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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井娘娘的脸 ...


  •   "我说啊,"老村长烟杆敲得樟木桌咚咚响,浑浊眼珠盯着陈成绷裂的夜行衣,"你要是穿成黑寡妇来探亲还不给我干活,早该被我塞井里镇邪了!"

      陈成扒着井沿的手一抖,月光在水面碎成银鳞。他盯着井底,突然发现倒影里的脸根本不是自己的,那张脸布满尸斑,穿着盘扣马褂,活像刚从民国老照片里爬出来的倒霉鬼。陈成狠狠闭上眼,看不见就是没有。

      "这他爹的是把我卷到啥鬼地方了?"陈成心里骂娘,脸上还得堆笑,"叔,您看我这一身......"
      "少废话!"老村长一烟杆敲在他后脑勺,"挑水、擦地、劈柴,一样不能少!"烟油味呛得陈成直咳嗽。

      陈成差点把木桶摔井里。他堂堂七尺男儿,密室逃脱界扛把子,跑这来给老头当辛德瑞拉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盯着井水,突然灵机一动:"村长,这井......不会闹鬼吧?"

      "闹鬼?"老村长冷笑,浑浊的眼珠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井娘娘专治你这种偷懒的!"

      话音未落,桶绳突然绷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住。陈成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栽进井里。他死死扒住井沿,青砖的棱角硌得他掌心发疼,心里狂喊:阿景!小宁!你们再不出现,老子就要去给井娘娘当倒插门了!

      井底传来咕噜咕噜的水声,像是有人在笑,又像是某种生物在吞咽。陈成低头一看,水面浮出一张惨白的脸,皮肤泡得发胀,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漆黑的牙:"后生仔,下来陪奴家......"

      "我有脚气!"陈成大喊,声音在井壁间回荡,"还有家族秃顶基因!咱们不合适啊!"

      井娘娘的笑容僵住了,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坦白噎住了。她泡得发白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在思考这后生仔到底值不值得捞。

      "真的!"陈成趁热打铁,"我还有痔疮!睡觉打呼噜!吃饭吧唧嘴!"

      井底的水声突然停了,井娘娘的脸缓缓下沉,最后消失在水面下,只留下一句幽幽的叹息:"忒......毛病真多。"

      陈成瘫坐在井边,后背冷汗浸透了粗布衫。他低头看了眼手腕,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圈青紫的勒痕,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过。

      陈成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此刻他好想景让,就像思念母亲的孩童。要是那卷毛在这儿,至少能同甘共苦,说不定还能带他找到逃脱办法。

      老村长沟壑纵横的脸突然正怼在鼻尖三厘米处,浑浊的眼白里游着血丝,像泡发了的枸杞。 "侄娃子发啥癔症!"老村长的烟杆"咚"地戳在他尾椎骨,陈成发出一声鸡叫,仿佛听见自己腰椎间盘突出的哀鸣。心里越想越委屈,这老头打他穿成镇长侄子起就阴魂不散,两小时里让他挑了十八缸裹着水藻的井水,擦了三十块长满尸斑的青砖!!长得丑能不能就不要怼脸杀!!

      只见这老皮村长又指着柴堆狞笑:"劈不完这些棺材板,今晚就送你当槐树肥!"
      "您搁这儿玩《模拟人生》呢!?"陈成愤愤的抡起斧头劈开块烂木头,木屑飞溅的瞬间,空气骤然凝固。只见一团黑雾从裂口喷涌而出,却在半空凝结成冰晶,细碎的冰粒折射出幽黑的小点,柴房的温度骤降,陈成后颈汗毛倒竖,呼出的白气里浮动着诡异的幽蓝数据流。他低头看向斧下的槐树根,暗红黏液正从裂口渗出——那分明是掺着像素点的血,每一滴落在地上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仿佛在吞噬现实。

