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鹤鸣啊

2、第二章 晚熟的我 青春期那点

　　我上初一了，哥哥比我大一个年级。第一个学期，爸妈又换了个地方给我们租房，我有了独立的一间房，哥哥和爷爷睡一间双床房。我在三楼，哥哥他们在4楼，顶楼。顶楼有个空旷的天台，爷爷在天台屋檐下支了个灶台，在那做饭。新租的房子离学校比较远，所以爸爸给我和哥哥各买了一辆新的自行车，但是选的是老式的那种款式，我为此还困扰了好一阵。
　　我们上的中学是在一个小坡上，据说那块地原来是块坟地，后来改建成学校用地。我每天中午晚上都是放学回家吃爷爷做的饭，而我的大多数小时候的玩伴们，他们虽然没有住寄宿在学校，但是也是几个人合租一间离学校近的房子，然后每周回老家带米和咸菜下来县城在出租房自己蒸米饭配咸菜，他们的父母还会一周很省的给5块或者10块零花钱给他们。那时学校门口的小卖部阿姨每天都会油炸地瓜饼，生意很好，比巴掌还大一块的地瓜饼卖5毛钱一个，对于当年经济不太宽裕的大家来说，偶尔能买个油炸的地瓜饼吃都能心满意足。
　　我从转学开始提早接触了英语课，从那开始我就喜欢英语，所以到了初一，我的英语成绩自然很好，英语老师也很器重我。班里还有一个英语跟我差不多好的男生，他叫徐凌。英语老师每次有什么上台念英语的机会，大部分是被我们两个人承包了。当然，童年对数学的阴影依然存留到了初中，初中我的数学还是很一般。上课的时候老师讲解，好像都听得懂，可是临到做作业考试的时候又总是一窍不通。那会儿已经开始流行课后补习了，数学老师是有开补习课的，但是我觉得父母在外打拼赚钱很辛苦，所以舍不得开口让他们给我交钱上补习课。所以我的数学成绩，一直稳定在及格线边缘。那时候学校的校风也不是很好，喜欢打架斗殴的学生很多，漂亮女生早恋的情况也是屡见不鲜。学校为了力争上游，想了很多奇招。其中一招是把学习成绩好的学生都凑到一个重点班级里，我这个偏科王有幸被选到重点班级里。所以我和徐凌等几个班里成绩好的学生自然都被老师安排从2班转到1班去。但是这个临时的重点班我好像就上了不到2个月，就又被分回2班了。数理化实在是太差，学习不争气，在重点班里当凤尾，不如回到普通班当鸡头。
　　2002年，到了初一下学期，三个舅舅集资在新的开发区买了块地皮，已经盖起了8层的楼房，他们承诺到时留一层便宜卖给我妈妈。然后爸妈决定把我们租房的钱省下来 ，让我们搬到还没装修的新楼房去住，那就是一个毛坯房。外公这个大功臣，他从挖地基开始就一直驻扎在工地，跟工人同吃同住，监督着房子从无到有的过程。我们搬过去，住到了夹层。空旷的夹层，我的床搭在了进门靠右侧，爷爷的床摆在了离我最远的正对面靠墙位置，外公的床摆在了夹层最宽敞的那一面墙靠窗位置，哥哥的床摆在了外公床的斜对面。我的书桌就放在爷爷的床和外公的床头中间的位置。
　　新房子我们离学校更远了，骑自行车上学要更早出门，中午和晚上放学要更晚回来。开发区的路都没有修，除了建起来的一栋又一栋的毛坯楼房，地面还都是未经修缮坑洼不齐的泥泞的样子。每当放学回来有一段路是没办法正常骑行的，都要下车推着自行车走。即便是换了个地方，爷爷也是照样给我们做一日三餐，照样骑自行车去老年所打麻将度过他的闲暇时光。我外公不但跟我们同住，也跟我们同吃了，相当于爷爷又多照顾了一个人的伙食。就是那一学期，我开始有了写日记的习惯。我每天晚上做完作业，写完日记，把日记本放到那个二手的书桌抽屉里，就早早的上床睡觉。，那时候没有电视，没有手机，躺下之后，开发区寂静的夜，夹层狭小的窗户透着微量的夜光，和爷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陪伴我一整个学期。
