
真田耳尖腾地烧红，闷声反驳，"那是顺路拜访！"他手指在侧袋摸索片刻，抽出一支银色录音笔，握住白鹭的手，将笔稳稳放入她掌心。
白鹭握紧录音笔，外壳上还带着真田的体温。她低下头，翡翠色的眸子瞬间漫起水光。她飞快地眨了下眼，低声嘟囔着：“你们这样，我在开学第一天就要哭了。”
幸村没有回话，只是收回了湿巾，真田的目光也未曾移开。
白鹭再抬起脸时，将笔尖对准幸村，只是鼻音泄露了一丝波动：“那……精市准备了什么？不会是什么奇怪录像吧？”
"是更可怕的东西哦。"幸村从怀里抽出一沓照片，最上面那张，是白鹭鼓着脸颊比鬼脸的抓拍，"要是在开学典礼大屏幕上循环播放……"
"恶魔！"
少女张牙舞爪地扑过去，幸村却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她额头上，便将她牢牢定在原地。真田的咳嗽声适时响起，三人目光相撞的刹那，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海风卷起漫天樱花，扑向三人。
白鹭在花雨中倒退奔跑，录音笔被她高高抛起，又在它即将坠落的瞬间稳稳接住。
"等着瞧吧！"海浪拍打礁石发出轰鸣，少女张开双臂，任由海风灌进怀中，“我会让这些花瓣，统统变成庆功的彩带！”
立海大的校门在樱花雨中若隐若现，斑驳的阳光映亮几个新生——
银蓝色的小辫从廊柱后晃过，正折着纸飞机；
看小说的眼镜少年被绊了下，封面上燃烧着的信封一闪而过；
红发少年吹破糖球，伸手架住一旁深色皮肤的少年，两人推搡着走进校门；
棕发少年忽然转头，将笔记本收进网球包中。
白鹭凑近二人，立刻扣住两人手腕，不等真田开口，她拽着他们冲向海边的坡顶。
"喂！"真田忍不住呵斥，声音被卷进呼啸的风里，却任由少女带着往前冲。
当三人在坡顶刹住，白鹭转身。
墨绿裙摆猎猎作响，发间散落的花瓣随海风翻涌，少女伸手指向校门，瞳孔里跃动着火光："听着！我要让这里——"她的声音撞碎在海天交界处，"变成点燃全国的炬火！"
幸村指尖捻起飘落的樱花，轻轻别在她耳后，眼眸盛满笑意："那我们可得先找好火种。"
真田手指蜷起，嘴角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太松懈了……"。
白色纸飞机掠过少女发梢，飞向天际。
海雾被完全融散，时间也进入午间，午休铃声消散在走廊里，静谧笼罩了一年F组。
白鹭趴在临窗的课桌上睡着了，一片樱瓣落在她脸上，随着她的呼吸起伏，搭在桌沿的手指偶尔会蜷缩一下。
幸村与真田在门旁路过，看见她这副模样，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打扰，而是选择安静离开。
一朵白云遮住了太阳，午休时间也将尽。F组教室里，学生逐渐增多，却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时不时瞥向窗边那个还在沉睡的少女。
幸村和真田再次出现，手中多了纸袋，里面是刚买的温牛奶和加热过的蜜瓜包。见她仍未醒，幸村微笑着拦住一位黑发少女，他递过纸袋：“抱歉打扰，可以请你帮个忙吗？如果白鹭醒了，请把这个交给她。”
真田在一旁补充，并微微颔首：“有劳了。”
少女脸颊微红，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纸袋。她看着二人的背影消失走廊转角，才轻步走向课桌。
“那个……这是幸村君和真田君托我转交的。”
白鹭被声音唤醒，支着胳膊坐起来时还带着点刚醒的懵，揉了揉眼睛才看清眼前的纸袋。愣了几秒后，她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谢谢你呀，麻烦你了。”
那笑容晃了许多人的眼。
一阵穿堂风掠过，吹动了窗边少女银白的发丝，也翻动了教室另一端，一个棕发少年桌上笔记本的页角。
柳莲二伸手按住纸页，目光在上面停顿——那里贴着一张剪报。那是一对身着白色网球服的少年少女，银白发色的少女与紫灰发色的少年共同举起银色奖杯，少年目光无意间留在同伴身上。他合上了本子，重新看向窗外——那里，是立海大网球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