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江凉风

47、第46章 富贵生活

　　已是入秋的季节，天高云淡，秋风清爽。
　　《我们》这部戏要拍三个月，拍完这部戏后，也就入冬了。
　　不知不觉，在江城的时间要过去一年了。
　　赵谨言一想到这个时间，颇有些感慨。

　　赵谨言已经投入到了演戏的角色当中，渐渐地，开始让自己放平心态，去接受，去适应。
　　他和叶柔将之前没有拍好的戏重新拍了一遍——男女主的重逢，男女主的对峙，以及男主的情绪爆发。
　　这一次，他做了好久的准备，并且也默默跟着学习很多。有时在没有他的戏份的时候，他都会在一旁观看其他演员拍戏，他利用休息时间去研究剧本和表演，跟着导演还有叶柔和顾北辰学习了很多。为了让自己快速地去适应拍戏，去学会拍戏，也更是为了不让自己的拙劣暴露了身份，避免给赵璟然带去不好的言论和麻烦。
　　他的改变和努力，陆尧都看在了眼里，陆尧心中自是明了，便默默在他身边做好辅助。

　　在将男女主的第一场戏重新拍完了之后，导演直夸赵谨言这一次有了很大的进步，观感上看上去不再生涩了，也自然了很多。连叶柔和顾北辰也都夸他，顾北辰更是直拍手个不停，夸赞道：“璟然，确实有进步了啊，这才应该是原本的你啊，有悟性的演技。”
　　赵谨言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对自己的表现也很是满意，他的心里终于也是有些放松了很多。
　　顾北辰客串的第二天，赵谨言和叶柔男女主以及顾北辰这个前男友的角色，又重新补了一场三人修罗场的戏。
　　顾北辰的状态一直都很在线，戏外的他虽然很阳光很活泼，潇洒倜傥，但是一进入到戏中，立马就像换了一个人，风度翩翩，气场全开。
　　陆尧跟赵谨言这样评价说：“顾北辰他就是偶像路线中的实力派，偶像派里的不如他有演技，实力派里的又没有他能走偶像路线。”
　　赵谨言频频点头，表示这话确实是没毛病。

　　接下来的一场戏，是男女主角之间的一场拉扯戏码——

　　赵谨言：“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叶柔：“不好。”
　　她的眼眸里闪烁着委屈和依恋，这让他的内心突然就柔软了起来。
　　她也问：“你呢？”
　　他答：“我也不好。”
　　两个人瞬间四目相对，眼波流转间，满是对过往的回望和怅然，亦是对彼此的深切爱恋。那些所有的误会与分离，顷刻间化为乌有，气氛变得暧昧浓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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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导演发出一声赞叹。
　　这一场戏下来，导演更是啧啧夸赞，夸他们两人配合的很有默契。
　　赵谨言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进步这么快，果然一旦适应到了某一事情当中后，就会激励自己越发的认真和积极起来。他现在对于拍戏这种事也越来越得心应手，没有了一开始的抗拒和害怕。
　　他毕竟是那种一旦认真起来就会认真到底的人，对这件事也会一直攻克，直到熟门熟路得满意为止。
　　此时的他就已经有一点这种感觉了。

　　这一天的拍摄结束后，顾北辰的客串戏份也杀青了。导演和剧组为他安排了杀青仪式，他手里捧着一束鲜花，旁边站着导演还有赵谨言和叶柔。
　　杀青仪式后，顾北辰提议一起去吃一顿晚饭，叶柔立即同意，赵谨言也没有拒绝，还拉上了陆尧。顾北辰本来还想叫上导演，但是导演还有其它工作，就婉拒了。
　　傍晚，顾北辰选了一家在临江的餐厅吃饭，并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那里视野极佳，透过明净的玻璃窗能把江景一览无余，落日的余晖与初上的华灯同时倒映在水中，极尽璀璨。
　　江城的夜景一如既往的美丽。
　　顾北辰让赵谨言和叶柔先点菜，叶柔拿过菜单点了几道菜，然后赵谨言开始点，他拿着菜单，看着上面那些琳琅满目的菜肴，有种都想尝一遍的冲动。这上流社会的生活真是太美好了，有钱有房，有体面的生活，更别提有这些美味的佳肴来丰富味蕾了。
　　一旁的陆尧看到了他的纠结，凑过去帮起了忙。一番思想斗争后，终于是点了几道满意的菜肴。
　　顾北辰将这些都看在了眼里，玩笑地调侃道：“璟然比以前要更像个吃货了，我看他满眼都是对美食的渴望。”
　　被打趣的假赵璟然——赵谨言，此时有些意识到一不小心就把本体给放出来了。一看到美食就控制不住满眼放光的，是他赵谨言本人，而不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星光璀璨的大明星，赵璟然。
　　他干笑了两声，试图将这个事翻过去。
　　而这时，叶柔却也开口说道：“璟然最近确实是挺贪吃的，而且我还发现，许总现在给我们订饭订的都比之前的要丰盛很多，尤其是肉类。”
　　经叶柔这么一提，赵谨言也才恍然发觉，许志彬最近还真的是总会带他们吃大餐。难道说，许总是看出来了什么？
　　他还真没想到，许志彬这个人还是个细心又贴心的好老板。
　　于是，他脱口便夸奖道：“别说，许总还真挺贴心。”
　　桌上的其他三人都笑了出来。
　　这时，陆尧开口帮赵谨言说道：“璟然他应该是住院的时间太长了，那么长时间没有进食，估计饿坏了，所以才报复性进食。”说完看向了旁边的赵谨言，眼神讳莫如深又令其心中明了。
　　“哈哈哈，对对对，确实确实。”
　　对面的叶柔和顾北辰也都笑了起来。

