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小将军带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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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将军带人从山上绕路，紧赶慢赶，总算在日落之前赶到了粮马道。
少年左右张望了好一会，原本络绎不绝运粮运物资的粮马道如今竟全然没有一队车马经过，只有夕阳的橙光照在宽阔的路上。
不对！
如果只是军粮出问题，那么也仅仅一个车队没有来，但现在连运送武器铠甲和各种战场消耗品的车队也不见踪影。不仅如此，连道路边上把守的朝廷军队也下落不明。
中朝的粮马道位于国土中部，贯穿东西。东面连着皇城首都，簇拥一富庶之地。西侧联通他们所在的中左战场，南方联通南海港口，与外朝通商，而中朝的北面气候恶劣，少有人住，所以粮马道不通北面。
中左是一片雪山环绕的草原，这里没有种植作物的条件，生长的野草坚硬干枯，也很难养活大群的牛羊。每到冬天，这里的百姓全都南迁到水草丰沛的地方放牧，只剩下他们这些军人仍然驻守在边境。
所以中左战场是最依赖朝廷输送物资的地方，连接中左的粮马道也最为热闹。
少年将军和部下的小兵们全都愣在了原地，茫然的左右张望，连天上的小隼都落了下来，立在少年的肩膀上不知所措。
少年本以为到粮马道会有一场恶战，他判断可能是某些土匪之辈打伤看守劫掠军粮，他们只要把粮食再抢回来就好了。
如今的情况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就这么回去跟老将军汇报吗？到时候怎么说呢？不知道什么情况但粮车就是不见了？老将军肯定又会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免不了吃一顿鞭子。
小将军不怕挨打，但是怕父亲失望，这个年纪的少年最想换着法证明自己了。
于是小将军牙一咬心一横，不回去！
他跟将士们道一声辛苦，让他们原地安营扎寨。
太阳还剩一半在地平线上，军帐支了起来，几个炊事兵在煮干粮，帐篷中间冒出缕炊烟，小隼不知道飞哪去抓野兔子吃了。
方青阳坐在高出一点的小土坡上，眯眼面向阳光，手里把玩着一根枯黄的草杆。
他有一个聪明机敏、事事强于自己的兄长——方尚。两人虽然同父同母，但性格截然不同。哥哥聪明温吞，能照顾好家里的里里外外一切事物，考虑到每个人的情绪，而他好像天生少了一根筋。
事事不如他。
两个孩子小的时候会互相斗嘴，互相比着赛跑马练舞。
但随着方尚逐渐长大，他渐渐变得温吞起来，回避和弟弟的斗争。
每次方青阳铆足了劲想要赢哥哥的时候，他就故意放水，温和微笑着看着弟弟。
父母会夸哥哥懂事，会照顾弟弟；会觉得弟弟事事不如，却还总是耍小孩子脾气。大人们越是对着弟弟摇头，这个犟骨头的小孩就越不服哥哥，一定要争个高下出来，像头小牛一样急切，不可理喻。
大人们于是越发觉得弟弟不懂事。
慢慢的，父亲也就不再对这个孩子抱有太大的期待。
他很想跟老将军证明自己，但老将军从未给他安排过很大的任务。无非是什么养养马、浇浇花。
军中将士也不信服他。
十八岁的小将军觉得这次粮马道时间是个证明自己的好机会，他要破局，即使不上主战场，他也能给前方助力。
他把草杆一丢，口中轻哼一声：“不就是没有粮么，让敌人也没粮可吃不就完了。”
休息到半夜，这支小部队趁着夜色出发，小兵们经过前面那一遭虽然没到心悦诚服的程度，但最起码不会公然违抗命令了。
战马被暂时丢在粮马道旁边，他们需要悄悄趁着夜色干一票大的！
前线。
随着夜幕降临，死守城门的将士们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时间。
来犯的跶掳士兵打累了也需要休息，他们就在城门外几百米的地方安营扎寨，煮起了各种牛羊肉和奶制品，好像确定自己胜券在握般挑衅。
跶掳人祖祖辈辈游牧为生，吃惯了牛羊肉咸奶茶，没有中朝士兵那么依赖大米粮食，只要牛羊还在，他们就有恃无恐。
大将军主账中，围坐这一圈愁眉苦脸的人，老将军端坐正中，白袍青年居左。他虽然表情依旧平淡，但也眉目低垂，一时间想不出更多办法。
往京都送信的传令使早在几天前就出发了，可到现今却毫无回音。
他们坐在城中隐约能听到城外那群跶掳喝酒吃肉的声音，就差载歌载舞庆祝接下来的胜利了。中朝将士士气低垂，不仅是因为口腹空空，而且内心极度落差。
中朝国富民强，从来都是他们欺负边境的一群宵小，哪有被打到龟缩城中一步不敢出门的情况！
就在这时，城外似乎有了些不一样的声音。将军帐内安静如鸡的一群人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一点异样，起身向外看去。
只见有胆子大的士兵把城门打开一条缝，偷偷扒着门往外面看，脸上似乎有幸灾乐祸的表情。他们登上城门一看，只见城外西北角冒着熊熊大火，浓烟滚滚——那正是他们圈养牛羊的地方！
羊圈被烧成了黑乎乎的干木头，牲畜们受惊四散往外跑，营地里的帐篷不知道冲坏了多少。那群红头发的跶掳人一个两个正气喘吁吁想要抓住受惊的牛羊们，看着好不狼狈。
小兵们一扫之前的萎靡气息，全都对着他们大声吹口哨比手势嘲讽，一点没有饿了好几天肚子的疲态。
将军几人看着看着也释然的笑出声来。他们互相议论，也许是天佑中朝，冥冥之中保护中左边境不被侵犯。
唯独城墙上的白袍青年愣住了。几乎是必败的战争竟能出现如此转机，明明马上大将军就会撑不住压力撤军让城，只差一点点.....
