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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今儿冬 ...

  •   今儿冬至,北塘大雪,陈嬷嬷在柴房里挑拣着楠木碳条,捆了一大把堆小竹篮里,拍拍手扭头招呼身后红梅:“小妹,挎的时候小心点,别弄身上,多给手炉添点,别冻着登哥儿”
      小姑娘忙接过竹篮,给嬷嬷打过招呼后,颠儿颠的向文轩楼跑,路遇隔壁房翠儿向账房要点账本,给手边小竹篮又紧了紧。
      好容易来文轩院,何登在院房里画腊梅花,红梅站定门口,细细唤了声:“哥儿”
      何登头也没抬,往羊毫笔蘸了抹浅墨:“进来罢!”
      红梅给房里炭盆添了点碳条,裹了裹红小袄,给前窗掩拢些:“哥儿,今儿冬至,外鹅毛般的大雪覆了一层锦安巷子,您还多注意身子,当心受冻染了风寒”
      何登给墨梅最后画了枝翘枝,罢笔,这才抬头回道:“何大卫尉想要冻死你家公子,赶明儿佐他小侄借我上供呢”
      红梅忙转头小瞪了眼何登:“哥儿还请莫说笑,老爷也是望子心切,怕公子贪恋屋里暖春,误了正事,这才扣掉三成碳条”
      何登失笑,坐案几给自己斟了杯冷茶呡了小口:“城中前半月,大水和雨灾,潮了不少开春小种,又历经秋蝗,朝廷十日前才放了粮,像李家贺家这些大家赶着漏面求点好听话,都在城角施粥,就这街上还十步一冻死骨三步一饿殍,老爷子这不赶着从众,上来关心我了?”
      红梅哑言,半响也就憋出来句快用晚膳了,给何登手里塞了个手炉,进里间取了大氅给何登披上。
      冬日日子短,门外红烛灯笼阑珊点了几个,衬了点节日气氛,风像雪刀子往脸上刮,红梅撑了把纸伞在身后,手拉笔直,鼻头通红,何登叹了口气,接过小姑娘手里的油纸伞,把手炉放她手里。
      红梅不好意思摸摸脸,紧步跟在何登身后,扫了院墙外的松针雪,暗道,天可真冷。
      约莫快一盏茶的功夫,到了和潇院,小厮提着保温盒和何登打了个照面;忙不迭应了声:大公子冬至安康,老爷等候多时了”
      何登扶了扶手,把大氅搁红梅怀里,挺直了腰板阔步像里屋走去,屋里早坐满了一圈人,何老爷正和身旁一面容姣好的女子谈笑风生,见何登进来立马垮了脸色。
      何登站定,像四周作了个揖,和那女子目光撞上:“九姨娘,冬至安康”
      女子摆摆手招呼何登坐下,何老爷轻吹了下胡子,话有所指的对女子说:“贵客真是脚程慢啊”
      女子娇嗔道:“登儿温书太投入,老爷还请开宴罢”
      何老爷也难为揪着不放,喝了口温黄酒动了筷子,周边也响起淅淅索索的杯碟声,气氛又开始热烘了起来
      桌上摆了不少食补,珍馐美馔,白玉盘闪着莹润的光泽,何登却有点食不下咽。
      自灾年后,卫蔚府说是为开源节流,家丁小厮俸禄减半,各府午晚膳一同共食,为满足各府口味需求,近来膳补繁杂多变,今过节更是尤甚,前日账房亏空,光食补上的幼羊羔白参须…似流水,短短半月竟花了往常一月多花销,账房伙计战战兢兢密会何登,将算盘打的叮叮响,其中最为恶劣的:“九姨太太多次差遣,说肚里孩子体虚,要大补,每日何首乌,参汤按时辰送上她府上”本灾害之年,参就稀罕,九姨娘偏要这老参伴佐,料要这脂膏乌鸡,未见天日的羊羔…一通下来,数值惊人!
