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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阴箭难避 妻叶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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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半信半疑地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继续话题:“我只是猜,说与你听。虎妖抓人并非吃人,或者说并非为了吸人精气。而肆元作为结界之主,放任这种行为是因为她认可了,认为是一种很正常普遍的行为,当然,不排除有难言的苦衷。
方才她拦住我们也是因此缘故,但我破了棋局又让她改了主意,所以……”
杨之筎眸色一亮,悟到她的话茬,道:“无磷之谷因水旱割裂阴阳两地。”
棋盘是水波形成。
必有关联。
像是为了印证这个猜想,谷渊之中坚硬的小碎石随着风沙卷起,稀稀落落像打水漂般在地上翻滚拨浪,又打在二人的小腿上。
轻而密缓。
在寂静无声的四周,更显凄凉荒寒。临并未意识到自己不自觉地向男人靠近的举动,已超过与人相交的正常距离。犹显得十分亲密。
“关联在何处?”杨之筎问,不经意地拉开距离。
“未可知。”察觉到他的动作,语气透着不满,抿嘴道:“现在先不要走散,这个迷雾古怪得很。杨师兄,别走远了。”在称呼时特意咬字加重音量,暗暗谴责他不懂事的行为。
身为一门首徒,一点也不懂得应变之道。
黑风寨高台,几百个人族被束缚了手脚,皆是面露惧色,周围环绕着化形的妖怪,身形高大,兵器在手。
男女老少窝在一团,更有胆小的姑娘小孩呜呜地哭着。
一只妖不耐烦:“能别哭了吗?你眼睛一闭就过去了,不会痛的。”
“另一只妖附和道:“他们哭了至少一个时辰了,真是吵得老子耳朵痛。文茂,去收拾他们,让他们闭嘴。”
在他们身后的文茂走上前来,身形要更加矮小,长得清秀。在一群彪形大汉之中更显得弱势,一眼就能看出他地位是这里最低的。
“妖物,住手!”被俘虏之中竟还有一个白衣修士,他愠怒地喝止,可惜手脚和经脉都被困住,毫无压迫感。
一旁的妖怪大笑起来,肆意去踢他磕在地上的脑袋:“哟,都这样了还逞能啊,你这么狂不还是被我们大王缴了灵剑,被我们踩在脚下。”
“就是,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敢本大爷眼皮底下叫嚣。”
文茂一步步走向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
“别过来!我不哭了,求求你别吃我……啊——”少女带着泪,慌乱摇头。
下一秒,文茂就将手中的白布团起,塞进女孩嘴里。
妖怪们聚在一起,高声嘲笑起白衣修士。修士倒在地上,只是暗暗咬碎牙,眼神充满怨恨地抬眼看着他们。
许是那修士的眼神太过凌厉不羁,有妖怪提议道:“凡人修行入道不易,一旦入了仙道就等同于脱胎换骨,不如我们也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大家伙都尝尝,看看是不是能精进咱们修为?”
其他妖怪一听,附和地高声大笑起来。
“行啊!反正死不了……”
再次站起身,文茂打断道:“别多生事端了,血祭时辰将近。”走过去将几人的脚从修士的脸上拿开,将他拉坐起来。
一人不满啐了口痰,指着他道:“别忘了你是个什么东西?能跟兄弟们在大王手下做事,你还记得拖了谁的福?不过是幽冥域出来的下贱东西……”几个人不决口舌地骂着,文茂充耳不闻,又回到原位值守。
幽冥域是妖族最低下之地,囚困罪妖。
先前那只颐指气使的妖怪怀带着怒气拎起文茂的衣领。
不远处的树后,临双手偏挡在眉下,眯着眼睛道:“那些就是抓人的妖怪吧,呃……怎么好像要打起来了。”
人族受了惊吓般缩在一处,却未受到半分伤害。
“好像多了些人。”杨之筎一番清点下来,竟发现被抓来的人只多不少,竟还有修士被俘。
黑风寨中扬着一杆旗——捕人队。
临干笑两声,躲进深谷之中还插杆旗子,怕不是个白痴。
“先前那只黄鼠狼也是捕人队的先锋吧,看来是有预谋的抓人。”想起之前的经历,临刚想探头看的更清楚些,一只手压下来,又低下了头,“被发现了吗?”
那群妖怪刚刚还在打架,居然边打架还能边守值。
“有视线投过来,不是那些小妖。”杨之筎说道。
临说:“那怎么办,要出去救人吗?”
杨之筎道:“半柱香。”
“是阵中阵成型的时间吗?”
