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灯影错牵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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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内的密室里，气氛凝重而又神秘。五长老呈莲花状围坐在一起，本应是庄严肃穆的法阵，此刻却透着几分狼狈。清微老道头顶贴着的符纸，被摇曳的烛火燎出了焦糊味，那股刺鼻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紫萱站在法阵中央，神色专注，她腕间的蛇形镯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突然活了过来，灵动地吐着信子，朝着长卿的道袍里钻去，仿佛在寻找着熟悉的气息。
雪见好奇心作祟，悄悄扒着门缝偷看屋内的情形。她看得入神，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景天。景天手里拿着糖葫芦，正津津有味地吃着，见雪见挡住了视线，他不满地用糖葫芦签子戳了戳雪见的屁股。“猪婆你挡着我偷师了！”景天压低声音说道，眼睛却始终盯着屋内，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随着五长老口中念念有词，众人的记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拉扯，回溯到了百年前的上元夜。那时的紫萱，还是个年仅13岁的少女，天真烂漫，活泼可爱。她把买来的糖人精心捏成小蛇的模样，调皮地往圣姑的衣领里塞，引得圣姑一阵惊呼。两个戴狐狸面具的少女在热闹非凡的灯市里穿梭，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欢笑声此起彼伏。突然，圣姑被西域胡商的烤羊腿吸引，脚步不自觉地被勾了过去。紫萱见状，撇了撇嘴，追着一个戴同款面具的青衣人跑了三条街。
“圣姑姐姐别躲啦！”紫萱气喘吁吁地追上那人，猛地拽住他的腰带，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凉的玉佩。当她掀开面具的瞬间，温暖的灯笼光照映出一张清俊的面容。那是个少年道士，道冠都被紫萱拽歪了，显得有些慌乱。他手里捧着的《道德经》也哗啦啦地掉进了旁边的糖画摊，书页被糖汁沾染，变得黏糊糊的。
“姑、姑娘认错人了...”留芳的耳尖瞬间红得能滴血，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弯腰捡书时，又不小心撞翻了旁边的兔子灯，火苗一下子蹿上了他的袖口。紫萱反应迅速，抄起隔壁摊的酸梅汤就泼了过去，酸梅汤浇在留芳的道袍上，晕染出一朵朵红梅般的印记，让原本拘谨的少年多了几分别样的韵味。
景天的意识也被卷入了这段记忆幻境，他看着年少青涩的长卿，忍不住拍腿大笑起来。“白豆腐年轻时就这怂样！”景天的笑声在幻境里回荡，冷不防被现实中的长卿狠狠瞪了一眼。这一眼威力不小，长卿头上的道冠竟“咔嚓”一声裂开了缝，仿佛在抗议主人的情绪波动。
在灯市桥头，紫萱赤着脚丫，调皮地踩着留芳的影子走路。“你们修道的也吃荤？昨儿瞧你在酒楼啃酱肘子呢！”紫萱歪着头，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故意逗弄着留芳。留芳一听，顿时慌了神，脚下一个不稳，踩到了自己的衣摆，怀里抱着的《南华经》又撒了一地。紫萱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指尖窜出几只萤火虫，故意往他领口里飞，引得留芳一阵躲闪。
时光匆匆，三年之约的日子很快就到了。紫萱精心地把山茶花编成花环，套在留芳的脖子上，眼神中满是期待。“你要是敢不来，我就让全城的喜鹊去啄你道观瓦片！”紫萱佯装威胁道，实则是在表达自己的思念。留芳有些紧张，解下祖传的太极佩，手抖得厉害，系了三次才扣上紫萱的腰间，结果一着急，把人家的裙带系成了死结，惹得紫萱又好气又好笑。
留芳回到山上后，常常借着月光在被窝里誊写情诗，墨汁不小心染得白袜上全是“相思”二字。他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与紫萱的书信往来，却不知他的师傅是个老谋深算的人。师傅截下了紫萱的十七封书信，还模仿紫萱的笔迹，用朱砂写了“病亡”的讣告。留芳看到假信的那一刻，如遭雷击，他攥着信在祖师像前跪了三天三夜，硬是把青砖跪出了个人形坑，膝盖早已血肉模糊。
“好徒儿，情爱不过镜花水月。”师傅捋着白胡子，语重心长地递过剃刀，却没留意自己袖口沾着紫萱信笺上的茉莉香粉。留芳闭眼落发的瞬间，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而此时，山下的紫萱正举着留芳送的狐狸面具，暴打月老像，嘴里还不停地骂着：“瞎牵红线的老东西！姑奶奶把你胡子编麻花！”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愤怒与绝望。
突然，记忆幻境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干扰，开始扭曲变形。雪见惊恐地看着紫萱腕间的蛇镯，竟狠狠咬住了长卿的手指。现实中的五长老看到这一幕，齐齐喷茶，清微的胡子因为震惊，不小心被烛火点燃，着了火。“要了命了！他俩前世还玩过刺青？”清微惊呼道。原来，留芳当年在紫萱脚踝画过一条小蛇，此刻，那条小蛇竟在长卿的锁骨上缓缓浮现，仿佛是前世记忆的烙印。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有一只纸鸢撞破窗棂飞了进来，纸鸢上系着紫萱当年被截的情书。景天眼疾手快，顺手牵羊拆开念道：“留芳哥哥，后山的桃子熟了，我往最大那颗里塞了...”念到关键处，被雪见一把抢去撕碎。那些纸屑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化作百只彩蝶，每只翅膀上都写着“呆子”，在屋内翩翩起舞，仿佛在诉说着那段被尘封的爱恋。
重楼的魔气突然爆发，强大的力量震碎了结界。他闯进屋内，却看到长卿手持道簪，正为紫萱盘发，那手法娴熟得仿佛做过千百回，充满了温柔与爱意。魔尊见状，顿时暴怒，他猛地掀翻屋顶，瓦片纷飞。“徐长卿！你给本座解释清楚前世怎么欠的酒钱！”重楼的怒吼声在夜空中回荡，而那枚留芳送给紫萱的太极佩，此刻正正好好地卡在他的犄角上，泛着温柔的光，与他周身的狂暴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灯影错牵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