      何登闻言气急,闯到和潇院找老爹对峙,说九姨娘持宠而娇,说他爹专房独宠,昏庸无道,他爹气急给桌上镇纸砸来,说长子无能,醉生梦死,徒吃饭无学识,好容易得来的喜报,不得让何登砸了。父子俩不欢而散,给何登堵了口郁气
      何老爷子早年科举起家,家里穷的一清二白,上有个七旬老母,还有个当娘取的糟糠之妻,考了近大半辈子,才中了个名头,恰逢乱世,各方招揽人才,稀里糊涂给何老送了进去,摸爬滚打当孙子了不少时日,竟还混到个卫尉大总理,何登就是这时候出生的,生他时候也是这寒冬腊月,他娘又惊的小产,产房血水一盆盆的换,天鱼肚白,何登才算露头,他娘虽保住了性命,但也在来年春分初雨受了风寒暴毙,何大总理,施了不少钱人前做戏,挂丧三月,落了个重情义的好名,赶在皇帝面前又演了出忠义两难全,收了不少嘉奖和的推举,可怜小何氏死了良久也就摆了个贞节牌坊,主母之位也就没人稀罕了,何大总理事业节节攀升,骨子里的烟柳成性早就拖不住,小何氏死丧二年就迎了二三姨娘。
      何登剜了一勺子酪酥羊羹,看了眼九姨娘白似雪的脂粉脸蛋,望了眼沟壑纵横的何老头子,心里犯恶心,嘀咕了句。
      “活该就生我个孽障!”。
      主座像是聊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逗的何老爷捧腹大笑,九姨太拿着巾帕细擦何老爷嘴边迸溅出来的油水,娇俏的笑着。
      “那把顺儿请进来吧!”何老爷缓了缓招手!
      家丁微微一愣,应了声下了厅堂。
      “ 白顺平”,何登对他没什么好印象,四姨太刚嫁来带的一小孩,说是家里人都死完了,委托给她来讨个生活,孩子瘦瘦小小的,委在四姨娘后抓着她袖口,刚来那阵儿,骨头包着皮,脸泛着青紫,鼻水淌脸上,看着不太聪明。
      那阵子何老爷爱护他的小姨娘,也就顺了她的意给孩子留下来了,后面一天天长大,确实脑子有点问题,极度怕生,成天抓着小姨子不让走,长了些肉,脸蛋白静了许多,何老爷后来去偏房也会特意捎上点孩间吃食逗弄他,孩子察觉他没恶意,也就乖乖巧巧坐着叔伯叔伯的叫,给何老爷眼睛都笑没了,当孩子养了好些年,自然就忘了何登这个混账玩意。
      老实说,白顺平这种没啥威胁的何登是懒得放心上的,但他那猪般的爹,非说那孩子只是待人上差劲了点,但读书乖巧听人话,非要给他小侄引荐到皇帝那去给世子当个陪读,为的是个世间难得真心的名头。
      这给何登气够呛,先不说他幼时读书学府何老爷不曾在意,给安排个管教极严厉的先生,每到下书,手都是红檩子,就谈那个什么白顺平那半点看不懂别人眼色的劲儿,得罪了世子,全府上下都得陪她完蛋,何登受不了唯恐送去,给他爹犟了不松口,越是怨恨这小傻子。
      家丁带着白顺平在门口请安,给何登思绪拉回了些,何登手握琉璃茶盏状似细品,遮住了大半脸颊,偷偷打量这孩子。
      比前两年壮实了不少,还是那胆怯派头,怯生生的向周围行礼作揖,脸蛋儿倒朱红玉润的,看不出前两年那瘦竹竿似的唠鬼样,耦白褂子配黑金裙杉,倒显出世家小公子的派头。
      何登轻哼了声,灌了口温酒。
      何老头子招呼着白顺平坐过去,九姨娘往旁坐了大半。
      白顺平仰脸脆脆的喊了声:“叔伯”
      九姨娘添了副碗筷,盛了半碗酪,何老爷这才发话。
      “月未殿内文试,二世子也要参考,顺儿和叔伯一同前去看个新鲜?”
