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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坠落黄金屋 又死人了 ...

  •   “等等!危险!”“别过去!”

      无论白臻怎么呼喊,李怡都像是听不见了一样,一步步往上踏去。

      她和于榆的行动也被那些金色的书阻碍,它们自动排列在一起形成一道路障。

      李怡脚下的书块上下左右小幅度飘动着,她已经走上了楼梯中段,单手抱住箱子的同时,另一只手还在努力触碰空中掉落下来的书,她摇摇晃晃的样子随时可能掉落下来。

      书本周围晕出浅金色的光芒,照亮着图书馆,李怡已经走到一楼大厅的正上方,即将接触到天花板的黑洞。

      “同学们,告诉我,犯了错的学生是什么?”

      “没错——坏学生。”

      “那么再回答我,成绩不优秀的学生叫什么?”

      “是了,笨学生。”

      “那拖班级后腿的学生呢?”

      “对对,是蠢学生。”

      “好了同学们,我们班又坏又笨又蠢的学生是谁?大家一起大声念出她的名字——”

      “……”

      “是的、感谢学校感谢大家,给我这个机会……我为学校、学生鞠躬尽瘁,付出青春、燃烧自己……”

      “这些……属于我……还不够。”

      “我可怜的女儿……会为我骄傲,她、等待着、我……回家……”

      李怡忘我地沉浸在属于她的世界,一人的颁奖台下方是万丈深渊。

      白臻已经听不清她的话语,李怡身边的书本像是一张张大嘴,不断开开合合,发出声响,为她鼓掌喝彩。

      已经能够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白臻回避了视线,不忍再看。

      李怡登上最后一本台阶,双脚踩在厚实的书本上,她开始听见颁奖仪式的主持人呼唤她的名字;她得到了来自领导的赞赏与掌声;她感受到台下学生们殷切的目光;她看见了感到骄傲的女儿朝着她跑来。

      于是她,张开双手。

      保险箱先一步坠落,她满足地闭上眼,向后仰倒——

      “……回、家。”

      她没发出一声痛苦的喊叫,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坠落。

      那些书本再次大张大合起来,这次却像在嘲笑。

      下方传来的声响像一道闷雷,哄笑声停止,书本一点点散成金色漂浮粒子。

      拦住她们的书本也消失了,她和于榆共同沉默了一会儿。

      “……走吧。”

      白臻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于榆的表情,她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却也多了点……怜悯?

      下楼的缓慢过程中,她们已经闻到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她们来到图书馆中央的建筑旁,抬头看着眼前的一幕。

      那颗由黑色木头雕刻成的摆件“托举”着李怡的身体。

      密密麻麻延展着的树杈穿过李怡的身体,无数个孔洞一起渗出血来,源源不断的红液将李怡包裹住,成为了一座红色人体蜡像。

      血液顺着巨树的躯干往树根流淌,整个巨树像是有了生命,染上一层火色,猛烈燃烧起来。

      李怡的表情平和安详,像是没有一丁点痛苦地死去,她的眼睛依旧看向保险箱的方向,嘴角带着笑容。

      白臻叹息一声,地上的保险箱摔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面,露出一道空隙。

      这下也不用试密码了,她找来消防斧充当撬棍,单脚踩在保险箱上,用斧刃尖头撬开,里面掉出一堆硬纸片和一把钥匙。

      又是一把钥匙,这校长还真是喜欢搞这种藏匿游戏。

      白臻将钥匙收好,又好奇地翻看地上的纸片,她拿到手中才发现是些相片。

      几十、上百张的相片内容都是人,仔细看都是年轻的学生们。

      视角明显是从偷窥的角度进行的,画面大多有遮挡物,以不自然的凝视角度、昏暗的光影、偏离位置的主体去拍摄,有些画面甚至有虚影,完全是失败的摄影作品。

      里面的主角都是十几岁的孩子,有在食堂吃饭的、手拉手一起走的同学背影、在操场跑步运动的,不分性别,有女有男。

      照片是会带着拍摄者情感倾向的,即使拍摄内容和学生行为都再正常不过,但拍出来的感觉依旧十分诡异,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恶心。”

