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谁坐高堂上7 海棠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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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光线顺着雕花缝隙溜进室内，映出光斑。窗外洁白花枝随着风吹动的声音摇摇晃晃，偶尔被卷起几片花瓣飞向远方。
今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
郁瑾睁开眼睛，往纱帘外瞧，不适应般眯起眼睛。
半梦半醒间她好像意识到自己做了个不太美妙的梦，具体是什么已经记不清，只记得感觉不愉快。
这种没缘由的不愉快令她头脑发胀，看看窗外的明媚阳光才勉强恢复些好心情。
可能是因为这两天总是在纠结一些事情吧。
郁瑾这么想着，避开侍官的手自行披上外袍，衣服是放在床头的，她直接随手拿过来，昏昏沉沉穿好衣服后才发现是件明蓝色的外衫。
她没太在意不知内容的噩梦，同样也没有在意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到底是什么颜色，什么纹样，又来自于谁？
即使是告诉自己没有关系，不在意，但这些日子出现了太多矛盾，争端，怎么称呼都可以，让郁瑾的思绪变得杂乱混沌。
昨天她和李承禧吵了一架。
更早之前她和另一个人也吵了一架。
郁瑾打了个哈欠，整理好自己后决定不要再想这些烦心的东西，打算出门换个心情。
门口的侍卫不再阻拦郁瑾的脚步，临出门前她遥遥撇了眼放在桌上的盒子，玉簪正在里面躺着。
只是随意看了眼，郁瑾就径直踏出殿门，没有束发，也不打算束发，等到行走间觉得长发有些遮挡视线后才随意解开细辫里的链子和绸带，将长发尾部绑住。
这下利落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决定去花园瞧瞧，李承禧提过一嘴说今年新移植栽种了些新品种，她还是很好奇的。
不管那些有的没的，把住在宫里的这两天日子当做次放松心情的游玩也不错。
就是不知道怀瑛在做什么，自从那天露过一面后就又不见踪影。
郁瑾一边发散思维，一边往花园走。宫里其实安静得很，应该用寂静才对。除了宫里的侍官和偶尔议事的官员大臣，皇宫里久居的只有李承禧一人。
……也许就是这种过于安静的环境，才会让李承禧的性子变得愈发阴沉。
她想了一圈，结果又想回李承禧身上，便觉得有些郁闷。
想想母亲在做什么，怀瑛又跑到哪里去了，或者想想燕青那个讨厌鬼又在干什么……什么都好。
这么刻意地引到思维得到的说相反的结果，因为脑海里浮现了另一个郁瑾不愿去想的名字，以及影子。
郁清云，郁瑾的姐姐。
一个在三年前莫名其妙留下一封信就离开的人。
郁瑾停下脚步，脚尖踢走枚小石子，石子蹦跳着跌进池塘，留下圈圈水纹后安静下来，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就像郁清云在郁瑾的生活里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郁瑾不高兴地移开落在池水上的视线，抬眸讶然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走进了花园。一团开得正盛的海棠花就在她的脸颊旁，粉红色的花瓣在郁瑾抬眸时擦过她的睫毛。
当郁瑾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来到花园的时候，馥郁的芬芳现在也开始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郁清云年长郁瑾四岁，按母亲的说法是原本她没有想过要亲自孕育一个孩子，所以收养了郁清云作为女儿，放在身边亲自教导，但后来思想发生转变，于是有了郁瑾。
说起来，郁瑾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人是郁清云，由郁清云将她抱到母亲怀中，然后郁瑾才看见母亲那双平静又疲惫的眼睛。
郁清云。
郁瑾轻轻后退半步，远距离欣赏这团淡粉色，姿态优美的花，再往远退时一棵淡粉色的花树映入眼帘。
这棵海棠开得极好，娇嫩的花瓣紧紧依靠凑成一团，散发着幽幽香气。
“胭脂谁与匀淡，偏向脸边浓。”*
郁瑾收回原本想要折枝花的想法，因为她发现这朵花，这团花球只有在这棵树上时才最美丽。
这是郁清云教过她的道理。
小时候郁瑾的性子很跳脱，什么都有拿来尝尝，什么都要拿来试试，看见什么就想得到什么。而郁清云截然相反，在郁瑾的回忆里她总是很安静，从不阻止小小的郁瑾去探索这个世界，只是在郁瑾要折一枝花，要抓一只鸟时出来制止。