      白顺平吞了口里的酪,点头权当应了。
      “你也一同跟上,看看京中哪还有像你这样成日游手好闲的公子爷”老头话锋一转,给何登呛一嗓子。
      大庭广众何登也不好拂了他老子的面子,只得将嘴里的肉糜嚼的更是稀碎了些。
      这顿饭吃的如坐针毡,何登生怕他爹又想出啥歪点子把他侄儿砸他手里,吃个七八分饱也就下了桌。
      带着红梅回了文轩院,屋里冷的跟冰窖一样,碳早灭了,何登心里的郁气久久不散,这状况持续到后半夜,红梅搁隔壁地儿小床睡熟后。何登摸黑穿好衣裳,偷溜了出去。
      文轩院后有一小池塘,堂后就是何家祠堂,何家内亲少,何老爷子中年举众,仰仗不少他娘,正中灵牌摆的就是他娘的灵牌,上就有个先妣肖娘子之位,连个名没有,何登扯了扯嘴角觉得怪讽刺的。
      他娘死的早,他对他娘没什么印象,乳母不教习他,就剩个老人陈嬷嬷,老人家是他娘的贴身嬷嬷,她娘一死,嬷嬷便成了他最亲近的人,她闲时会扯扯肖娘子的生平。
      肖氏本家属惠州嘉兴,虽算不得大门大家,也算是商中典范,惠州临水,赚的小些银两,后何老爷十里八乡中了秀才,升官进爵,仕途坦荡,肖娘子倾慕于他,也就嫁了,穷秀才和商户女,也算才子配佳人。
      后适逢乱世,政局动乱,小国割据,狼烟四起,路上烧杀抢掠,尸横遍野,何老爷带着肖氏东躲西藏,仅剩的点盘缠早花光,正欲低头找岳父接济,刚摸行至门口,血腥味扑鼻而来,黑血迸裂白墙,肖家上下百十号人竟全员惨死。
      肖氏得知此事后长以泪洗面,好在这场战乱未持续多久,各国突进,元气大伤,急需才人匠心,何老爷自遇那事后一蹶不振,惶惶度日,肖氏只得白日做工,夜晚织布,变卖了仅剩的嫁妆给何氏求来了一纸殿试书。
      何老爷秀才出身,张口闭口是圣人之乎者也,虽并未在人才中脱颖而出,但也得到了一县外监察,何老爷起家完全是肖氏托举,后生活好转,肖氏身子早也內虚亏损严重了。
      嬷嬷的嘴里,他的娘亲总是如此坚忍。
      “你的娘亲真的是很好的人啊,她在时嬷嬷没有照顾好她,现在你娘走了,嬷嬷会照顾好你的”思及此往往会流两滴清泪。
      何登出生在他看来是不详的,早早拖死了母亲,又抛砖似的引来多少姨娘,纳妾事小,唯是为了忘却事罢。
      他不恨何老爷,杀死肖氏的从来不是他,所以自懂事起,母爱就不再是何登所能奢求的了,他那素未谋面的母亲用死亡教会何登的第一课是信命。
      祠堂建好很多年了,每年清明陈嬷嬷会带何登来祭拜下,絮絮叨叨点近年发生的事儿,哪家高官晋升,哪地战乱涂地,鲜少拉些儿女情长。
      祠堂不远不近,就在文轩院后塘边,散漫着走也就一盏茶的时辰,陈嬷嬷来的却少,说是惹人伤心,蹊跷的是,这偌大一个祠堂尘灰半指,偏这肖氏的牌位总是干净。
      小时候何登跟陈嬷嬷偶尔看望,何登独自是铁不来的,小孩怕鬼。长大些了,乍暖还寒早春时节,学堂里的同窗阿母偶然结伴接孩子,手上拿着小孩的小褂,成堆的站油麦花旁看着孩子们放着风筝,金黄的阳光照在她们头上,何登就会突然觉得很沮丧,他没法加入孩子们的风筝队伍里,也没法融入母亲们的密谈。
      回家后,嬷嬷总是慈爱的端出桂花糕喊着何登别淘气,来吃点心。
      何登在春天总是很想哭,但是不是哭给嬷嬷听,他想娘亲了。
      池塘发出气泡迸裂的声音,给何登拉了回来,以往总是春雨前后望着雨胡思乱想,现在寒冬腊月老是陷入过去。
      何登长叹了口气,他不明白为什么今晚逃过宵禁来着地儿干站着,气闷的捡了个石头打水花。
      回到院子的时候,天微微泛起鱼肚白,红梅今儿睡的不踏实,起夜督到主子也不在塌上,惊出一身冷汗,他们这种奴才按常理来说是该守夜的,哥儿心疼他允许他后半夜早点睡,红梅拍拍脸,对着塌上细细喊了两声
      “哥儿…哥儿…”
      吱呀~
      何登回来的正巧,一主一仆俩黑豆似的眼睛对上。
      “今儿怎么起这么早”何登擒了抹浅笑。
      “哥儿,你去哪了”
      何登逆光站着,红梅看不真切,紧张的盯着他。
      “没事,睡不着,出去透透气”何登关了门。
      “我看塌上没人可吓死我了!”