      "这他妈是把世界砍穿了吗?"他喃喃自语,忽然嗅到一缕雪松混着鸢尾的沙龙香,清冷而疏离,与这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转头看见一个少女的脸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尊精致的瓷器。她的脚踝被枯手缠住,五根指骨上缠满褪色红绳,绳结处坠着枚生锈铜钱,正与她腕间的翡翠镯共鸣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三更天,红绳牵......"井底传来老妪的哼唱,沙哑的嗓音像是从地狱深处爬上来。枯手猛然发力,时七踉跄撞上井壁,用力抬起腿狠狠往那手上一踹,那截断肢竟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尖锐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陈成举起斧头,却发现斧刃上沾着的槐木黏液正顺着木柄爬上来,像活物般缠绕他的手腕。他甩手想挣脱,黏液却渗入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

      "别动!"时七低喝一声,说话间时七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个小绿瓶往他胳膊上一撒,哼唱的井娘娘突然发出鸡叫,像是什么世界崩塌了。而那黏液像是被烫到似的,"滋啦"一声缩了回去,顺着斧柄滴落在地,冒出一股青烟。

      "卧槽!"陈成瞪大眼睛,虽不知眼前这人是何方神圣,但从她随身携带驱魔水就知此女一定有点东西。"这玩意儿比杀虫剂还管用?" 青烟消散,手腕上留下一圈青紫的勒痕。他喘着粗气,心跳如擂鼓,不知道在这地方受了伤出去找保险会不会觉得他在讹钱。鲨鱼拉屎痛不痛他不知道,但是陈成吃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这鬼地方真他妈邪门!" 他盯着井口,"这井娘娘男女通吃吗?才跟我求完婚,转头就拉你下去?"

      时七懒得搭理旁边这傻狗,她低头摩挲着手腕上的翡翠镯。这镯子是她穿越前戴着的,此刻正泛着诡异的荧光,七天前,她还在敷着蕾丝面膜看《资本家的自我修养》,正熏陶着如何成为优雅的资本家时,后颈突然像被狗啃了一口似的一阵剧痛,再睁眼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井底突然传来水声,发出女人的狂笑声,像发癫了似的。陈成被震的后退两步,撞上祠堂斑驳的墙壁。墙皮簌簌剥落,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红绳,绳结处坠着生锈铜钱,正随着某种韵律轻轻摇晃。铜钱孔中渗出暗红液体,顺着墙壁流下,在地上汇成"死"字。

      “别碰那些绳子!"时七厉声警告。陈成立即举起双手,狗狗眼瞪得圆溜溜的,配上他那身紧绷的夜行衣,活像一只误入恐怖片的哈士奇,"这什么情况啊!?"

      时七迅速的又从袖中掏出一个小黑瓶对着墙面哗的往上一挥,瓶中撒出的液体在空气中泛着微光。她低声念了几句晦涩的咒语"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指尖向前一弹,那一串液体就分裂成了水露贴在了墙面上。墙面瞬间泛起涟漪,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砖块开始扭曲变形,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祠堂的墙壁轰然塌陷,时七只觉一阵地动山摇,脚下的青砖像是活过来似的,疯狂涌动。她稳住重心,一把拽住已经呆滞的陈成,拖着他往外跑。刚跑出红墙大门,两人就像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入,眼前一黑,转瞬又到了一处破败的道观。
      陈成:"??"
      道观内,昏暗的光线透过残破的窗棂洒进来,映照出满地的灰尘和蛛网。正中央矗立着一尊石像,石像的面容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空洞的眼窝和裂开的嘴角。供桌上摆着几盘腐烂的供品,蛆虫在发霉的水果和干瘪的糕点间蠕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时七面对此情此景已习以为常,她来这的七天,总会莫名其妙的随机掉落一处地点,只是没想到还能带着人一起掉落。这道馆她三天前来过,里面坐落着一个玉女石像。但香客稀少,桌上的供品都已经烂的爬虫了。

      "你们这是?"一道清润的少年音从道观深处传来,与这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

      陈成听见熟悉的声音,循声一看:“阿景!!”

