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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红豆馅馒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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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天月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抬上床,给自己也累得不行,干脆同宁以禾一起瘫在床上。
她仰头,眼神一直盯着上面,因为自己晚上也喝了两杯,脑子变得昏昏沉沉。
似乎是听到身边人没什么动静了,宁以禾才缓缓睁开眼。
柳天月果然睡得很熟,估计已经开始做梦了,嘴角还挂着笑。
她性格算不上好,小的时候在宗门里是个妥妥的小霸王。师父就收了自己这么一个徒弟,平日除了宁以禾也没什么玩伴,满山的跑,性子就变得更野了。
多年前宁以禾决定拜师的那天,玉隐宗门外来了许多人,他们都是想来拜师的。
但想要留在这里不仅要有能力,更要有缘分。
宁以禾被留在宗门养了多年,这样的入门考试对自己来说就像开卷考一样。每年都有那么多人来到玉隐宗,她就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无数次猪跑了。
今日轮到她要上阵了,心里也是一点都不紧张。
宁以禾同那些人们站在一起,主考官发下命令后,他们便一同进了山下的树林里。
考试时间仅有三天,也可中途退出选择放弃。
最终成绩,就按每人斩获的妖物身上的妖力总和排名,考试期间不得掠夺他人所斩获的妖物,最终排名的前五位即可通过初试。
那时她已经在里面待了两天,成功抓到五只妖物。
宁以禾虽然从小就被师母还有大师姐精心呵护着,后来稍微大点,其余的师姐和师兄也来了,大家都十分宠着自己。却没将她养成娇气的样子,反而有时十分淘气。
那些来拜师的人普遍年纪比她大许多,有人没什么本事,一个妖也抓不到。于是就起了歹心,想从别人手上抢过来两只。
最容易被这种人盯上的就是看起来年纪最小的宁以禾,他们煞有介事地跑到她面前,坑蒙拐骗的,或偷或抢。没想到宁以禾并不阻拦,甚至若是你直白开口说想要一只,她便会拱手送出。
是以她虽抓了五只,但现在手上却一只妖也没有,全都送出去了。
直到那日傍晚,树上有只小青蛇,大约是刚成妖,盘在那里一动不动。宁以禾盯着看了好久,费劲爬上树刚将它抓住。树下就有人路过,见是她,立刻停在原地,等着要宁以禾手上的蛇。
她利落跳下树,手才递出去。那人就被一个黑影扑飞出去,只留下一声惨叫。
“叫你偷懒!叫你偷懒!再抢别人东西,我还揍你。”
那人被打的连连讨饶,最后落荒而逃,不见了踪影。
而宁以禾则已经在那棵大树前看呆了。
等到黑影起身朝自己走过来,她才看清这是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她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头发也乱糟糟地糊在一起,腰间的那根麻布绳还算干净,看着花花绿绿的,上面捆着几只她抓住的小妖。
额前碎发挡眼睛了,她便用手豪迈一抹,又给脸上添了几道灰。
“被人欺负了,你也不知还手?”
嗓门还挺亮。
宁以禾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这豪迈的小姑娘先开口:“我叫柳天月,你叫什么?”
她这才反应过来,对着柳天月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我是宁以禾,方才多谢你。”
柳天月的眼神毫不掩饰,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我听说别人问你要小妖怪,你就会给他?”
她说的是事实,宁以禾就点点头。
“那我也要一只。”
见宁以禾果然乖乖伸手,将那只小青蛇给她。柳天月脸色立刻变了,看起来比方才还要愤怒。
“你是不是傻呀,再有人这样对你,就应该给他们点这个!”她举起自己的拳头晃了晃。
知道她是好意,宁以禾笑起来。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个青色的布包,里面放着两个馒头,她拿出一个,又递过去。
是白面馒头!
柳天月紧紧看着雪白的馒头,努力将口水咽了又咽。
“不行,我不能吃。”她偏过头去。
但宁以禾还是将它放在了柳天月手里:“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谢谢大侠的救命之恩,就收下小女的这个馒头吧!”
柳天月似乎听不惯这种话,脸颊腾得烧起火来,赶紧握着馒头咬了一口。
“这是什么?”她好奇的盯着被咬过一口的馒头,里面露出点红色。
“这是红豆陷,我姐做的。”
柳天月从没吃过,觉得新鲜又咬了一点含在嘴里细细尝。
“怎么样,是不是很甜很好吃?”她笑眯眯看着旁边的人。
没想到柳天月就要将剩下的往怀里揣,宁以禾在旁边看的一脸问号,不忘出手阻拦。
“你这是做什么?”