　　等我上初二的时候，不喜欢读书的哥哥，决定不再上初三了，他厌倦了重复上学放学回家吃饭睡觉这样无聊的日子。但是那时哥哥还未成年，爸妈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就这么无所事事的在家呆着。所以就决定把哥哥带着身边，让他跟着一起去温州帮忙。那一年，几个舅舅开始选楼层，用抓阄的方式选楼层，代表我们家去抓阄的人是我，我选了7楼。当时还没有流行电梯，所以建设楼房的时候就没有设计安装电梯。20多年过去之后，等爸妈老了，发现爬7楼对年纪大的人来说，一年比一年辛苦。
　　那年的夏天，4楼先装修好，所以我从夹层搬到了4楼去住，我的两个表妹，分别是大舅和二舅的大女儿，他们也到了上初中的年龄，所以从老家来到了城里新房来一起住。三舅的大女儿也从老家一起下来，把她安排到开发区附近的乡村小学去上学。4楼是我的4姑丈的楼层，他即是我的四姑丈也是我的二舅。儿时听我奶奶提起过，当年我爷爷是粮站的公务员，每个月有固定工资。那个年代，粮站是很吃香的一个单位。相比我外公家，我们家算是比较体面的人家。外公家穷，三个儿子的婚姻问题是他们的重中之重。我妈妈和我爸爸当时是算是自由恋爱，我外公逼着我爷爷必须把第4的未成年的女儿嫁给我的二舅，然后才同意我妈妈嫁给我爸爸。所以我妈和我四姑是两家互换得来的婚姻。外公还说我妈妈年纪大一点有赚钱能力，所以还逼我爷爷要多给400块的嫁妆的钱，才同意我妈嫁过来。为此，我奶奶这辈子一直记恨我外公这点。许多年之后，跟我妈聊起这段过往才知道，其实我爷爷一个月就70来块钱的工资，养7个儿女根本就不会存下什么钱。我妈妈嫁过去之前，我爷爷还单独给了我妈200块钱，让她去买几身新衣服。不过那400块嫁妆的钱，也是我爸爸到处借钱凑够了才给我外公的。我妈也是心疼自己家穷，我爷爷给她的那200块钱，她都给了我外公。不但我二舅和我妈是通过交换得来的婚姻，我大舅和我二姨同样也是通过跟别家交换得来的婚姻。我外公外婆这一生重男轻女，只想着把三个儿子的生活搞得圆圆满满，确实没有很在意三个女儿嫁出去是否能真的幸福。那个年代，女性是被严重物化的。
　　所以，初二开始，我哥初中肄业跟着爸妈去了温州。而我不但留守，还成了寄人篱下的孩子。跟着外公外婆一起生活，我和两个表妹在同一个房间睡觉，柯雨欣睡一张大床，柯雨敏和我睡一张小床。三舅的女儿跟着外公外婆一起睡一个房间。那时开发区的各个路面都修好了，生活条件也得到了一定的改善和提升。我们三个人天天一起骑自行车上学放学，一起做作业，一起过周末，一起买零食吃。外公很宠孩子，当然她最宠的还是柯雨欣，柯雨欣爱吃肉，所以每到饭点，外公必定把肉菜都挪到柯雨欣面前，让她尽情的吃。柯雨敏是个早熟的孩子，六年级就来月经并且偷偷摸摸早恋了。而我，比普通的女孩子晚熟很多，初二我的乳牙还没换完，经常让外公帮我拔牙。直到我上了高一，突然有一天内裤上流血，我以为我生病了，跟两个表妹聊起来才知道我来月经了。然后他们陪我去店里买卫生巾，早就习以为常的柯雨敏教我如何用卫生巾。我们俩就像角色互换一样，好像她才是姐姐，我才是那个不成熟的妹妹。月经来临，好像代表一个女孩子成长的阶段就不变了。印象中，柯雨敏的身高就停留在小学阶段没再长过，155厘米小矮个微胖。我和柯雨欣倒是正常的普通身高161厘米上下就不再长个了。
　　到了高二，我们家也装修好了，我一个人住到了7楼，我住进了自己独立的房间。高中阶段最最尴尬的事情就是因为在学校期间没有及时更换卫生巾，经常出现经血溢满牛仔裤的情况。每次放学骑车回家，我都是让两个表妹先去吃饭，我先飞奔爬上7楼去换条新裤子再下楼去吃饭。吃完饭再上楼去洗脏掉的裤子，然后做作业，重复上学放学的日子。我一个人住进了150来平米的新房子后，就感觉好像自己重新掌控住了人生。我的零花钱大部分花在了买大量的书籍上。我利用夜里做完作业的时间，每一天睡前看四大名著，还有《读者》每一期不落的买，我喜欢泰戈尔的诗，书架上摆满了我看过的书。