      “睡醒了没,再眯会罢。”
      何登不再管他,自顾自上了塌,滴溜着眼神游屋顶。
      红梅不再言语,自顾自收拾好床榻,加了块碳,跑门外守夜去了。
      室内重归清净,何登眼皮越来越重…
      何登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天,总算挨到殿试的日子,皇家规矩多,尤其是对侯爵子弟,每到来年快开春时节,朝廷就已经开始闭堂筹备冬末的试题,学堂会放小些时日的温书假,刚及冠的孩子们第一次参加这样正式的大考,难免会有些紧张,何况最后一面申论历来是由圣上出题,考法往往脱离卷宗,结合时事,问题刁钻,角度新颖,往往难到大批孩童.
      冬试不对外开放,算是圣上对世家大臣后人的摸底考察,笔试成绩过于差劲的,来年春闱则会被取消参试资格,特为优异者则可直达圣殿,由圣上亲自面试,去留由圣上亲自定夺。
      何登自是未曾参加过,他从小养在宫外,幼年有专门的先生教习长大,学的不曾是普天正道经书易礼,习的也不是君子六艺,先生教法奇诡,讲究兵家胜败,理家治国之道,尤其在乎数艺于兵法的运用,甚爱分析历任亡君覆灭之因。
      何登向来在此方面愚钝非常,常常陷入历史谬误中百思不得其解,不解于自暴政下必然反噬其身,何故历年于此覆灭的王朝如蚁穴楼市一样多,为何攻城之势猛如泰山却倒于鼓音?每当这时,先生总是会深深的看向何登,取来尺戒,留下双指红痕。
      他向来不解此中奥义,徒留何登自行化食,偶听何登悟解,不甚评价。课毕留下本似鬼谷心经一类的卷宗,随意一指,下堂开前必然熟背于心。恰逢时节正好,师徒二人摘两朵刺果野花用羊毛细锴描摹几笔,夏夜繁星正好,修习院中,取娟袋捂双队流萤,讨论星象文人。
      后来先生辞别何家,云游四野,何登论习于市井教堂,每日圣贤知乎者矣不胜其烦,常逃学于药房,偷学捣药上账,又或者游迹于市井厢房,于乞儿流氓整日厮混,先生无法,上府钦告,日后便严加看管,尺戒缠身,这才消停。
      律言久读枯燥发闷,好在何登在数学上颇有天赋,珠算心法一流,解法缜密,数独更是一把好手,还将算法推行至河道估量,工程架梁,解决了下游水患,引得乡民叹为观止,市井闹市方有何登一席之地。
      奈何屡败于科举,连春闱都险难取名次。
      第三次金镑无望,彻底给何登看笑了,毅然绝笔,安心当他的公子爷去了,何老爷看这厮无法,念及此子纨绔成性,唯恐他给自己丢人,连最后宫内举办的冬试也给他婉拒了。
      何登也乐得清闲,反正当蛀虫的日子他老子也看淡了。
      冬试特开于世家子弟,民间偶然也会走露点风声,除正经文史经测,往往会在结束后私下比试比试投壶舞剑,当今圣上难得仁爱,对擅长技艺武学的书生子弟颇为赞赏,何老爷是这次主考之一,考试为期三天,考完出殿休整两日诏书也就下来了,何登跪何老爷身后叩头领旨,预备轿子就该即刻启程。