      白臻皱眉将那些相片撕碎,举起球棒将保险柜中的相机打碎,她点燃了那些相纸碎片,和于榆一起冷眼看着火焰燃烧殆尽。

      “走,我们离开这里。”

      白臻拉着于榆走出图书馆,冰凉的雨丝拍在她们脸上,心中的闷堵疏散了一些。

      她松开于榆,于榆盯着手心上沾染的血迹怔神。

      白臻注意到她的表情,才想起手上的伤口,发黏的血迹流的到处都是,还沾到了于榆身上。

      “去医务室包扎一下你手上的伤吧。”于榆轻轻触碰下了她的手。

      “不用。”白臻将卫衣拉上去,露出短袖的下摆,她将底部的布料撕扯下来,露出一截腰部,她用嘴叼着布,给两只手随意缠绕了一下。

      “看你熟练的动作倒像是经常受伤。”于榆摇摇头,重新拆开她手上的布料,细致又轻柔地帮她包扎好,最后端正地系了个蝴蝶结,“不过你包的像木乃伊一样,也太丑了。”

      白臻看着于榆微微愣神,于榆神情专注,垂着头,发丝从耳后掉在脸颊前,小水滴落在她卷翘的睫毛上,随着眨眼而颤动掉落。

      她的手心还能感受到来自她的微微凉气。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离她越来越近,于榆抬起头,头发轻轻蹭过她的鼻梁,白臻捂住发痒的鼻子,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卷发的身影。

      以前也有人这么为她包过伤口吗?

      ——

      陈茵坐在树下的阴凉处,打开怀里的饭盒,空气中的热浪将她包裹,她用手快速扇动起风,却依旧无法缓解发烫的脸颊。

      蝉鸣声聒噪不休,热感同样模糊着记忆。

      “陈——茵~~~”

      白臻从躲藏的树后窜出,一把扑住陈茵,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将下巴靠过去。

      陈茵明显被吓了一跳,听到是熟悉的声音后又敷衍地挣扎了一下。

      “好热好热,快放开。”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们可是有一天两晚没见了~”

      陈茵语气无奈:“周末你不回宿舍吹空调,来这里干嘛?”

      白臻笑嘻嘻道:“我不喜欢吹啊,我就想和你一起晒太阳。”

      她笑着探向饭盒,深深嗅了一下食物的香气,“咱妈又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这么香。”

      陈茵脸色发红地推开她,别扭道:“芥菜馄饨,你要吃点吗?”

      她看了眼一旁被陈茵挑出去的紫菜和虾米,“怎么还是这么挑食啊?陈小茵同学。”

      “不喜欢吃这个……”陈茵小声道。

      她坐到陈茵身旁,伸手捏了捏陈茵鼓鼓的脸颊,眯眼对上湛蓝的晴空,“真好啊……有妈妈做的饭吃。”

      陈茵顿了一下,将带着馄饨的勺子送到她嘴边,直直戳了进去。

      “唔!”

      她轻咳了一下,囫囵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她眼睛一亮,赞叹道:“咱妈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要是你喂的再温柔点就更好了。”

      她死皮赖脸地又要她喂,陈茵装作不满的样子撇撇嘴,按住她靠过去的嘴,“得了吧你,什么好吃的没吃过,还羡慕上我了,看来偶像剧里的富家小姐因为普普通通一道饭而感动是来源于现实喽~”

      白臻笑得前仰后合,突然又静止在那儿定定看着陈茵。

      “你……你盯着我干嘛?”陈茵移开眼,鼻尖上也渗出细小的汗珠。

      “我觉得很有可能啊,爱上什么的也不奇怪。”她眼神片刻不离地望着她,越靠越近。

      陈茵像呆住了一般,使劲摇了摇头,她语气显得急促又有些失落:“怎么可能!富家小姐是傻的吗?为什么会喜欢普普通通差距又大的人,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白臻咯咯笑了起来:“是吗?可是电视剧里的富家千金又有什么呢?富有的是她的家庭,而不是她自己,她只有空洞的内心。见到普通人身上的韧性后,很难不会欣赏、向往。”

