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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谁坐高堂上5 郁瑾给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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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怀瑛离开后,郁瑾没事做,只能闲着又开始翻阅话本。
书生救了狐狸,狐狸报答书生助其考取功名,两人相爱,功成名就后书生移心别恋,于是狐狸吃了书生的心,得道圆满。
因果循环,但哪个是因?哪个是果?
郁瑾指尖划过书页,不甚划伤,洁白的指腹出现条细细的红痕,缓慢地溢出点点血珠。
她转头把血珠抹在花瓣上,看着一片花瓣被染上红色,炸眼得很。
郁瑾对这个故事其实没什么感觉,但是按现在的人设来说,这个故事肯定不做好,所以她拧起眉头,将薄薄的书册扔到地毯上。
[其实我不明白宿主对扮演如此热衷的原因。]
“好出戏,能闭嘴吗?”
郁瑾在脑海里淡淡地说。
[我也不明白宿主会温柔对待人类,而对我不假辞色的原因。]
“你对温柔的定义挺特别的。”
郁瑾看着不再流血的伤口,指甲稍稍用了点力气掐住指腹,如愿看着血珠再次流出来,她满意地将一整朵花瓣都染成红色。
[……建议宿主尽快处理伤口,请不要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
郁瑾露出一个笑容,看起来有点讽刺,但又让人感觉这好像只是个幻觉,这么温柔的人,这么温柔地笑着,怎么可能是在讽刺嘲讽些什么呢?
只是在场观看的只有一个人工智能,系统只觉得自己宿主终于对自己温柔起来,看来自己专门去数据库里翻出来的《如何和人类打好关系》《征服宿主的心一百招》很有用。
“我只是想看红色的花。”
郁瑾挑眉,认真道。
至于她是怎么是怎么遇到这个自称“剧情修改系统”的家伙,还要从之前说起。
当时郁瑾正在天台吹风,别误会,她自认没有自杀倾向,来天台单纯是因为有人把她约到这里。
她当时如现在般观看着一个剧情老套,结局已经注定的故事,脑海里突然有道声音响起。
[你想拥有更广阔的舞台吗?]
而正无聊于一台戏剧落幕的郁瑾连它的目的,来源什么的都没问就直接说绑定。
然后就是现在这样,系统带郁瑾穿越小世界,而郁瑾需要做的就是修改剧情,让剧情更精彩,令“观众”满意。
“观众满意度”百分制,如果在角色杀青时满意度达到60及以上,就算此次任务成功,如果低于60,下一次任务就会落入“惩罚世界”。
系统想了半天也没明白郁瑾想看红色的花为什么不去御花园看,而是非要把杏花染成红色。
[……我尊重宿主的爱好,只是想提醒宿主注意安全和尺度,小世界的人物非游戏中的NPC是真实的人,她们对于宿主的“操纵”可能会升起反抗之心,宿主的姐姐就是最大的例子。]
这个姐姐值得当然不是现实世界的姐姐,而是小世界里三年前不顾母亲反对外出云游至今未归家的郁清云。
哈哈。
郁瑾几乎要笑出声了,被逗笑的,于是颇有闲心地解释:“适当地放松绳子才会让风筝飞得更高。”
不知她又想到些什么,神色恹恹地将花瓶推远。
[好的,如今观众满意度63,提取观众评论展示:“历史权谋变狗血多角恋,喜欢爱看。”]
[请宿主再接再厉。]
……
丢掉话本后,郁瑾想起下午怀瑛说得话,心中其实一直有些烦躁。
她问过自己为什么会烦躁,是担心案子会牵扯到母亲和自己吗?不会的,郁知微这一支和本家已经分家,而且就算牵扯到,带来的影响根本无关痛痒,母亲不会在乎,自己也没有在意的必要。
烦躁于怀瑛对自己过于强烈的爱意?
不可能的,郁瑾一向认为她人喜欢自己,爱自己是自己的本事,不会感到不安或者是有“需要偿还”的心态。
她在因为李承禧烦躁。
烦躁李承禧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这件事情,烦躁自己不清楚李承禧心底是怎么想的,不清楚对方有什么目的。
其实只要把时间往前倒推几年,出现这种事情郁瑾根本不会怀疑李承禧的目的,怀疑对方是否居心叵测。
但现在她会怀疑,疑心这位皇帝是否想拿这把柄来威胁母亲,威胁自己。
身份得转变,带来的影响比郁瑾想象中得还要大。
她觉得烦闷,不愿再想这些事情,毕竟回家后同一一个母亲讲清楚就好了。
郁瑾想出门透透气,可当她走到门口时,却被门侧的侍卫拦住。
“抱歉,圣上有令,请您不要离开揽月宫,近日京中风波不止,唯恐伤到贵人。”
……
郁瑾笑了一下,本来想暂时放下的烦闷演变成怒气,灰色眼眸被怒火浸得冰冷。
其实就算现在和这些侍卫动手,郁瑾也自信于自己完全可以出去,毕竟这些人不敢和她动真本事,但是她现在不想,她要等李承禧过来亲自解释。
解释,最好有个解释。
夜色渐浓,等天完全黑透,从远方掠过的风儿带上凉寒,玄月高挂天际,点点星子绕着月亮。
实在是个晴朗的夜晚。
带着露气的身影走进殿内,拉开屏风时,迎来道凌厉的风声——
明明歪头就能躲过向她袭来的茶盏,可李承禧偏一动不动,任由锋利的瓷片划过自己额角,然后在自己身后摔出清脆响声。
扣在屏风上的修长手指暗自扣紧。
李承禧随手抹掉马上要流进眼睛的血液,笑道:“好姐姐,今日你气性真大。”
郁瑾气笑出声,瞧着如今被血染红半张脸的人是真和往日不同了,从哪里看都不一样。得出这个结论后她松气地往后靠,怒气散去后只感觉到淡淡……遗憾?