　　看着为他解围的陆尧，赵谨言忽然就想起了几天前，在剧组的酒店，那天晚上，陆尧受许志彬的交代，订了几道菜给他作为宵夜。
　　当陆尧双手拎着满满当当的外卖进屋时，赵谨言瞠目结舌，讶异道：“这是要干嘛？有聚餐？有派对？”
　　陆尧不语，只是把外卖尽数放到了房间的桌子上，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没有派对，只是你的夜宵时间。”
　　闻言，赵谨言更诧异了：“夜宵？这么老多菜，就我一个人炫？太夸张了吧，谁研究的？”
　　陆尧笑道：“许总交代的。他看你拍戏辛苦，特意让我多点些菜为你犒劳犒劳。”
　　赵谨言一听这话，还是挺相信的，于是便不啰嗦了，坐下来打开了外卖。他对陆尧说：“许总这一点做的还是挺让人欣慰的。陆尧哥，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这么多菜，我一个人指定是吃不完的，吃不完就会浪费。你们俩想事情怎么就不想得周全一些呢，还给我一个人订这么多菜，我又不是猪。”
　　陆尧颇有些震惊地笑了，摇了摇头，坐了下来，和赵谨言一起打开了外卖。
　　赵谨言又说道：“陆尧哥，以后再有好吃的咱俩一起共享。”
　　陆尧看着眼前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他卸下了原本属于赵璟然的‘伪装面具’，恢复了自己本身的面容，很青涩很干净，倒有些恍惚间，好似看到了曾经刚进入娱乐圈的赵璟然。那时的璟然，也很青涩，很意气风发。
　　“好。”陆尧笑着，回应道。
　　两个人开始了大快朵颐，共享宵夜。陆尧订的菜大多以荤食为主，这也是许志彬特意交代的。
　　赵谨言吃得特别尽兴，排骨、红烧肉、鸡翅，他以前从未想过他能吃上那么多丰盛的肉。
　　看着赵谨言吃得如狼似虎的模样，陆尧不禁笑出声，说：“你慢着点吃，也没人跟你抢，我吃得也少。还说你一个人吃会浪费，我看啊，我都占了你那份了。”
　　赵谨言嘴里没闲着，腾出空来说道：“我这会儿突然感到还真有点饿了，你吃你的，我够吃。”说完，笑了笑。

　　陆尧倒并没有多饿，只是浅浅吃着。他看着狼吞虎咽的赵谨言，又想起许总如此关照赵谨言的饮食，总感觉是有什么原因的。
　　他温声说道：“谨言，你慢点吃。我突然想到，许总好像很关心你的饮食，一开始我以为，会不会是因为你在为他做事，所以才会如此上心。但是后来我又想，即使如此，他也并不会对一个替身这般操心，还细致入微到这般地步。”
　　赵谨言刚夹起一块鸡翅，在听到陆尧那些话时，手里的动作顿时慢了下来。
　　陆尧的话，也让他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事情。
　　在秘密基地里训练时，许志彬会在晚上带他去豪华餐厅里吃大餐。
　　在他装病住院时，许志彬也会给他点上一桌子的美味佳肴。
　　再加上这一次的宵夜，亦是让陆尧带来了这么多的菜，犒劳他这个因为拍戏而苦恼忧愁的小菜鸟。
　　突然间，他竟有些感激于许志彬。