两个人从小就不一样，郁瑾跳脱，郁清云安静，郁瑾喜欢诗文，郁清云整天和刀枪为伴。
其实郁清云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有来找过郁瑾，只是郁瑾到现在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那句话，为什么要离开。
郁清云问：“你看到那颗树了吗？”
16岁的郁瑾仰头看看枝叶茂盛的树，懒洋洋拖长声音说看见到了。
“这是你小时候爬上去闹着要摘最漂亮的花的那棵树。”郁清云平静地说，而平静目光的水面下是否藏有波澜当时的郁瑾没有看懂，现在回想起来也有些记不清了。
当时的郁瑾没有对这番话上心，因为她忙着想明天要怎么逃掉骑射出去玩，李承禧说东街新开了家很好吃的点心铺。
“是吗？”郁瑾心不在焉地回答。
郁清云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妹妹身上，显然也发现了她的走神，只是这次没有选择戳破，接着说：“现在呢？明年春天，你还想摘下最漂亮的一朵花吗？”
郁瑾古怪地看了姐姐一眼，这时候她还愿意叫郁清云姐姐，鼓鼓脸颊抱怨：“姐姐你又在说什么啊？”
郁清云没有出声，安静地等着她的答案。
“为什么不呢？”郁瑾随意道，转头对姐姐弯起眼眸：“别说这些了，明天我们一起出去吃糕点吧！不告诉母亲，怎么样？”
郁清云没有回答。
于是第二天偷偷溜出来的郁瑾也没有找到姐姐，只找到了封告别信。
……
现在想起来，那棵树好像也是海棠。
经此一番，郁瑾也算失了赏花的兴致，没有方向地走走停停，经过朱红宫墙，看着那道宫门时她也只是看了一眼没有走进。
这让郁瑾身后一直悄悄跟随的侍卫松口气。
郁瑾觉得有些好笑，这些人已经她是没发现她们吗？
最近怎么总是碰上不顺心的事情。她幽幽叹了口气，决定等母亲接自己回家后老实在家呆一段时间，等过了生辰再出去玩。
生辰……
郁瑾闭闭眼睛，控制住自己不要再想郁清云，一个三年没有回家看过一眼的人，一个连自己生辰都不回来的人有什么值得想的。
等她调整好心情后，发现自己来到了座熟悉的宫殿前。圣君在此处处理政务以及召见大臣，等圣君死后在这里的人就成了李承禧。
郁瑾本来想扭头就走的，因为不想看见里面的人，结果匆匆抬眼时看见到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一袭绯色官袍的人笔直跪在殿门外，头戴乌纱帽，不留一丝碎发。
像是注意到郁瑾的目光，那人抬头自上而下望过来。一双清凌凌的眼眸，总是习惯性下抿的唇角，眉形很干净，像淡淡的黛色山影。她的五官很淡神色也很淡，却含有种特别的韵味。
是燕青。
郁瑾这么想着，她也这么说出来：“燕青，你为什么在这里？”还是以一种这样的姿态。
可能是因为郁瑾和燕青的上一次见面闹得不太愉快，所以她的语气现在算不得好。
燕青，字临风，年二十一，京卫指挥佥事之子，三元及第的御前红人，也是郁瑾的朋友。
朋友，最开始是郁知微带着燕青让郁瑾认识的。郁瑾原本还对这个母亲带来的玩伴感兴趣，可当她被管着不让玩这个，不让去那里的时候她就不喜欢了。
古板，无趣，这是郁瑾的评价。
可再怎么无趣，那也是郁瑾的朋友，两人再怎么吵架也总会和好，虽然郁瑾感觉好像每次都是自己在单方面吵架。
这次两人吵架的原因也很简单，燕青不让她去戏楼，而郁瑾不愿意。
好吧，燕青的话没有重到那个份上，只是想让郁瑾减少去戏楼的次数。
燕青抿了下嘴角，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郁瑾的问题，目光在郁瑾身上转了一圈确认她的状态还算不错后才重新抬眼，对上郁瑾的视线，沉默后开口：“你不应该在这里。”
你不应该在这里。
这算是解释吗？这算是回答吗？这难道不是把郁瑾的问题原原本本再抛回来吗！
郁瑾气笑般勾起嘴角，挑眉道：“好，你说我不应该待在这里，那我待在哪里？”
燕青又开始沉默，一双眼睛望着郁瑾不说话。
被这般不合作的姿态再次气到，郁瑾踢踢她的膝盖，燕青的身形晃动一瞬又很快稳住。
“你不该在这里。”燕青低低地重复。
郁瑾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但按自己对她的了解，总归不是什么好话。本来郁瑾是想让燕青离开的，因为跪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当今皇帝是出了名的不听劝。
但现在？
“你喜欢在这里就继续跪着吧。”
郁瑾气得转身就走，决定以后再也不要里这颗榆木脑袋。
理感情线发现郁瑾在各方面都是重力系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谁坐高堂上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