可能是遗憾吧,遗憾往日情谊变成如今这样,遗憾往日朋友变得面目全非。
“要是姐姐还生气的话,就打我骂我出气吧。”
李承禧上前几步,现在也不管自己脸上的伤口,死死抓住郁瑾的手,作势就要往脸上打。
她的中衣外只批了件明黄色外袍,黑发散落,血液顺着额角往下流,流过黑沉的眸子和瘦削的下巴,慢条斯理地露出郁瑾最熟悉的,含有讨好意味的笑容。
只是在这个时候显得更为怪异,看起来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一般。
李承禧虽然身患沉疴,力气却打得惊人,郁瑾拼尽全力才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还是在最后李承禧有意放松的情况下。
她看了眼自己手腕的红痕,又抬头看自己身前看不清神色的人。
也许是因着不再熟悉李承禧,也许是因为李承禧现在看起来很陌生,也许是因为李承禧展露出来的,和以往温顺姿态不同的强硬与侵略性。
郁瑾感到有些不安,这种不安使她不自在地微微向后缩,讽刺:
“生气?谁敢跟陛下您生气?”
“我只是想保护好姐姐。”
李承禧神情凄凄,如孩童撒娇般想要蹭蹭郁瑾的手心,语气里尽是讨好,话越说越急:“姐姐是觉得无聊了吗?我已经让人去采购话本,今天中午的饭菜不合姐姐胃口我也寻到了新的厨子,姐姐不想待在这里我一会儿陪姐姐出去走走……”
郁瑾避开了她的撒娇,这让李承禧身体一愣,面上尽是不可思议。
“对不起是我错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姐姐打我骂我出气也好!不要不理我……姐姐姐姐……”
李承禧强行捧着郁瑾的手,惶恐得要留下泪来,惶恐地要把心剖出来表真情。
她一着急,就喜欢自顾自地喃喃,说话颠三倒四,情绪一激动就容易呼吸急促,几乎要喘不过气。
而李承禧在郁瑾面前永远保持不了冷静。
郁瑾看着这副模样,不知为何心里的荒谬更甚,愤怒,遗憾,难过,荒谬,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令她无法分辨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压得自己要喘不过气来。
又是这样,怎么又是这样!
如果有误会的话说清不好吗?就算真的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认真把事实摊开讲清不就好了吗?
而且李承禧一凑近,郁瑾就能嗅到淡淡的铁锈味,这味道已经要浸透李承禧的身体,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郁瑾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一个暴虐的,在朝堂上无人反驳的,因为反驳的人都被砍了头,的皇帝。
她理解李承禧身位皇帝要有自己的谋划,但是不理解李承禧为什么到如今依旧避重就轻,摆出副可怜样子来摇尾乞怜。
你哪里可怜了!
“陛下好谋划。”
郁瑾闭上眼睛,用力推开李承禧的身体,选择不再去看李承禧的表情,也宁愿自己听不见李承禧的声音,冷冷骂道:
“您何必大费周章地谋划这一通呢?您是天子,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郁瑾愤怒于李承禧的隐瞒,愤怒于李承禧要拿把柄威胁郁家,拿自己威胁郁知微。
“您想要的原来一直都这么简单,是我想太多了。到现在还摆出这副样子,是要把我关在宫里一辈子吗。”
不是的!
李承禧心中惶恐更甚,觉得郁瑾好像误会的什么,她被推到在地,袖角带动桌边瓷瓶摔落在地,刚想解释的时候就急火攻心呕出口血。
她没有谋划些什么来暗中对付郁知微的想法,唯一的谋划也就只有一条,拼尽一切保护郁瑾的安危。
可是,可是!
……郁瑾如此不喜和自己待在一起吗?
明明李承禧已经尽己所能,把她认为好的,郁瑾喜欢的,全部通通捧到郁瑾面前。这座揽月殿处处都依郁瑾喜好布置,连角落里的窗纱都是由千金一匹的鲛纱制成。
这座宫殿自建成后,就一直在等待它的主人入住。
郁瑾就这么不想待在这里,这么不喜欢自己吗?
李承禧情急下,竟然忘记了自己刚才想要解释什么,脑子里只剩下那支该死的,廉价的簪子。一想到郁瑾不喜欢自己她的脑袋就变得全然混乱。
是喜欢上了宫外的哪家女子?还是又有了哪位情娘?
她恨恨地说:“姐姐待在这里不好吗?又是想出去见哪位情娘?谁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让姐姐心系如此?!”
郁瑾给了她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