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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悠仁27 你把不高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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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整理衣物、检查好每天的仪容仪表。
就像是形成了一种器械固定好的程度,偶尔一次偷懒也会在途中调整状态,到了学校之后就会变成对大家友好、受欢迎的南云千夏。
她一直都是那样做的。
那只不过是她的日常。
如果是不修边幅的模样被人看见,也不知道多少人会幻想破灭,脑海里就不禁会出现“那竟然是南云千夏吗?”“不!那样颓废样的人绝对不是她,一定是我的眼睛出问题了”之类的想法。
但是这样预料中的表现,都没有出现在虎杖悠仁的身上。
明明她自己认为这差别还是蛮大的。
如果用一个不恰当的比方来说的话,那就是营业状态的偶像其实私底下烟酒都来的情况,连那明亮的大眼睛也会变成了死鱼眼。
本人都无法辨别的家伙,别人真的能够看出来吗?
千夏悄悄地打量着身边的人,他也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路。
“虎杖学长,为什么……”千夏揉了下自己的眼睛,就从黯淡无光的萎靡状态切换成了平时的状态,速度快得就像是变脸,“今天早上要来这边呢?”
似乎是在沉思的虎杖听到她的声音才猛然地回过神,张口就下意识地回答着,像是想了许久的措辞,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只是偶然经过,想着没事就来了。”
真的吗?
千夏打量着他的神情,他的眼睛都跟着变成了豆豆眼。
有没有说过,虎杖真的一点儿都不会说谎。
但是她也没打算拆穿他,看她不再深究,虎杖也偷偷摸摸地松了口气。
他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悠仁,平时早上有空的时候,就多去送送小千夏吧。”
跟五条悟奋力战斗格斗游戏的虎杖抽出一点注意力跟他交谈,听到虎杖的疑问,五条悟算是比较直白地回答着。
“她身上的封印在慢慢解除哦。”
虎杖接触咒术界也不过一个月,对这里面的事情都是一知半解的程度,他听着五条悟的话,一时之间联系到的例子只有自己。
“难不成南云也像是我这样?”
身体里面寄宿着诅咒。
“嗯,不完全是。”
五条操作着画面上的人物顺利地把虎杖KO,在虎杖那失败了啊的背景音下,他伸手指向虎杖的脸颊,准确的来说是眼下的位置。
那是宿傩的眼睛。
“还记得老师说,你要当宿傩容器的事情吧?”
虎杖点了下头。
五条悟看着学生懵懂求知的神情,脑海里又突兀地想起来另一个悠仁,在那个人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无措和悲伤,带着点难以诉说的疲惫,只有在看见他们这些“还活着”的人,那脸上才会绽放一点放松的微笑来。
“当你吃下所有手指的时候,小千夏可以帮你消灭身体里面的宿傩哦。”
“五条老师。”
让他有点意外的是,虎杖并没有露出他想象中的“真的吗?”“我身体里面的宿傩会被消灭”的惊喜和期待,他反而皱起了眉头,有点冷声地喊着他的姓氏。
“南云,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吧。”
五条悟听着这句话,似乎有点明白学生想要说什么了。
“我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还真是一个认真的性格啊,悠仁。
五条悟在心里谓叹了一句,可是又想着另一个悠仁曾对他说过的话。
“那万一。”
他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脸上全部写着不赞同意思的悠仁,那画面上始终保持着KO的界面,“她本就是我们这边的人呢?”
“那也不行。”
虎杖的态度很坚决。
“在我吃下宿傩手指的时刻,我就做好了觉悟,我是认真想要成为咒术师的,”虎杖捏紧了手心,“南云她不一样,她看不见诅咒,也就是说她可以继续当一个普通人,一个……在她世界里闪闪发亮的、厉害的人,”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发出一点疼痛的哀嚎,“五条老师,她的封印是什么?不能再让这个封印变得牢固吗?”
这样的话,她就还可以继续在她的世界里当一个普通人。
“欸,你是这样想的啊。”
果然是同一个人啊。
五条悟叹了口气。
然后微微往后一转头。
“你可以出来了哦,悠仁。”
在他面前的虎杖似乎有点疑惑,想着为什么老师会突然喊自己的名字。
而就再下一刻,他就看见了。
从门口走过来的,穿着白色兜帽的,脸上带着点伤疤,但是确实是跟自己长了一张脸的人,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或许到现在都无法理解,为什么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可是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
那只有接受了。
“南云,”虎杖跟她并肩走在路上,为了配合她的步调还放慢了脚步,“会不习惯吗?”
