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心》北生雪

2、玻璃窗上的雾气 林心清抱着

　　林心清抱着全班的物理作业穿过走廊时，听见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在楼梯间回荡。她贴着墙根加快脚步，却在拐角处撞上匆匆跑来的苏雨晴。

　　小心！

　　作业本如雪片般散落，林心清蹲下身时闻到清甜的玫瑰香。苏雨晴的百褶裙摆扫过她的手背，露出脚踝上闪着碎光的樱花脚链。

　　抱歉呀。苏雨晴将垂落的栗色卷发别到耳后，鲜红的指甲捏起沾了灰尘的作业本，这不是陈昊的作业吗？居然没写名字。"她对着扉页上龙飞凤舞的解题过程轻笑，"这家伙的字还是这么狂野。

　　林心清接过作业本，瞥见最后一道大题旁画着潦草的篮球简笔画。正要起身时，阴影笼罩下来，带着运动后的热气。

　　我的作业又惹祸了？陈昊单手撑着膝盖，汗珠顺着下颌线滴在作业本上。他小麦色的手臂横在两人之间，轻松捞起散落的作业摞，"老班让我来帮忙搬书。

　　苏雨晴突然伸手拍掉他肩头的灰尘：刚打完球就到处乱窜。"她转头对林心清眨眨眼，这家伙昨天把硫酸铜溶液当成运动饮料，差点把实验室炸了。

　　林心清抱着作业本站起来，发现祠成不知何时站在走廊尽头。他斜倚着窗台，修长的手指间转着支银色钢笔，目光落在陈昊手中的作业本上。

　　听说你们组实验报告拿了满分？"陈昊突然凑近林心清，借我参考参考？

　　苏雨晴抽出他怀里的作业本拍在他胸口：上周偷吃我便当里的章鱼肠，现在又想抄作业？她推着陈昊往反方向走，校队训练要迟到了，教练说你再逃课就把你绑在篮筐上。

　　林心清看着两人吵吵嚷嚷远去的背影，突然发现祠成已经走到身侧。他抽走最上方那本作业，指尖划过被汗渍晕开的字迹："第三题用动能定理更简单。

　　什么？

　　陈昊的解题思路。祠成从口袋掏出便签纸，流畅地写下公式，他总喜欢用复杂的矢量分解，其实转换参考系就能简化计算。

　　林心清接过便签时碰到他冰凉的指尖。晨光穿过走廊的玻璃窗，在便签纸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她发现祠成的字迹像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利落得近乎锋利。

　　谢谢。她把便签夹进陈昊的作业本，不过...为什么要帮他？

　　祠成转身时，白大褂衣角在空气中划出弧线：下周月考，不想看某人再拉低物理平均分。他的声音随着脚步声渐远，毕竟某些人连洛伦兹力和安培力都分不清。

　　午休时的物理实验室，林心清正在调试天文望远镜。忽然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玫瑰香，苏雨晴的声音像裹着蜜糖的玻璃：陈昊你再乱动设备，我就把你绑在傅科摆上当配重。

　　这不科学。陈昊摆弄着特斯拉线圈的开关，凭什么你的观测报告能拿A+？

　　就凭我不会把游标卡尺当开瓶器。苏雨晴突然指向窗边，想知道秘诀？去问心清啊。

　　林心清手一抖，目镜里的昴星团晃成光斑。她转身看见陈昊倚在门框上，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新鲜的擦伤。

　　听说你帮祠成整理过电磁学笔记？"他晃了晃手中的U盘，老班让我做下周的科普展板。

　　苏雨晴从陈昊身后探出头，发丝间的水晶发卡闪着狡黠的光：这家伙非要用篮球战术图解楞次定律，课代表快救救我们的眼睛吧。

　　林心清接过U盘时，瞥见苏雨晴悄悄把创可贴塞进陈昊口袋。窗外传来篮球场的喧闹声，而她突然想起祠成早晨留下的便签——右下角画着颗小小的、规整的五角星。

　　当放学的铃声响起，林心清在储物柜发现粘着篮球贴纸的文件夹。里面是整理好的科普展板资料，每页边缘都画着歪歪扭扭的物理公式。最底层压着张球场速写，画面角落有朵用红笔勾勒的玫瑰，旁边写着张扬的英文花体：谢礼。

　　她抱着文件夹穿过暮色中的操场，看见陈昊正在教苏雨晴三步上篮。篮球划出笨拙的弧线，苏雨晴的珍珠发卡随着跳跃的动作落在场边。陈昊捡起发卡时，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恰好接住苏雨晴踮脚去够篮筐的身影。

　　林心清把文件夹放进实验室时，发现祠成的白大褂还搭在椅背上。月光透过圆顶天窗洒在桌面，她看见自己早晨留下的电磁学笔记旁，多出张画着猎户座星图的便签。祠成的钢笔字在星光下泛着冷光：明天带你看真正的星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