　　那时的我，只有一个念想，就是努力读书，尽可能的把偏科成绩拉回来。对于早恋，那是嗤之以鼻。初中暗恋我的男生后来高中跟我一个学校，大老远的给我递过来一封情书，我接过来，回家看完就撕碎扔掉，不回应。坐在我座位前面的其中一个大眼睛男生，我现在都已经想不起他的名字了，有一天放学前他让我放学别走等他一下。我猜出来他要表白，我直接跟他说我不等，把他燃起的青春期爱情的小火苗扼杀在摇篮里。放学的时候，我快速收拾书包，拔腿就跑，飞奔放学骑车回家。放学的路上，天天跟我并行的黄李丽，我都没跟她提起过这事。
　　我记得初二的时候，那时候有个假小子女生同学，她不遗余力的宣传周杰伦。把他的磁带借给我 ，让我认真听周杰伦的音乐，当我听到周杰伦唱的《简单爱》的时候，当时觉得蛮好听的。到了高中，因为黄莉莉也是周杰伦的迷妹，所以她把自己花重金买的周杰伦的写真集借给我看。但是我高中的偶像是艾薇儿，有一天晚自习在收音机里听到了艾薇儿朋克风十足的《skater boy》，我一下子沦陷，内心深处的摇滚基因彻底被激发。然后我买了随身听，周末花钱去网吧，下载了艾薇儿所有的歌单到随身听里。每天上学放学路上耳机里循环播放最多的就是艾薇儿的歌和其他的英文歌曲，然后才是周杰伦，蔡依林，林俊杰，潘玮柏等。我高二时期的同桌，丹丹，她高中时期最喜欢的就是潘玮柏。后来丹丹成了我的闺蜜，我偶尔带她去我家，吃我外公外婆煮的饭，然后跟我一起睡我的房间，她说她最喜欢我家的浴室，因为那个淋浴喷头水花特别大。现在回忆起来，我所有的好朋友都是从同学发展起来的。小丸子是我初中时的同桌，雯雯是我文理分班前，他是我高一的同桌。她对我很好，经常从家里带好吃的来给我吃，有一次周末，她还带我去她家玩，雯雯的爸爸是个民间画家，和丹丹的爸爸拜师在同一个画师名下。雯雯的爸爸是画山水画的，丹丹的爸爸是画寺庙佛堂人物画像的。雯雯遗传了爸爸的基因，画画很好。丹丹是我上高中后，文科班的同桌。虽然我们三个人都是同学，但是雯雯和丹丹并不熟悉。坐在我后座的林子宇，也是我们的好朋友，他说自己没有妹妹，觉得丹丹很可爱，所以他把丹丹当成妹妹来叫，每次都喊她妹妹。林子宇也是看书比较多的类型，他很爱写文言文。而且他每次写完一段文言文，给我看，而且我总是能点出他写得立意是什么。他还觉得在文学上，我跟他是有默契得。
　　丹丹也觉得我比较幼稚，毕业前，她给我写了一封很长的信。让我以后上了大学要注意这个，小心那个，好像她预感了我们以后没办法上同一所大学，所以提前交代我到了外面大城市后的各种注意事项。高考完最后一天，我和丹丹约好了一起去网吧包一间好的包厢，通宵到天明。那一晚，我们俩各自坐在包厢的沙发上，就在电脑前通宵达旦，好像也没打游戏，也没看什么电视剧，就听音乐，纯消耗一个夜晚。就感觉我们在打卡完成一项很了不起的人生任务清单之一一样。那一个夏天的夜晚很漫长，长到好像是一个世纪熬不过去的夜，到了深夜，我还出现了幻听，仿佛外公在外面大声喊我。但是其实是我自己心虚的表现，我一个人住一套房子，外公根本就没有半夜去7楼查我房的情况，相比自己两个内孙女，他对作为外孙女的我，并没有那么的过分关注。所以我第二天熬夜回家带丹丹回家吃饭，他们都没发现我们俩是在外面过夜的。
　　我从高中时就是个目标明确的人，对于谈情说爱是很不屑的，我觉得这个阶段追求女生的男孩子，都是草包。我对自己大学要选的专业也很明确，只要哪个专业不需要学数学，我就一定选。然后我妈问了她在中学教书的表弟，也就是我的表舅，他给了我参考意见。在我高考成绩出来之后，画了几个大专的院校给我选。基于我偏科高考成绩上本科是无望了，所以我选了一所百年的大专院校，福建商业高等专科学校，商务英语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