前线转败为胜，可算是好好看了一回大戏，但小将军那里却不怎么好受。
跶掳的羊圈里，滚滚浓烟和热浪扑面而来，小将军带着几个得力的亲信顾不得地上的牲畜粪便、低着身子趴在地上。
少年被熏得灰头土脸，一双眼睛除了兴奋的闪光还有一丝担忧。
他几乎是一下子就想到放火这个办法，但行动之前到时完全没时间考虑要怎么全身而退。
趁夜从跶掳的废水沟里爬过来，大事是干成了，还得能逃出去才行。
一个扎着小辫的卷毛跶掳皱着满脸的横肉、胸口急速起伏，可是被气狠了，看上去是个小头目。
他对着盲目抓羊的人大喊：“还抓个屁，仗是打不成了，我要那些过来放火的中朝小贼头颅滚地！”
“给老子好好找，刚刚放火的那几个肯定跑不远！”
“弓箭手呢？！对着羊圈狠狠地射，这么大的火人过不去、弓箭还过不去吗？”
小将军听不懂他们跶掳人的话，只见那些人迅速放弃狼狈赶羊，行动逐渐有章法.....
嗖！
嗡.....！
一根带火的箭翁的一声插在小将军眼前的地上！
他瞳孔骤然收缩，也顾不上隐蔽了，从胸腔里爆出一声命令：
“跑！”
随后疯狂的箭雨瞬间倾泻而下。
小辫卷毛几乎是立刻发现了狼狈逃窜的小将军，脸上横肉抽搐，嘴角露出一点癫狂的笑：
“抓住他们，我亲自杀。”
逃跑中一个小兵突然推了一下方青阳，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回头正欲怒斥，只见身后嗖的飞过来一柄跶掳弯刀，狠狠钉在他刚在所在的地方。
情况紧急来不及说话，小将军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看起来细瘦畏缩的小兵，心下感激了一番，默默记住长相留得来日再报。
他们拿出吃奶的劲朝城门飞奔，只要回到中朝境内就能万事大吉。
身后小辫卷毛很快意识到他们的方向：“你们！把往城门的方向堵住！别让他们跑回去！”
一伙红毛突然窜出来堵住了去路，他们前有追兵后有堵截，只能放弃往城门跑，侧身一扭往雪山跑去。
“马圈怎么样？有没有受惊？”小辫随便拎了一个小兵的领子喊道。
“回.....回.,...”小辫大汉直接毫不犹豫甩给他一个巴掌、拎着那人的领子吼道：“快点说！”
“回可汗！一小部分受惊跑了出去，大部分还在。”
“猎鹰小队跟我去牵马，剩下的尽量拖住他们！”
小将军和心腹们半点不敢停，几乎跑到了雪山脚下。一路跑一路找些石头往后面砸，渐渐甩开追兵几十米。
他看也不看就要往雪山上爬，上了山不像在平原，很轻易京能藏起来不被发现。
忽然一只手紧紧拽住了他，他皱眉回望，见又是那个细瘦的小兵。
“将军，这个山不能上。”小兵气喘吁吁，但是眼神坚定：“这个山是平武山，上面有野兽，这个季节他们吃不饱，见了人是会吃的。”
方青阳垂了垂眼，打手势告诉其他人暂且不要动，一边平复呼吸一边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知道的。”
“阿达西从小住在这，当然知道。”
“我么、不是中朝的，祖祖辈辈就住在这游牧生活，为了中朝的征兵费才化了名过来。”
他口音听起来很会烤羊肉串的样子。
“叫什么名字？”
“尤克图子罕·巴提热古莫杰·拜多.....”
方青阳眼前一黑：“我是说你化名叫啥？”
“....李三。”
忽然地面开始震动，熟悉的声音方青阳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马蹄声！
十几号人蓦然一惊，生死的恐慌再度袭来，全都压低身子，几乎要鸵鸟一样吧自己埋进土里。
无论他们再怎么厉害都跑不过跶掳人的战马，更何况前面一顿追逃已经耗费了他们大部分的体力，现在他们都是强弩之末。
方青阳心中一跳，呼出一口浊气，郑重而坚定的抽出随身带的一把短匕首。
“将军，”身后的小兵听着渐进的马蹄声开始发抖：“咱…咱们现在往哪跑啊.....”
“脑袋不转的嘛碰油，”李三也拔出一把小刀：“大草原上两条腿怎么跑过四条腿。”
“没错，”小将军越到这个时候就显得越陈静：“咱们可能要殊死一搏了。”
“将士们！拼了命的打出去就是一等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