杨之筎背靠着谷中唯一一棵树,看了她一眼,任何事都被她看穿,点头。
临老实地缩回树后,揪着旁边孤苦伶仃的草叶。
“我们被发现了,想必会受到关注吧。”
无磷之谷果然如他们所料,干草荒地,滴水未见。
黑风寨后还有一块空地,二人打算绕一绕过去。
“走吧。”杨之筎手抚上灵剑,剑身澄蓝,云纹相刻,仅有“妻叶”二字。
临一愣。
修士的剑便是第二根骨,一般的修士将本命灵剑的名字取得霸气磅礴,仙风道骨,更显风度。
临忍不住反复看了几眼杨之筎,被他抓个正着。
“咳咳,妻叶是什么意思?以杨仙长的形象,不符啊。为什么不取个更好听的名字?”临大胆问。
皎凉月华之下,覆上一层白色的外衣,灵剑光影流转,仿佛远止云端,不可谓清冷仙神。
杨之筎长睫之下,一小片阴影呈现,临立在他微微动作的手边,他启唇:“古剑有灵,剑名不改。”
传说中,名士的剑被捧为神器,炼以万千血灵怨鬼铸就,或滔天恨意,或斩妖之志不灭。
在此种境地,神器传于后世已是不易,稍有不慎入侵剑士神智,生出灵更是难得。
千年不遇。
“有灵的古剑?!”临被狠狠惊到。大大的眼睛更是不受控制。
“妻叶的灵是什么样的,也是人形的吗?是男是女?它会说话吗?现在活着么?”临期待地眨眨眼。
难以应付。杨之筎心里猛然生出这个想法,风过林梢,引起一阵沙沙声,半晌偏头才道:“它在睡觉。”
一句话怎扑的灭临的热情,她从前就对剑灵感兴趣得很,因剑而生,魂作灵脉之根。可惜从来没有见过碰见过剑灵,正欲再问。
杨之筎做了个禁言的手势,手掌在空中虚浮了几下,似在犹豫。
恐惊动对面的妖,临适时的闭嘴。
跟在杨之筎身后,忍耐不住不过几分,临紧着步子,虚靠在他身侧,低声了些:“最后一个问题。”
杨之筎默许了。
“剑灵能否与你通心?”虽说古书仍未记载,临总觉得可以。
还未等回话。
忽然,临双手推开杨之筎突如而来的手,瞬时退后了几步,一支木石箭破空而至,插入临方才站的空地上。
险些被射中,临惊魂未定。
杨之筎明灭忽闪的眼神只一瞬,便看向来处。
一个人影站在搭建寨心的高台上,身着布衣,束起马尾,决绝地拉开了第二支箭。
箭尖寒光,瞄准是临。
杨之筎立刻闪身将她拉至身后,握住来势汹汹的木箭,周身法印骤起,隔空一点,灵气犹如灵巧的蛇身,那人便被击中般后退几步。
临微微皱眉,好眼熟。
发现是刚刚被欺负的那个妖怪。
往后一仰,迅速跑开似乎在通风报信。整个黑风寨中的妖怪倾巢而出,竖起了警戒。
此妖箭术十分了得,三箭齐发,临躲避的脚步稍慢险些中箭。
临被杨之筎带着沿着墙边跑,暂时躲开了众妖视线范围。
她听见墙内众妖的慌乱了手脚,脚步声来来往往加重,许多声音交杂在一起骂着某个叫文茂的妖。
除此之外杂乱的萦绕之音响起。像水滴清澈悦耳,又似清脆凤鸣,柳条摇曳风中,白棋在空中许久不落,停顿了一会儿,一个轻快的声音响起。
“小羊……不必……我在……”
相距很远很远,她听不清……
“临!”
意识回归清明,杨之筎焦急的神情在冰山俊脸上出现,他正握紧少女双肩,撑着她软下去的身体。临拍了拍脸,摇了摇头,她刚刚居然未能守住心灵,被外来的音色侵入了神智吗?
“我刚刚怎么了?”
她不确定发问。
“没有,只是倒下了。”杨之筎依然不放心,握着她的手腕传输灵力,得知无碍才松开她的肩。
一股强大的冲击远边天幕,余波震碎所有人当下的侥幸。
“来了。”杨之筎道,利用阵中阵破开肆元结界时,正是动手将众妖一网打尽的好时机。
刚想动作,却是一顿,回头嘱咐:“你呆在这。”
临抓着他的袖腕,道:“这里也不安全,不如让我跟着。你能保证他们发现不了我吗?让我跟着,实在不行我混入人质中,伤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