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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红豆 可是因为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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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在房中收拾众人送来的生辰贺礼。
府里几位姨娘送来的荷包、云珠外祖家命人送的衣服,还有各房各处送来的以示心意的点心、吃食,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小满从一堆东西里挑出一个小匣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支碧玉簪子,成色极好,手艺也精细。“辜姨娘可真大方呀。”小满啧啧称奇,“你看。”
红豆接过簪子,在手里转了转。
“咱们国公老爷果然喜欢她,”小满压低声音,不满地抱怨道,“什么好东西都愿意给她,她可只是一个姨娘呀。”
“这些东西看起来都很贵重。”红豆放下簪子,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对白玉如意,那是将军府送来的,不由得想,这些如果拿去典当,能换多少银子?
“这算什么呢?像这样的玉器咱们库房里还有很多呢,翡翠玉镯、镶玉的妆匣,东陵玉手串
,哪样不是奇珍异宝?”小满不以为意道。
“是吗?”红豆痴迷地望向里间,她从未踏进库房过,小满总是将钥匙放在梳妆台最底下的抽屉里,里面都有什么呢?
红豆不动声色地说:“你先去管汤药的大嫂那里,就说我叫她,让她来凝香馆一趟。”
小满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国公大人命人在凝香馆为女儿修建了一个水塘,并将院子西边的围墙往外挪动三丈,她生辰前一天恰好建成。工匠们撤走的时候,池水已经清澈见底,只等来年种上藕,夏天便能开花了。
这几日府中人来人往,都爱往水塘这边走,红豆告诉守门人白日里将大门敞开,让大家都能赏玩。
她沿着水塘慢慢走,走到最里边,看见阿琰背对着她坐在池边上,托着腮,一动不动,像一尊小小的石像。
“阿琰,”她远远地叫道,“你怎么自己在哪里坐着?”
男孩回过头——不是阿琰,是女仙的儿子。那张脸生虽然和他母亲一点也不像,女仙长相很美——当然现在脸上有了一道可怕的疤痕称不上美貌了,而男孩五官寡淡,面色青白,完全看不出是母子,但两人那阴郁、古怪的神情却如出一辙。他看了红豆一眼,也不答话,站起来,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等她回过头,女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了,她微微欠身,算是行礼:“大小姐回来了”。
红豆吓了一跳,对方一身管家妇的打扮,头上挽着髻,插着一根银簪子,和府里其他管事嬷嬷没什么两样,可红豆却觉得她周身裹着一层阴冷的空气,明明是白天,却觉得后背发凉。
“托小姐的福,一切都好。”
“我说过,你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
“小姐的话我一直都记得,眼下我没什么特别需要的,不过,看来小姐如今更需要我。”
红豆很不喜欢她说话时那种故作玄虚的腔调:“这次老夫人生病,你知道是什么缘故吗?”
“我没有留意。”
“你是女仙,难道不是无所不知吗?”
“我来到慎国府后就不请巫神了,我的后半辈子只跟着小姐,不必再靠巫术为生。”
当真如此吗?那真是再好不过了。红豆极力按捺住当中控诉她的心情,毕竟她掌握自己天大的秘密,和阿娘的挑明已经差点害死了云珠小姐,女仙的行为更加不能预测,她以后做事要更加小心才对。
“我记得是你在管汤药,老夫人病了这么久,你该知道点什么。”
“你怀疑我做了手脚?”
“我没有这样说,”红豆耐心地否认道,“只是我既然做了慎国公的女儿,就要爱护谢家,何况云珠小姐交代过我好好孝顺她的祖母。”
女仙看着她露出不屑的笑容,像是看穿了一切:“以我对她的了解,很难相信这是她说的话,不过——你既然打算讨好他们,就应该好好查清楚。”
于是红豆脸红道:“老大夫身体一向康健,可是自从你来到慎国府,她就一病不起,这不得不让人怀疑。”
“可我为什么要害老夫人?”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红豆担心惹怒对方,没有说出来。
女仙道:“国公大人让夫人照顾老太太,老太太生病,老夫人一定会受到责罚,难道我恨国公夫人?”
红豆猛然惊醒,有人针对国公夫人?