      冬末乍暖还寒之际,树上雪花融黑泥里了,小轿子微微颤动,陈登今儿穿白玉色锦缎双鱼纹夹衫,中段紧配了副青玉挂坠,玄色下摆勾勒圈金线,整个人看起来干练挺拔了不少,到了皇城跟底下,何登率先下了轿子,回头搀扶了下白顺平,手指尖儿冰凉,何登啧了声;差遣下人去西街买点热甜汤送来白公子手上。
      说着踱步朝着宣德殿走去,宫里地势弯绕,何登也没考个一官半职,只能以草民自荐,所以小骄只能停在偏门,刚来那阵儿还要宫里的丫鬟们领着弯绕两圈,走到明德楼那附近时,官差还在挨着整理卷宗,地上残留着点星点墨痕,每年倒几个撞翻砚台都成必备项目了。
      何老爷和何登小辈们坐的不是同一个轿子,估摸早就到了觐见陛下去了,聊聊要紧事儿,再传唤小辈们,年年如此,何老爷和圣上忘年交,官职不大但喜欢推心置腹考虑何家长短。
      白顺平第一次来,一路上看着宫里的朱砂绿瓦眼睛亮亮的,只是露怯还松松的拉着何登一点下摆,他们还要在偏殿待会,桌上茶水有点子冷了,刚差遣出去的奴仆正好提着饭盒回来,热腾腾的梨汤配着点稣糕,终于给白顺平脸上熏出点血色。
      何登偏手撑着下巴,散散的盯着白顺平。他不喜欢白顺平,但是不能违了他老头的意,在这宫里哪都要带着这小傻子。
      ‘’心累‘’何登眨眼挖人
      白顺平正乖乖低头喝汤,察觉何登视线,给碗推过去‘’你···也喝’‘
      何登失笑,退回去:’‘哥不饿,你喝。
      拍了拍下摆,去庭外散散心,冬末月季开了点花苞,宫里品种多点,淡淡紫色的枝条穿过屋檐冒儿,甚是可爱,何登欲走近点细细观摩,突然发现枝桠窝里倚着个人,隐约看见嘴里叼着根茅草,定定的盯着他。
      给何登吓一激灵。
      ’‘你是何人?为何在树上躲着吓人’‘
      那人也不恼,站了起来单手撑着翻过了墙面,在何登面前站定:’‘何府小公子是吗?微臣乃锦官侍卫姬世寐’‘顿了顿;’‘特此恭迎公子入殿’‘
      何登莫名其妙;’‘现在宫里请人都这么新意吗?’‘
      姬世寐微微拱腰;’‘微臣的不是,还请公子见谅’‘
      何登懒得和他掰扯,挥手示意他带路,他跟在后面往偏殿走,余光细细打量着他侧颜,眉弓很深,剑眉星目,背剑走的时候薄唇微抿,浅光打下来瞳仁泛着赭石色,很通透,是个美人胚子。
      ’‘你不是汉人吧’‘何登问道
      姬世寐微楞:’‘公子何出此言?’‘
      “’你的眼睛很漂亮”“
      姬世寐嘴角噙笑:‘’承蒙公子夸奖,微臣世代贫农,代代在这京城墙根下讨生活,公子还莫取笑我了‘’
      何登脸上有点挂不住,扭头嘀咕了句:‘’未曾取笑‘’
      到了偏殿正门口,白顺平早就喝完甜汤在椅子上坐好等着何登回来,看见首先进门是个魁梧汉子,有点局促,好在何登紧跟身后,拉起他便宜侄子,用手探了脸颊,还温活,整理了下他的衣襟,对一旁姬世寐颔首;’‘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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