不习惯?
什么不习惯。
千夏听着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又倏尔明白了什么。
明明只是简短的一句问话,她却奇迹般地知道虎杖指的是什么。
“抱歉啊,”还没有等到她回答,虎杖就站在她身旁道了歉,神色格外的认真,“早上突然找你。”
她猜他的意思是因为今天的状态不适合一大早上就见人。
倒也没有到那种程度。
就算今天早上站着的人是朋友佐仓,或者是之前认识的人,她也应该不会做出任何其他的反应。
但是说讨厌的话,也谈不上。
只是觉得有一些啊怎么会被人看见了这样的想法吧。
虽说是跟平时的状态不一样,也没有邋遢到没法见人的程度。
看到他那带了点紧张又歉意的神情,南云千夏忍不住一时笑了出来。
有点欢快的、又有点不同于之前的笑声。
在她面前的虎杖似乎是有点不解,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笑出了声。
“是、是我哪里说错话了吗?”明明是高自己一届的学长,此刻却像是一个无措的小孩一样紧张地摸了摸后颈,又在脑海里迅速地翻动着回忆,思考着到底是哪一句出了问题。
“虎杖学长说今天的我跟以往的我没有什么不同。”
千夏说起最开始的对话。
“那可以问一个问题吗,虎杖学长。”
“请!”
虎杖充满活力地应声。
“那虎杖学长认为上学时候的我,和平时的我,有什么区别吗?”
他可没有见到昨天她那冷冰冰地把那些人投进东京湾……啊,也没有,毕竟是后续人员处理的那些东西,但是她实际上就是和那些东西打交道不是吗。
虎杖学长在说谎。
她也在说谎。
到现在,他都没有说关于咒术界的一件事。
如果他知道,知道这些事情之后,还会说一样的话吗?
虎杖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对了,”千夏伸出一根食指来,“禁止说一样。”
“南云。”
虎杖并没有顺着她意思回答问题,他微微皱起了眉头,轻声问着她。
“你一直都这样比较吗?”
想要加入那些人的圈子、想要跟人说话。
想要一个人独处。
想要把弓道练习得更好。
不过是天赋罢了,就算努力有什么用呢?结果都是一样的。
无数矛盾的思绪出现在她的脑海,可是每次看向他人的眼睛的时候,那不过也是一面镜子。
今天的自己要比昨天的自己更好。
不能辜负——
脑海里突然出现了闪回的画面,模糊、又觉得那些声音变得清晰无比。
那是谁的记忆?
“千夏姐——”
那记忆中的人似乎在称呼着自己的名字。
熟稔的、又带着点疑惑。
“加油哦,悠仁哪怕是去了新的学校、新的环境,也要——”
记忆中的人在说着话。
那是谁在说话。
“可是千夏姐,你其实不想对我说这样的话吧,明明你就很生气……”
“我没有生气!”
千夏的食指蜷缩了下去。
记忆中的那个人露出了无措的目光,可是那张脸实在是太模糊了。
明明时间过去了几秒,却好似过了一场电影。
微笑着的自己。
没有笑着的自己。
面无表情的自己。
拿起武器的自己。
那是谁?
那些人都是谁?
“千夏姐。”
“你一直都跟自己在较劲吗?”
记忆中的话语奇迹般地跟眼前人说的话重合在了一起。
南云千夏收起了手。
她抬起头看着虎杖的脸。
看不清楚。
那张清晰的脸逐渐变得模糊。
“虎杖学长。”
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很冷静的音调。
“我没有跟自己较劲。”
她在说谎。
她在否认着。
她看不清面前人的脸,也无法再给出判断。
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骗人。”
虎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否认。
“如果我说,你的头发比之前乱了一些、眼神也更疲惫了一些,你听到我的话,改进自己变得更好,你会高兴吗?”
……会高兴啊,因为这样的话,就会更加完美地应对……?
应对什么。
“那我说。”
“南云。”
虎杖的声音落在自己的耳边。
“你可以更生气一点。”
生气?
不,她没有生气。
这句话的结论从哪里得出来的。
完全没有任何逻辑吧,她脸上的笑容也很完美,话语也没有出错。
为什么会觉得她在生气?
“因为。”
“南云。”
虎杖看着她,表情很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你把不高兴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