　　“许总……其实他这个人也不算太坏。”赵谨言将手里的肉送进了嘴里，徐徐说道，话语里却多了几分认真。
　　陆尧笑了笑，没说别的，只是轻轻说一句：“快吃吧。”
　　可能是气氛烘托，也可能是这么久的相处以来，陆尧这个人让赵谨言感觉很亲切，他就不知不觉地开始打开了心扉。
　　“我可能有点明白为什么许总会这么在意我的饮食了。”
　　陆尧来了兴致，挑了挑眉，“哦？”
　　赵谨言说：“他了解我所有的底细和家世，有时候在看到我没见过的场面时我会很惊奇，在看到赵璟然的那栋公寓时，在看到光鲜亮丽的有钱人时，还有看到满桌的佳肴时，这些他全都看在了眼里。”
　　陆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就像个邻家的大哥哥一样倾听着。
　　“陆尧哥，你也许不会知道，我是怎样的出身。我以前家里穷，吃不上几回肉，所以每次在看到这满桌子的肉时，就会觉得很幸福。”赵谨言好像又回忆起了以前家里贫困难捱的那段日子，心中有处酸楚苦痛又被揪了起来。
　　“我从未有过这样富贵的生活，这样富贵的生活，我都不知道会有多久。有时候我也会很自私地想，希望我可以一直这样过着富裕的生活，一直这样下去，因为我穷怕了。”
　　“但是我又祈求着赵璟然能够早日醒来，早日好起来。他毕竟是无辜的，他原本可以是无限光明的。而我，毕竟只是个替身。”
　　桌上，还有一半的菜没动，而此时的赵谨言和陆尧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赵谨言面色悲戚，陷入了沉静。
　　“谨言……”陆尧终于轻唤出声，“人有的时候，不要太沉溺于过去，过去已经过去，已无法改变，所以我们要做的，是要多把精力和希望放在未来。”他伸手轻轻搭在赵谨言的肩上，拍了拍。
　　他又说了一句：“不管怎样，现在的你，过得好就行。”
　　赵谨言从惆怅的过往情绪中抽离出来，笑了笑，然后继续开吃起来。

　　自从那一次夜宵的敞开心扉之后，赵谨言发现陆尧对他，除了是一个助理之外，更像一个哥哥了，对他照顾得体贴入微，事无巨细。
　　就像现下，四个人聚在一起吃饭，对于他的吃货行为，陆尧就出言解了一下围，将这个事插科打诨了过去。
　　他也感觉，这么长的时间相处下来，他和陆尧两个人也越来越默契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可以互相理解，互相明了，又相互配合。
　　如果，陆尧可以一直辅助在他的身边陪伴，那该有多好。他也是多么希望，他可以和陆尧成为不散的朋友。即使将来他真的不再是赵璟然，也可以和陆尧是朋友。

　　服务生将菜逐一摆上了桌，不多时，桌上就摆满了美味珍馐，一半是赵谨言点的，而顾北辰和叶柔也特别的依着他。
　　席间，几个人聊得颇为欢乐。当然，主要是以顾北辰和叶柔两个人为主地聊，赵谨言毕竟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份，要时刻小心翼翼，以免犯错。而陆尧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吃着，像一位家教极好的贵公子，优雅且安静，偶尔也会照料一下身边的赵谨言。
　　窗外，夜色深邃，华灯璀璨，江城的夜景一览无余。
　　顾北辰说道：“我明天早上还要赶飞机去海城。”
　　叶柔疑惑道：“这么早，要去干嘛？”
　　顾北辰说：“有一个通告，我这个戏客串完，紧锣密鼓地就要赶下一场通告了。”
　　叶柔说：“这么赶吗？你这工作行程安排的还真是严丝合缝，没有一点空闲。”
　　顾北辰带了点得意，笑道：“哈哈，还行，都是一些小活，拍个杂志。”
　　一提到拍杂志，赵谨言突然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想，为什么许志彬不给他接几个拍杂志这样的工作呢？拍杂志总比拍戏要简单一些吧，不用考验演技，也不用担惊受怕，焦虑忧愁了。
　　他遗憾地轻轻叹了口气，心中腹诽，许志彬真是不知道孰轻孰重。

　　顾北辰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叹了声气的赵谨言。
　　“怎么了璟然，叹什么气？舍不得我啊？”顾北辰那双桃花眼笑得眯了起来，“没事，等我有空了，还会再来探班的，来看看你和小柔。”
　　赵谨言也笑了起来，说：“那真是太好了。”
　　顾北辰又说：“这个戏会拍多久？”
　　叶柔说：“要到冬天呢。”
　　顾北辰说：“我还挺期待这部戏的，希望它能早点播出，到时候我要好好看看我们的修罗场的那一场戏哈哈哈。”
　　其他三人也都跟着笑了。
　　氛围一度很是融洽愉悦，赵谨言由衷地笑着看着眼前谈笑风生的三个人，他们都是赵璟然身边最亲密的朋友，而他，因着现如今的这个替身身份，有幸与他们有了交集，渐渐相处了下来。他也是多么的希望，他可以和他们成为好朋友，即使有一天他不再是赵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