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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举手之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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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闻喜县主行过礼要离开,太子妃自然体贴地让贴身侍女送一送。
但这人一走,她在人前的端庄大气、无可挑剔就忍不住有些泄了气。
半倚半靠在榻上,她略有些惆怅地说:“殿下哪里都好,就单单对我无情……”
就算属下遇险,他都能赶过去营救。
大家心悦诚服、自然肝脑涂地。
她也是有些嫉妒而已。只是这些许妒忌,确实说不出口,自言自语、权当是自己糊涂了。
想她既然被册立为太子妃,陛下和皇后的眼光是不容置疑的。
她的品行经得住考验,也不是那等拘泥于儿女情长的普通女子。
想想,文德皇后再受陛下敬重、再受宠爱,陛下还不是后宫三千佳丽。
独孤皇后那样的女子,到底世间罕有。
“听说那日消息传过来……”侍女小声说,“殿下发了好大的火,砸了好些东西。”
“那刘二郎到底是东宫的人,殿下生气也是应当。”
不说是东宫的官员了,就算是东宫的狗,也不能让别的狗欺负了去。
虽然这火未免有些太大了些……
“本来,殿下只是让人去的,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竟自己亲自去了。”
在这一点上,太子妃也意想不到。
只是让人去收拾这摊子,无论如何也不过分,可是太子自己去就……
“太子,真是越来越让人难以猜测了……”
侍女的声音压的更低了:“娘娘,您没有瞧过那刘家二郎,生的俊俏的很,莫不是……”
“胡说!”太子妃脸色一变,“哪里来的风言风语?!”
太子妃一向待人和善,除非犯了大事,很少训斥。
若是真犯了要事,她也就不训斥了,直接打发走了。
侍女跪下来:“殿下息怒,并未有传出分毫,只是太子如此反常……您也不得防……”
她这番话意思再明确不过了。
从前太子和称心……如今、太子和那刘二郎……
竟有这入幕之宾的意思?
侍女说:“不是刘二郎,总不会是闻喜县主吧……”
自然,听说刘二郎的岳母、郑王妃也在,但郑王妃那把年纪了,又是长辈,怎么也不可能。
太子和闻喜县主是堂兄妹,按说是不行。
不过咱们皇室这风流韵事,却也不在少数。
新鲜的就有一桩,前几日魏王妃阎婉过来,妯娌俩闲话家常,还说起这个。
“大嫂,永嘉公主的事……你可曾听说了……”
太子妃脸颊一红:“我不曾听说这些……”
要说她们从前做姑娘的时候都是规规矩矩的,嫁的太子和皇子,也是这世间最显赫的。
不过大户人家大宅院里,乌糟的事真是数不过来。
就她们的小姑子高阳公主,那也不提了,没闹大就不算个事,可这就……
“永嘉公主和杨豫之……”
永嘉公主是当今陛下的妹妹,嫁了太穆皇后的亲戚窦奉节。
这位公主素来风流成性、不拘小节,这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皇子可以妻妾成群,公主也不能差太多,高阳公主不就是么。
可千不该万不该,她竟和杨豫之厮混在一处,还被驸马抓了个正着。
“杨豫之可是长广公主的儿子……”
两位公主虽然年纪差了不少,但是亲姐妹,永嘉公主可是杨豫之的姨母。
他和姨母厮混在一处,被自己姨夫抓了个正着。
这可坏了,窦奉节不是那等打落牙齿肚子里吞的货色,完全不怕这事闹大了。
当场就给这“奸夫”一通捶打不解气,又割了耳鼻,还直接给人打死了。
好在长广公主已经没了,不然瞧着儿子因这事给人打死,她怕是气也气死了。
此事闹得满城风雨,各家都无颜面。
皇帝却并未如何处置窦奉节,只是让他与公主离婚,调任外地去了。
杨豫之的两个同母异父的兄长,也在东宫任职,这几日都没出门,着实是怕被人指指点点、简直羞死个人。
太子妃回忆此事,觉得太子纵然同堂妹有些什么,总不至于比这件事还荒唐可笑了。
但方才闻喜县主来感谢救命之恩,她看这妹妹知书达理、礼仪周到,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又询问她和夫君的感情,也是字里行间透着恩爱羞涩,瞧着柔情蜜意的很。
看来,最好是她多想了。
送闻喜县主出去的侍女,倒是很快就回来了。
“这么快?”
“是遇到了太子殿下,太子说有话要对县主说,让奴婢先回来了。”
太子妃忍不住皱眉,他们二人有什么可说的?
不光她这么想,李婉顺也很惊讶。
太子救了他们全家,理应致谢。阿娘的身份不方便前往,所以她就来了。
“太子殿下。”
李婉顺恭恭敬敬行了礼,后退了几步。
“那日多谢殿下相救。”
李建成微微颔首:“举手之劳罢了。”
此时此刻,他虽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将婉儿搂在怀中,但他也想摸一摸她的长发……他的婉儿长大了……
突然,他眼光一闪,看见婉顺戴在头上的一根发簪。
这发簪好生熟悉,竟是他当年送给观音的。
物是人非,但戴在观音头上,和戴在婉儿头上,也是一样的。
李婉顺从来都是低眉顺眼的,倒不是她自觉低人一等,而且不是想给自己惹麻烦,也不给阿娘惹麻烦。
对于她们来说,能够平静安稳地度过这一生,已经足够了,这也是阿爹想要的。
但此时她也注意到了太子的目光,忍不住伸手去摸那发簪,衣袖滑落一截,露出手腕上的伤痕。
是那日推搡间受的伤,当时并不觉什么,回去后倒是红肿了起来,看着吓人。
李建成十分心疼,却也不敢太过夸张,在这里说上两句话已然是过分了。
毕竟太子李承乾和李婉顺,真的没什么可说的。
不管是从前还是后来,他们都没有太多的交集。
李建成说:“不是让大夫看过了么,怎么没有上药?”
他亲自派人去刘家府上,郑观音当时也在,三人全都看过了。他也仔细询问过大夫,只有刘二郎背上腿上有些淤青,着实不碍事。
“只是小伤,过两日就好了,也并不需要上药。”
不知怎么的,李婉顺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她多年没有见过太子殿下了。
虽然都姓李,但他是高高在上的储君、未来的陛下,她只是宗室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丫头。
陛下慈爱,才能留下一条命来。
可为什么,太子的目光,灼灼中她竟然觉得有些熟悉。
但她不能在此时胡思乱想,只好说: “殿下的腿还疼吗?”
话一出口,她也愣住了。
问这个,多少显得有些过于亲昵了,像是亲兄妹才会说的话。
她这种身份,知道太子忌讳腿伤,根本都不该提及此事。
她一下子紧张起来,生怕太子不悦,不料太子并不生气,和颜悦色说:“无事,你们都吓到了吧。”
那是他骑马颠簸,回来后倒是疼了几日,他也都咬牙过去了。
至于现场,他找人查过了,倒真是查不出什么实证来。
而魏王府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他知道、一切都和这个李泰脱不开干系。
太子妃远远站在廊边,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看着也没什么过分的,不过是闲话家常罢了。
可惜,太子并不同她闲话家常。
魏王和王妃的嫡子都已经满地跑了,她还毫无动静。虽然他们还年轻,但终非长久之计。
那日太子对她动手,她不敢声张,但宫里也知道了。
韦贵妃赏赐了一些绢帛,也安慰了她几句,自然都是陛下的意思。
她叹了口气,太子的脾气她也略知一二,只能顺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