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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昙花 尚未绽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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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很疼……
阿昙的意识自黑暗中苏醒,她并不知道自己是谁,从何而来,她只是在无尽的黑暗中走了许久。
终于,阿昙看到了一抹光亮。
那是一株硕大的昙花,昙花的根系居然虬劲如树根,生生扎进带着血气的黑暗中,蔓延至无穷尽处。而昙花花瓣莹白如玉,其上有星星点点如萤火般的蓝色辉芒。
只是……
尚未绽放。
阿昙还想再往前一步,被无形的隔膜排斥,自黑暗中苏醒,入目的则是
是她的父母吗?
阿昙看着面容冷漠的华贵女人,不由一笑,伸出手想要抱抱。
母亲就是用来亲近的。
叶素心瞥了一眼阿昙,将她抱起,用手摸了摸她的脸。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要活的很久,才能减轻她的疼。”
不……不对!
陌生的记忆涌入脑中,女子结契的手势仿佛仍在眼前,细微的酥麻席卷身躯,她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过了片刻后,才后知后觉地绝望。
完了,这是地狱级别。
爹不疼,娘不爱,外面还有一群杀手等着取她的性命。
阿昙十分忧愁。
忧愁地在躺在叶素心怀里。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小人儿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母后。”
“嗯,回来了?”
“天玑那边聚集了许多法家的人,但并非正统,在天玑处妄立法度,甚至想还想让平民拥护他们成王,不过他们法力低微,很快就被降服了。”
叶素心难得摸了摸明元烽的头,明元烽脸色泛起不自然的红晕,手指蜷缩起来,看向叶素心怀里的的女婴。
“这是妹妹吗?我能抱抱吗?”
明元烽在得到许可后,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她。
小孩都这么香吗?
这香甚至让他想起了小时候被母亲抱在怀里观星的日子。
“母后,妹妹取的什么字?”
“昙。”
“元昙?名字真好听,以后就叫阿昙了。”
叶素心摇了摇头,“单字昙。”
阿昙明显感觉抱着她的手一僵,明元烽面色有些难看,抽出一只手来摸着她的眉眼,“无论如何,她都是尊贵的明帝姬。”
叶素心沉默着,不发一言。
在这诡异的气氛下,婴孩嗜睡的本能再度涌起,在那一番对话后,阿昙反倒松了一口气。
明帝姬……
至少,在皇宫之内,无人能杀她。
意识如同烛火般明明灭灭,却无一例外回到无穷尽处的那朵幽昙处。
阿昙并不知道,在以为一瞬的时间里,已经恍惚过去了一年,而这一年她几乎都是濒死状态的存活,无数的医师走进皇宫又摇着头走出,药材如流水一般的送进来。
阿昙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东宫。
原来明元烽因担心阿昙得不到妥善照顾,把阿昙接到了东宫亲自照料,叶素心很清楚阿昙不会死,神器之力即便只有一半,甚至是苦痛更多的一半,也足以护佑一个普通人了,但她无法跟明元烽坦白。
“太医说是只有今天了吗?”
明元烽询问一旁侍女,即便不询问,他也清楚。
明元烽端起汤匙,小心翼翼地将汤药送到阿昙的嘴边。
可比苦涩的药先一步抵达阿昙的唇边的,是一滴滚烫的热泪,微咸。
明元烽的脸上布满了泪痕,像是上佳的白玉的有了裂隙,阿昙用手指擦去他的裂隙,仿佛这样就可以让美玉无瑕。
“哥……哥……”
稚嫩的话从阿昙的口中说出来,明元烽甚至来不及欣喜,而是匆匆唤来太医。
直到太医断言,阿昙只是体质较正常修士有问题,或许于修炼有碍后,他才彻底松下一口气,把阿昙往怀中抱的更深几分。
“无事,她是我妹妹,尊贵的明帝姬,只要健康快乐,只有百年又何妨?我会让她在这一百年内无忧。”
阿昙就此长住在东宫,明元烽对阿昙更是尽心,吃穿用度无一不精,一律由明元烽经手绝不假手他人。
不过,一直栖息在他人羽翼下并非长久之策,等她有行动力便满皇宫地跑,她需要知道一些事情,关于这个世界,关于那片昙花。
阿昙穿着华服和侍女玩着你追我赶,状似不经意地闯入天禄阁,一目十行看了最底下的书名,后面的侍女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想来是走远了。
其实,阿昙未必不能等到有长大后再来天禄阁,但日夜不息的彻痛让她无法等待,每一日的等待都是蹉跎岁月。
阿昙抽出《星垣》藏在阁内隐秘的地方,细细观看。
星垣,是这片大陆的名字。
大陆有五洲,中州御寰洲,东洲青瑞州,北洲玄泽洲,西洲肃威洲,南洲炎华洲。
若再细致一些,便是以三垣二十八星宿为分野,势力共有二殿一会二十八星门以及无数世家,其中虚宿所对应的虚日宫早在两百年前随着天骄谢昭的陨落而善败,所以应当只是二十七星门。
不过阿昙想找寻的关于一朵昙花的内容,在整本书上几乎都找不到。
侍女焦急的声音响起,阿昙知道时间差不多到了,便放下书准备离去。
可天禄阁的大门却死活也推不开。
怎么回事?
远处书架上传来书籍坠落的声音,阿昙蹑手蹑脚地往远处走。
按理来讲,这里不该有人。
明皇宫的天禄阁只是明面上的摆设,里面放的都是些无益于修行的书籍,真正的功法与秘籍绝不会堂而皇之地放在他人触手可及之处。
所以,谁又会专门突破明皇宫的层层防卫来找一本闲书?
但无论事实如何,都不是现在的她能惹得起的,尽快躲好别被发现才是真理。
却没想到,她被一股力拉扯着往后方飞去,一抹亮色赫然映入眼帘。
由多种材质拼接而成的粉蓝色长袍,袍身以金银丝线绣制,领口与袖口皆以锦缎嵌边,又系以彩色腰带,悬挂着诸多法具。
那人头上还戴了顶造型丑陋的彩色帽子,叫人看不清脸。
好花,好亮眼,明皇宫的禁卫就这样鸡肋?让一个粉色的大扑棱蛾子进来了?
阿昙手中的书籍脱落,飞向那名陌生的男子。
“危月燕,白杨,终于找到了。”
阿昙眨了眨眼睛,“既然哥哥已经找到了,那能不能放了我,我保证不说出去。”
男子笑出了声,“哼,谁是你哥哥?你值得我相信吗?小孩子都是些最会撒谎的生物。”
男子手中翻转,一把刀出现阿昙的脸边,冰凉的触感让阿昙忍不住战栗。
“可以立契。”
阿昙抛出条件。
刀并没有远离,男子也没有同意,只是不紧不慢地说:“之前听你的动静,仿佛把这本书当做正史一般。”
阿昙念书有个坏习惯,念到高潮处或者自己感兴趣处总忍不住读出来,声音不大,但是修为高超的人自然一清二楚。
“也许你还没看到后面,这是危月燕写的一本野史。”
危月燕,小说家的别称,游荡于江湖中,往往收集江湖中传闻,所记半真半假,因为常常扰乱视听而为诸子百家不耻。
这本书居然以假乱真到躲过了校书郎的法眼。
在阿昙愣神间隙,那人已经将她远远抛开,自己跑了个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