柳天月看她一眼,手上动作依旧没停:“我要带回去给我哥尝尝。”
“从这里回去要很久吧?你这个恐怕还没带回去就坏了。”
看她的衣着,宁以禾也能猜出,柳天月之前应该过的很辛苦。
宁以禾又补充说:“你放心,等考完,你进了玉隐宗。我就叫我娘给你一箩筐红豆馒头,你就下山给你哥带去,顺便还能告诉他好消息啊。”
柳天月的手顿住了,然后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你觉得我真能考进去?”
“不是我觉得,是一定能。”宁以禾默默数了数她腰间挂着的小妖,大约有七八只,比自己捉到的都多。
下一瞬,柳天月又变得有些担心:“那你怎么办?你捉来的都被人抢走了。”
“你也不用担心,我是不会吃亏的。”宁以禾看着她认真道。
柳天月显然不明白她的意思,静等着下文。
“玉隐宗早有规定,考试期间不得抢其他人的妖物。谁知他们心存侥幸,殊不知我们在这里的一切,长老们可都看的清清楚楚。”
“他们既然不能遵守规则,那我就顺水推舟解放双手好了。”
柳天月自然没想到还有这层意思,心里对宁以禾变得有些喜欢,觉得她还不算太傻。
不过柳天月还是坚定想要帮她要回那些小妖,第二天白日便拉着宁以禾满山跑,碰到那些之前欺负她又抢她东西的人,上去便是一拳。
宁以禾开始拉不住她,害怕她在林子里打架,弄丢了入门资格。后来干脆加入进来,比柳天月揍的还狠。没等考试结束,先前被拿走的妖物便都被要回来了。
就是因为此事,回去后,白瀛真大怒,罚她禁足又抄书。
那些偷奸耍滑,心术不正的人自然一个都没被留下,原本柳天月也要就此回去,还是白瀛真替她说了几句好话。
“此人性子太急,做事也太过莽撞,万不可留下。”
“她年纪尚小,就有如此大的勇气,行事果断,对别人又仗义,怀有善心如何不能留?”
一个月后宁以禾才被白瀛真放出来,没想到推开门,外面正站着柳天月。她这回换了身干净素衣,朝自己跑过来:“你说的竟都应验了,我真的被玉隐宗留下了!”
宁以禾自然高兴,又好奇她是怎么找到这的。
不想,柳天月一偏身正好白瀛真自大门外进来。
“就是她带我来的,听说是玉隐宗的长老。”后半句,柳天月趴在自己耳朵上说的很小声。
“娘。”
这话一出,惊得她立马从宁以禾身边弹开,还以为她是傻了,想拽她衣角叫她别说了。
然而这位仙气飘飘的玉隐宗长老却只是笑笑,问她们一会想吃什么。
等再睁眼,已然是第二日清晨。
宁以禾昨晚睡得不算太晚,但耐不住喝了许多酒,醒了之后有些头疼。
最近柳天月总隔三岔五来找自己喝酒,也不知道在哪学的,明明酒量不好,每次两杯就倒还硬要拉着她喝。
这段日子,过得太规律,早就形成了习惯。就是喝了酒,第二天宁以禾也能照常时辰爬起来。
她推了推一旁还睡得烂熟的柳天月,见毫无动静便放弃了。
替她将踢开的被子又盖上,自己穿戴好后就出门去了地宫。
近来,她与尤小妹的关系已经又走近了几步,二人几乎隔个三两日便一起到处去玩。
接触深了,宁以禾才发现她似乎也不总是傲娇张扬的样子,有时她会呆坐会儿,眼睛不知在看什么地方,那神情几乎是她没见过的模样。
有日她邀请宁以禾到尤府去做客,她的房间很大,名贵东西很多,看的宁以禾眼都花了。
尤小妹不知从哪搬出来个樟木箱子,里面是一卷一卷放好的书画。她挨个拿出来,给自己讲那些画的故事。
“这么多好画,你怎么不挂出来。”宁以禾觉得奇怪,好像眼前的尤小妹就是他们口中那个曾经的大家闺秀。
尤小妹只是笑着摇头:“我现在都看腻了,还是放着吧。”
早上有些冷,不过宁以禾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天气。也许是她近来功力涨了许多,身上已经不怎么觉得冷了,她搓搓手心,还有些温热。
一个人走到地宫门口,就见莫让琂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前面。
自从上次他们彼此间有了隔阂,宁以禾已经很久没有同他好好说话了。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底也有些害怕。害怕因为她当初的选择最后害了大家,但又有声音谴责自己不够信任朋友,种种一切让她内心煎熬又无处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