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异常循环出口（三） “和我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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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两层都没有了异常，她们顺利步入-14层，也因此有了喘息的时间。
白臻的大脑由紧绷变得松懈下来，她现在只想快些走出这里。
她们三人向楼上走去，却惊讶地发现楼层数又回到了-18。
“这是……怎么回事？”白臻掐着腰，不可置信地望着那数字，“刚刚那层有异常吗？”
时苓捶着自己的双腿，脸色也有些发沉。
“恐怕是我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看来有些异常并不是特别明显，没发现走错的话就要重头开始了。”于榆声音冷静地分析着。
“真希望我们不要永远迷失在这里。”时苓眯起眼笑笑。
白臻哀嚎了一声，猛吸一大口气拖着步子重新进入走廊。
这下她看得更加认真起来，有些地方都恨不得踩在桌子上去观察，在得到于榆的眼神劝阻后才跳下来。
她看着后黑板上的文字，发现了异常。
【班级公约：
1.你为什么不和大家说话？
2.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要我嚼碎了喂给你吃吗？
3.为什么他们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
4.不要什么事都找老师，要有自己解决事情的能力。
5.异类&你真是个^怪孩子^*异？类？大家/】*#怪物、%都不喜欢你…>*】
……
黑板上的字迹逐渐变得模糊怪异，粉笔的粉末沾了水，黏成无数个小粉团，来源不明的水迹甚至渗透到了黑板背面，原本应该光滑平整的黑板上出现一些鼓包，类似厚实有弹性的水球，带着轻微的晃动感，又像是脓包，涨得随时要爆炸。
仿佛只要伸出稍长的指甲轻轻一扣就会“啵”的一声破出浓浆，溅进眼睛里。
白臻身临其境般地想象了一下，随即立马收回想法，恶寒地摇了摇头，和于榆她们往回走到下一层。
-16。
-12。
……
-4。
循环了无数次后，她们有了经验，几乎要将这里每个细节和布局都背了下来。
一进入-4层，教室内的广播就响起了杂音，几秒后播放起全损音质的眼保健操歌曲。
那声音和寂静的环境格格不入，即使是悠扬舒缓的音乐配上缓慢的童声也十分瘆人。
昏暗的场景中响起数字节拍，倒像是一句句催命符。
白臻和于榆对看一眼，朝着声音来源的教室后门走去。
令她们惊讶的是，原本空荡又杂乱的教室此刻整整齐齐摆放着桌椅和讲台，每张桌椅上都坐着一个黑色人影。
那些似人的身影都维持着同一个坐姿，双手双脚整整齐齐摆放着，背对她们做着眼保健操。
这应该算异常吗？似乎也没人规定学生不能大晚上在学校里做眼保健操。
吐槽归吐槽，这肯定是算作异常了，白臻用眼神示意于榆，于榆却迟迟没看她，仔细观察着教室内的人影。
时苓绕过她们走到教室前门，小心翼翼向里张望，结果这一看就直接愣在了原地，她的手电筒从手中脱落。
眼看要摔到地上，她眼疾手快地接住手电筒，蹲下身捂住嘴，她的瞳孔扩大，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白臻不知道她看见了什么，刚想询问时，广播的音乐突然停止，走廊和教室内都变得寂静，于榆拉住她一同躲在前后门的视线盲区，她们三个蹲在一起，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慢慢的，教室前后门的位置多出了一些影子。
那些影子摇摇晃晃，无数个脑袋堆积在门内。
教室内的学生们似乎发觉了什么，但也只是在前后门的小窗口内观察寻找着，片刻后，什么也没发现的它们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眼保健操的音乐继续响了起来。
白臻对着时苓挤眉弄眼，按耐不住询问的心情。
时苓转了转眼睛，掏出手机，她蹲在地上，向前探着身子，一步步挪到前门，将手机伸出个摄像头的位置，对准了教室内部。
白臻见她打开了录像模式，屏住呼吸等待了一会儿，时苓又小心翼翼地将手机收了回来。
时苓无言地打开相册，提前将音量调至静音，把手机递给了她们。
是刚刚录下的视频。
一群“学生”在教室里做着眼保健操的视频。
如果只是这样大概也不算特别奇怪，毕竟爱护眼睛是好事儿，尤其是在这种昏暗的场景下更要注意用眼。
但诡异的点就在于那些学生们是睁着眼睛做眼保健操的，它们维持着同一个坐姿和表情。
手臂支在课桌上，头微微下低，嘴巴保持着笑容。
它们瞪着眼珠，上下眼皮被外力分开，眼白上布满了疲劳的红血丝，还在一下下跳动着，跟随着舒缓的音乐，它们用手指搓揉着眼球，指尖已经沾上了黏腻的泪液，它们却像感觉不到一样，还在用力按压着眼球。
眼球渗出的泪液已经变干，紧绷在周围皮肤上，眼球内里的凸起缓慢滑动，虹膜被不断摩擦着，变成赤色。
白臻轻摸了摸眼睛，顿时感觉眼睛有了虚幻的痛感。
于榆也默默闭眼，她们一下子理解了刚刚时苓的反应。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着，可她们都因眼睛产生的幻痛忽略不看了。