      “所以说那只是电视剧,现实中的富家千金内心是充盈的,生活是丰富的,性格是随和有趣的,不会为了别人停留。而普通人光是想着生存、未来就已经疲惫不堪了,韧性只是迫不得已应付生活的手段,怎么会吸引到别人呢。那只会是一时兴起、不平等、无法共鸣的爱。”陈茵垂下眼,将饭盒整齐地收好。

      “陈茵……”她见陈茵情绪不高,默默止了话语。

      陈茵打算起身,却被她一把拽住。

      她将身子凑过去,没等陈茵推开她,她就可怜兮兮道:“我手受伤了,好疼。”

      陈茵拿起她的手看了看,无奈叹气,从校服口袋中拿出创可贴,“怎么又划了口子?是训练时候弄的吗?”

      “不知道,我的手好像总容易受伤,幸好有随身带创可贴的陈茵小同学在~”她笑嘻嘻的,完全没个正经样。

      陈茵撇撇嘴,心情却好了些,将她手上的口子仔细贴好。

      “陈茵,我下周又要走了,去训练。”

      她眼神呆滞地望着手上的创可贴,枕在她腿上,“我不想练小提琴,但家里人……打算让我以后去国外发展。”

      陈茵沉默着,一时间只剩下蝉鸣声。

      半响,陈茵才轻声开口。

      “你从小就学这个,不是很好吗?而且,你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小提琴吧?”

      她数着空地前的蚂蚁:“确实不算讨厌,但我喜欢的乐器是电吉他,我想成立乐队,也不想出国。”

      她突然抱住陈茵:“陈茵,我们以后也一直在一起吧?”

      “我可以去你考到的城市,我们住在一起,我会做饭,没课的时候打打游戏,做做零工。没人能管束我们,我家里人也不会找到我,假期时我们可以去旅游,还能回去陪一陪你妈妈。”

      “陈茵,我们以后也一直在一起吧?”

      陈茵对上她充满期翼和希望的眼睛,她的指尖微微蜷缩起来,眼中藏着的潮湿情绪一闪而逝。

      “……好,一直在一起。”

      ——

      “陈……”

      略带苦涩和闷热的记忆如焰火般扑上来,白臻闭上眼摇摇头,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

      她收回了手:“导致这一切怪异现象出现的始作俑者应该就是校长吧,他信了那些邪术,应该也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邀请我们来这里的恐怕也是他,所以他是想通过我们这群人给这块土地献祭,平复这地的怨气。教务处的报告上曾说他失踪了,那他会不会根本就没死,还藏在这里的某处?”

      于榆看着远处,也没回答是或不是。

      “……校长在08年的时候下落不明,那时正是毕业季忙碌的时候,后来又赶上闭校诸多事宜,直到彻底废校后才有人来清理学校,结果工人们在锅炉房内部发现了一具烧得完全面目全非的尸体残骸,那尸体因为焦化和爆裂收缩导致无法辨别身份,不过根据遗留的部分信息初步判断为校长本人。”

      “烧死了?”白臻表示怀疑,“且不说当时正值夏季,不可能会开启锅炉运作,再者锅炉的燃烧室是完全密封的,添加燃料的通道狭小,人很难钻进去,出事的概率几乎为零。如果是维修或检查,校长又怎么会亲自去那里呢?”

      除非——有鬼。

      白臻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但她很快意识到这个世界是真实有鬼存在的。

      于榆似乎看出她表情的犹豫,轻笑了一下,“也有可能不是他,但如果是他策划了我们来到这里,他必然知道其中的危险性,一定不会在这时亲自来这里以身犯险。”

      于榆说的有道理,白臻点点头,有些晕头转向,“那笔记所记录的还有破解方法,只不过被撕掉了,如果是校长的话一定会知道破解办法,并且尽可能阻止我们破解。我们接下来应该找一找他的办公室,不知道我刚刚捡的钥匙能不能打开通往综合楼三楼的大门。”

      于榆看了看她刚刚拿到的钥匙:“这个……应该就是校长室的钥匙,因为形状比较特殊,我以前有留意过。只是三楼的门没法打开,现在还不能进去。”

      就在她们陷入短暂的思考时,身后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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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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