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返（番外栀越随笔） 我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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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空教室的窗边，看着窗子外面，天很蓝，没有云彩，独属于海城夏日的凉风吹在我的脸上，我感受着这一切，现在它们都短暂的归我所有。
楼下草地上传来除草机的嗡嗡声，一阵阵青草的香气争先恐后的进入我的鼻腔，我静静的闻着，大抵这就是懒羊羊的青草蛋糕的味道吧。
有小鸟的叫声，我抬头望去，一只小麻雀站在不远处的树枝上，小脑袋一下一下得啄着脚下的枝杈，随后飞走了。
这是平凡的一天，我来到这个城市读书已有两年了。
和盛西西的初识也是在这样有风的天气，是秋天，家乡的夏天燥热无比，才不会有像这般凉爽的风。说是初识不够严谨，应是我们的初次对话。
那个下午，我坐在草坪上看着他迷茫地走过来，开口就是要带着我跑步，他是班里的体育委员，听那些男生说他初中是体育生。我看着他，他有些黑的脸好像有些红。我有两秒的恍惚，回过神来，我笑了，“好呀，谢谢盛同学。”这个腼腆的高个子大男孩抓了抓头发，脸彻底红了。我还记得班级介绍那天，他说他叫盛东，我一下子就记住了这个名字，想他为什么不叫盛西盛南北，偏偏叫盛东，好有意思的名字。
运动会我拿了第三名，这多亏了热心的体委大人。放假回来我们做了前后桌，我和同桌心子在初中就是好朋友，现在还在一起，真好。盛东的同桌然子很淘气，总是逗女生，然后就会换来一顿“毒打”，现在想想，真幸运那时有一群这样单纯的同学和朋友，善良又真诚。
我教盛西学英语，他的成绩在后来的月考中提高了好多，他拿了一堆我爱吃的饼干来答谢，我到现在也能记得他那充满崇拜的像乖巧小狗一样的眼睛。我一边说着孺子可教，一边告诉他是他自己厉害，这么快提升成绩，可不是自己厉害嘛。
我喜欢逗他玩，看着他脸红红的不会应对，那双小狗眼会在我说的严重时，变得有些湿漉漉的，可爱极了。初中见到的男生多是小混混一样，总是以欺负女生为荣，好像欺负人就是什么大英雄了，我会在女孩子被欺负时去伸张正义，也是从那时候起，我有些讨厌男生。
可是我发现，我不讨厌盛西西，我说不清对他的那种情愫，准确的说，是那时的我看不清。
平静的生活来了晴天霹雳，老师突然说要分科，我们从来没了解过这些事，如今却要面临这猝不及防的分别。我买了四条拼图项链，拼在一起是最好的朋友永远不分开，分给他们三个。我们好像都在疯狂地做些什么想要补救接下来的分开。我说出我选历史的那刻，像心虚一样，瞄了他一眼就假装出门了。后来心子告诉我，盛西西快要哭出来了，我知道的，我从来都知道，所以我不敢看他那双眸子。
还是分开了，我们四个。
高二回来，他开始借着各种由头送我东西，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有时是小饼干，有时是一捧糖，或者是一个精致的小书签，各种各样。要么就借着陪然子看杜心的名义来我班找我说话。
他的心思我们四个都心知肚明，可是，在接下来的月考中，他的成绩一落千丈，我好不容易教上来的英语也一下子回到了原点。我开始躲着他，减少和他见面的机会。我当然能感受到他的失落，可是我只能这样做。
然子每日像特务一样给心子我俩播报盛西的动向，说他总是在课上发呆，最终我们一直认为不能这样下去了。我求助于高三的表哥，他最喜欢掺和这种事，仿佛可以圆了他的演员梦。我开始频繁跟在表哥身后，刚好他可以辅导我的数学，并且为我的晚饭买单。
那天盛西拦住我，像是要说些什么，我耐心地等着，我知道早晚都会有这一天，我就这样看着他，等着他，余光里，哥哥早就出现了，远远的站在那里，也在等着他即将要说的话。等了好久，好久，他什么都没说出来，我突然很生气，没了耐心，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他还是这样胆小。哥哥的喊声恰到其时的响起，一声“栀栀”令我如蒙大赦，我逃跑了。听然子说盛西低沉了一阵子，但在他的劝导下又开始认真学习了。这样也好，我们成功了。
拍毕业照那天，心子认真地问了我的想法，可是我还是想看他怎么回答，心子的转述在我意料之中，也很好，我多希望他一直是那个单纯善良的大男孩。
我在这个学校没有什么朋友，我从没想过在大学见到这各种各样的人，好像算计别人是什么很让他们开心的事，部门里的人一个个环环相扣，让人厌烦。我开始讨厌社交，我不喜欢她们。我开始习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去图书馆，一个人散步、看海，一个人跨省去找闺蜜，去摸索地铁和公交。我能看到许多曾经注意不到的事情，我越来越享受一个人。
可我总是怀念那些日子，曾经认为高中很难熬，可是现在每逢失眠的深夜，那时的嬉笑打闹总是频繁的，长久的浮现在我眼前，挥之不去。我开始梦见那年夏天的操场，我们四个坐在绿色草坪上，看着星空，说着以后想去的地方，说着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玩。当时只道是寻常。
我又见到了他，在他们学校发布在社交平台上的视频里。他进行换届发言，记忆里的腼腆男孩看似一切如旧，但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他变白了，好像又长高了些，在台上讲话再也不会磕磕绊绊。我看见他的学妹上去给他送花，我看见他自如地接过，说着谢谢，我看着他再也不会因为和女孩子说话而脸红。
我的心开始细细密密地疼，说不上来的情绪。
我后知后觉，我好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
我曾经很向往这个有大海的城市，大抵从小没见过海的孩子对大海都有着深深地执念。那时少不更事的我总是说着要离家远远的，拼了命想要离开家乡，飞得很远很远。可是现在的我只想回到那里，回到家，守护那一方天地，去拾捡那小城里快被遗忘的细碎的美好。
我总是幻想，说不准听一万遍反方向的钟，命运的指针就会重新转到起点，那时，我们终将重逢。
遇见这件事，谁说得准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返（番外栀越随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