“这个异常看着太疼了，虽然肯定有一些学生做眼保健操的时候偷偷睁过眼，但也不会揉搓自己眼球的。”白臻压低嗓子，用气音跟她们低语着。
“我们往回走。”于榆学着她的样子，小声回话。
白臻点点头，打算把手机还给时苓，却又瞥见了视频录像的内容。
那群“学生”还在做着眼保健操，只是它们的眼球都动了起来，齐刷刷地看向了手机镜头的方向。
它们的笑容加深了，像是抓到了没有认真做眼保健操的人一样。
白臻突然想起一个故事：学生A向老师打报告，说是学生B没有做眼保健操，学生A就这么暴露了自己也在做眼保健操时睁眼了的事实。
没时间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鬼的世界爱怎么做就这么做，现在重要的是她们已经被发现了。
可怎么这么安静？教室里的那些“人”不打算来追她们吗？还是……在哪里观察着她们好笑的样子？
白臻突然有了不详的预感，她不情不愿僵硬地抬起了头——
一群维持着抠眼珠姿势的“学生”们正在教室高处盯着她们看。
好多双眼睛……以及疯狂转动的眼球渗着血，紧紧压在玻璃上。
她能清晰地听见视网膜刮蹭着玻璃的嘎吱声。
……
爸根的！我真是XX你XX的XX！
她现在已经在纠结变鬼留在这里和频繁见鬼被吓死哪个结局比较好了。
她咬牙鼓起一口气，再一次拉起左右两边的人疯狂逃命。
脑子里只剩下逃这一个念头，她也不管身后有没有鬼在追，彻底到达下一个楼层后才停了下来。
显示着-3层的楼梯令人心安，白臻对着时苓鞠了一个90°的躬。
“真是万分抱歉，刚刚情况太过紧急，只好碰到什么就拽什么了……”这么说着，她松开了紧攥着时苓丸子头的手。
时苓：……
白臻轻咳了两声，刻意不去看时苓充满怒火的眼睛，自顾自说起话来：“哈哈哈，这下就到-3层了，就快了就快了。”
于榆斜眼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嘴角，往深处走去。
这一层只走到一半，她们三个就缓缓停下了脚步，看样子都有些话要说。
高大的建筑笼罩着她们，白臻率先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空间发生了变化？”
时苓伸手摸着墙上的相片，比了比自己的身高，“刚刚这东西有这么高吗？我变矮了吗？”
于榆盯着周围看：“与其说是我们变矮了，不如说这里的场景在以我们没发现的方式逐渐变高变大。”
“异常！”白臻打了个响指，又像是没过瘾似的去于榆耳边重新打了好几个。
于榆抿了抿唇，表情似乎在说“幼稚”这两个字，抓住她的手按了下去。
“顺利到达-2层~”
白臻按照流程推开教室门检查异常，一阵嘈杂声突兀地出现在她耳边，像是混合了许多尖锐、低沉的嗓音。
她愣愣地睁开眼，教室里的场景热闹非凡，人体模型填满了教室内部，它们似乎在模仿着学生的行为，彼此之间亲昵聊着天，进行友好的社交，却被她推开门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塑料头颅一时间都转向她所在的位置。
安静，像是在菜市场喧闹的场所中突然被抽离开，像是滴滴答答作为背景音的钟表走动声骤然消失，瞬间鸦雀无声，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大自然存在的微弱电流声。
太过寂静的画面让她一时间都忘记了逃走，模型们动作静止着，用惨白的五官注视着她。
很快的，声音又恢复了回去，仿佛刚刚那幕没有发生过，只是变为了小声的议论。
人体模型们继续交流着，有些则用塑料手挡住嘴，不断传出窃窃私语和细小的笑声，唯一不变的是说话的过程中它们始终望着她的方向。
一种被世界孤立的寂寞感包围着她，她怎么听也听不清具体的话语，那些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像海水一般上涨又褪去。
明明没有具体的五官，可她依旧能感受到不怀好意的视线，毒辣的、尖锐的，快要将她穿破。
内心的阴影像墨汁蘸水一样迅速蔓延，她开始感受到无比寻常的热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它们声音的密度越来越大，剥夺了她的呼吸，她开始感到缺氧，窒息感充斥着她。
白臻捂住胸口，用力喘着气，她看见时苓的表情颇为焦躁恐惧，似乎一秒也待不住，转头跑走了，而身旁于榆的脸上布满了空洞木然之色，像是一个没有感情和表情的木偶。
她在想什么呢？
白臻努力压下不适感，用指甲掐着自己的皮肤。
这种感觉是什么？她曾经历过吗？
这个异常几乎让她作呕，她费力地移开眼，这才察觉到身旁之人传出的不自然抖动。她的心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了一遍又一遍。
她缓缓伸出手，握住她更加冰凉的手，试图缓解着彼此的恐惧。
于榆像大梦初醒般有了反应，发直的眼睛动了动，愣愣地看向她的手，视线又慢慢转到她的脸上。
那双灵动又幽深的眼睛闪动着、注视着她，充满了不安。
她用手轻轻盖住于榆的双眼，抚过她卷翘的睫毛，又捂住她的耳朵。
“走吧，不要听，不要看，和我一起从这里逃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异常循环出口（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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