“也许是心有怨恨的仆人,也许是争风吃醋的姨娘,我认为辜姨娘的嫌疑更大。”
“你没有证据——”
“你没有证据就开始怀疑我了。”女巫冷笑着说,“你早晚会知道我站在你这一边的。我会帮你,让你和夫人的地位更加稳固,难道你希望将来她的儿子长大,世袭国公之位,欺负你们母女两个吗?”
“阿琰是我的弟弟。”
“可惜他和你不是一母同胞。”
“你什么意思?”
“杀了辜姨娘,让夫人收养这个男孩,他就是你的亲弟弟了。”
“你敢!”红豆怒火中烧,“我不许你动他们。”
“小姐,你迟早会这样做的。”
不,我不会。
“如果你敢动阿琰或者辜姨娘,或者府邸任何一个姨娘......或者小姐,我一定会告诉国公大人,我宁愿不做这个大小姐也要告发你。”
“为什么?你又不是谢云珠,你对他们有什么感情?”
“他们发现了,我会没命的。”红豆解释说。
她看见对方眼神中的不屑:“小姐,你的胆子太小了。”她叹口气,又摇了摇头,“我会替你找到证据......或者罪魁祸首。”
女仙幽幽地离去,红豆仍然为她的提议感到惊慌,女仙从前一定杀过人,胆子才会这么大。
阿娘确实冷酷无情,对自己没有半点情分可言,但是要害死她,终究是不忍,
何况,怎么能完全证明是阿娘要害死云珠小姐呢?
也许是白二爷他们鱼死网破,也许是云珠小姐得罪了某个贵族,她总是口无遮拦,做事不管不顾,很容易得罪人的。也许,这就是一场误会。
不管怎样,好在云珠小姐平安地留在清平王府,有世子的照顾很安全,啊,世子是多么好的人啊。
她决定立刻写一封信,要世子留住云珠小姐,如果她能够永远在那里就好了,如果她能嫁给世子就好了。
可是奴籍是不能够嫁人的。
我要给云珠小姐钱要她赎身,赎身,对,我要给自己赎身,我不要再做别人的奴隶了。
红豆独自站在水塘边不着边际地想着,最后下定决心,如果真的是是阿娘下手杀害云珠小姐,她此生再也不会看她一眼,就当陌生人,阿娘的儿子她也不会再当成弟弟对待了。
返回前院的时候,红豆迎面遇见一个高大的少年,季侍卫腰间佩剑,静立路上,显然是在等他,他单膝跪下,垂首道:“小姐。”
“不必多礼。”
红豆心头一阵激荡,几乎按捺不住,“你最近怎么样?”
“父亲说,是小姐向夫人求情,我才能重回府中。感谢小姐不计前嫌。”他有些不情愿又有些冷淡。
红豆心中一阵羞愧——当初不过是因为云珠小姐的一句话,她便把季玉成赶走了,回到府邸第二天她就迫不及待地向国公夫人请求将季玉成召回府。
“也好,”国公夫人点点头,“你入宫回宫确实需要侍卫,我就让他回来。想必大家不会说什么。”
她仔细端详他,觉得他比上次见面时黑了些,也瘦了些。可是风度优雅,他一举一动都很可爱。“这没什么。”
“小姐,”季玉成犹豫着说,“我找到奔月的下落了,它在一个叫红豆的女孩手里。”
“哦。”红豆心虚地点了点头,目光自觉地躲避了。
“那个女孩你认识的,”季玉成继续说道,“去年老夫人过寿,她随戏班子过来,小姐还在房里同她说过话。”
“既然是这样,那匹马就送给她好了。反正我也不喜欢骑马。”
“小姐不是最喜欢骑马了吗?”季玉成语气怀疑,困惑。
“可是因为这匹马害得季侍卫被管家惩罚,我就不喜欢了!”
“小姐……”季玉成眼神闪烁,脸红起来,“ 你不要这样说。”
啊,这可都是我的真心话——红豆在心里暗暗叹息,愧疚像潮水般涌上来。你救了我,我还没报答你,反倒先替云珠小姐报了仇,将来我一定要加倍补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