      他简直要痛哭流涕感恩戴德喜笑颜开了:“阿景,我终于找到你了,你都不知道我都差点去给老头子暖床了!”

      景让无意听到这些脏东西,抬眼看向眼前这个哭的像个孩童的肌肉壮汉:“我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这里了,身上还穿着密室的衣服。我们应该是撞鬼了,这不是正常的密室。”

      陈成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还应该撞鬼了,什么叫应该,他都差点和千年老尸冥婚了。

      “阿景,这地方就是有鬼啊,天呐,我现在一想那密室的人都处处透露着不对劲,至少138的价格享受不了那么沉浸式体验的服务!!”陈成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发生,这种销售诈骗黄金眼是不会管的,难道真的只能等他被折磨死了去阎王那报案吗?陈成还不想死!

      陈成难过了一会,揉了揉脸,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咱们先互相认识一下吧。"

      时七点点头,抬手变出一把魔发梳,边梳理刚刚边凌乱的头发边说道:"你们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时七,也是被卷入到这的。我来这之后发现自己可以使用自己原本的房间还有瞬移,但我不知道瞬移是因为什么被触发的,但目前还不太稳定。"

      "使用自己的房间?"陈成惊掉大牙,眼睛瞪得像铜铃,"难道你的房间还放着驱魔水?你莫非是??"

      "驱魔水?你说这个?"时七抬起手腕,轻轻一点翡翠镯子,手里瞬间多了一个小黑瓶。

      陈成凑近一看,瓶身上赫然写着:YSL夜皇后精华。

      陈成:"......"

      他嘴角抽搐,他还以为是什么女巫后人,可以看一下西方与东方极与极大碰撞,话哽在喉咙,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念的咒语?你是怎么知道的?"

      "啊,我随便说说的,"时七耸耸肩,"只是这样更拉风一点。"

      陈成:"......"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这护肤品......"他指了指时七手里的瓶瓶罐罐,"能不能给我也来点?我感觉我快被这地方榨干了。"

      "一滴500币。你要用吗?"时七晃了晃手里的YSL夜皇后精华,语气冷淡得像在推销奢侈品。

      陈成愣了一下,没想到在这鬼地方还能遇到活的资本家,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币?什么币?人民币行吗?"

      时七翻了个白眼:"这里的货币是阴德币,你干点好事就能赚到。"

      "干好事?"陈成一脸茫然,"比如给井娘娘送个花圈?"

      时七:"......"

      她懒得再解释,继续说道:"我们来这之后,这个世界会给我们一个技能,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什么技能?"陈成像个没有被知识污染的傻狗勾,一脸茫然。

      “我好像能收鬼。”景让说完,突然从腰后掏出一把大剑,差点闪瞎了两人的眼。只见这把桃木剑上见缝插针的镶满了施华洛世奇水钻,本应挂着剑穗的地方叮铃咣当挂着几串卡地亚螺丝钉,对着时七说:“你好,我叫景让。”

      “这就是赛博朋克重工风吗?”陈成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眼前的这个场面了。这是什么高定道士??来参加时装周的吗?

      "你们来之前有个脸皮垮在地上的老太婆突然出现,"景让语气平静,仿佛在描述今天的天气,"我下意识挥一挥,她就冒烟了。”

      陈成听到后仿佛大脑被病虫入侵,一脸呆滞:"“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你有。"景让绕到他身后,"你这衣服什么时候配了个翅膀?"

      陈成懵逼了,扭头往下一看,夜行衣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对黑翅膀,正无辜地扇动了几下。他伸手摸了摸,触感竟然还暖乎乎的。

      "这......"陈成嘴角抽搐,"这是啥?维多利亚的秘密吗?"

      "这应该就是你来这的生存技能。"

      "夜行衣配翅膀,大概是让你飞得快一点。"

      陈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翅膀,又抬头看了看景让的大钻剑,最后看向时七手腕上发光的翡翠镯子,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误入高端局的菜鸟。

      他难道要用翅膀把鬼扇感冒后活下去吗?

      他好想问问苍天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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