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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忘忧水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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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顿时弯了嘴角,隔着衣袖,拉过杨之筎的手,道:“跟我来。”
杨之筎身形僵硬了一瞬就被牵着走。
两人顺着脚下唯一一条未被雨水浸透泥泞的小路向前走。
“无磷之谷虽然危险,天穹与地脉皆伴有十八层阵法。但进入之法却是十分简单。”临自顾自说着,从前醉心
前方依旧望不见头,两人走了大概十分钟,周围的景象没有一点变化,绒里蒿在夜幕中摇曳,寒骇渗人,仿佛原地踏步般。
临突然停下,蹲下身低头找着什么东西,拔出一株看似普通的绒里蒿,将他拿起来才发现根须底部细小的灵力散着微弱的紫光。
见状,杨之筎微微拧眉。
“你看,这是蛮荒妖族做的标记,猜猜为什么?”临弯着眉看他。
杨之筎低眸看了看少女展示手心的绒里蒿,微微抿唇,不答。
难以应对。
见他不搭理自己,临自顾自答:“因为并不是这里的每只妖都能开启无磷之谷的结界。”临将带有标记的绒里蒿展示在杨之筎眼前,继续说道:“所以,刚刚那只妖怪必然做了标记,留了一个狗洞。”
临走到绒里蒿被拔出来后湿软的泥土上,拉过杨之筎通过无形无幻的结界门。
不过一睁一眨眼,眼前便换了一番天地。
周围的绒里蒿细叶伸展焕然一新,天光大亮,不远处生长着神似他们来时的失语林,天穹澈蓝。
一切都好似是结界之外的无磷之谷,但明显不同的是,临紧握了掌心,灵力充沛。
结界之外,仿若云泥。
“好舒服啊。”临顿感心境一片清明,丹田灵气满溢。
无磷之谷的蛮荒妖族虽早已成势,临却是因为禁足,第一次见识到无磷之谷的妖族为何如此强大。
竟然是背着整个妖界吃这么好,独享着如此福泽之地。
背对着她的杨之筎忽然看到什么,回头叫她:“临姑娘。”
临大张旗鼓地拔着绒里蒿,一株一株地塞进储物囊里。她可不想错过这福泽灵气滋养出的仙草,都是炼药修行的宝贝。
她抽空抬了个头,应声:“我在,不过我在忙,你先去吧!救人要紧。”毕竟杨之筎可没法独自离开此地,她一点也不担心这人带着离离走了。
继续心无旁骛地拔起绒里蒿,身后却没响起脚步声。
无声无息。
疑惑间,一双白净无尘的靴子便停在面前,临抬头,入眼是杨之筎冷若冰霜的俊脸,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好吧好吧,我不要了,我跟你走。”临拍了拍膝盖上沾染的淤泥,忙站起身。
“走吧。”话虽这么说,不语也未动身,目光直直看着临。她十分不喜欢这种被人当犯人了的感觉。
“你走在前面。”临不客气叉腰道,俨然一副傲气不服管的小孩。
“此地蹊跷,恐有妖邪。”杨之筎却并不退步。
话说得十分周全,细想也顿感贴心。
临歪了歪嘴角,语气弱了几分道:“能有什么妖邪,虽然我也第一次来,但我听得多看的书也多,认得的妖可不少,没准我比你还熟悉无磷之谷呢。”想让他放心,她手无寸铁却不想拖了谁的后腿。
救人的事她出不了什么力,至少能不让他担心。
何况,她可没撒谎,禁足出不了南域九瑶,平日里没少听说妖界人界稀奇古怪的事。
也包括这无磷之谷。没进来过,但她对于此地可谓是烂熟于心。
“什么书?”
“识真玉简啊。”话一出口,临立刻回过神来,手心贴着这张快嘴,她怎么忘了识真玉简可是识真阁千万灵石都换不来的机密情报。
一般人怎么可能听说过。
若是杨之筎问起她识真玉简是何物?
她该怎么圆谎……
临心中天人交战时,杨之筎也不发一语,顿时两人之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那个……”临心虚地低垂眉眼,想要转移话题。
杨之筎动身,与她并肩,先行开口:“一直直走,对吧?”没有过多的追问,礼仪得当,没有让人产生一丝的不适。
“嗯。”临赶紧答道,小心跟着他的步伐。
结界之外,黑夜之中看不清失语林本身的颜色,而他们面前的林子呈现出青粉色,细条弯弯垂垂,随风飘扬,乃是灵力浓郁之地。
临惊叹眼前失语林的美,才注意到脚下小石子路中,每颗石子都流动着灵力纹路。
青粉色的叶子风疏扬扬,临快步走进林子,心中灵脉像是灌了甘霖的旱地,转了个圈,欣喜道:“好美!”
简直是梦中桃源!
临乐极了,跑在前面,黄白色的衣裙旋动,她一边摸着失语木的树皮纹路,青色,棕色,蓝色都能看出不同的岁路。
都是不可多得的稀世珍材!
一路走来,竟有好几棵千年岁路的古木,生长在纷乱之地,生得如此好,定是有人悉心呵护。
“临姑娘,别走远,尚不知此地的究竟。”杨之筎跟在身后,警惕着四周。
临回头看了他一眼,下一秒,眼睛睁得大大的,奔回到他身边,在他脚边蹲下。
“好离谱,居然连石头都受到此地灵脉的滋养了吗?”临惊讶出声。
杨之筎微微一退,让出了脚下的小石子路。他道:“看来这里的妖不简单。”
能得到如此浓郁的修炼宝地,这里的妖修为绝对不低。
临心里想着,有了这么好的地方,居然还舍得出去抓人吃,真是贪得无厌……
忽然,她手抚上身旁可疑的树干,低声念念叨叨:“这棵蓝岁路的失语木是不是与刚刚的一样啊……”
还未等二人反应过来,眼前迷蒙拨云见日,眼底澄清。
话音刚落,杨之筎冷厉的视线一转,突然道:“有人。”身子一侧,挡在临的身前,右手立刻按在灵剑之上,凝眸直视来人。
百米之外,失语林密密葱葱遮蔽了视线,两人看不见对面之人。
那人一袭大红色衣裙,长发如瀑,惑人的双眸专注于面前漂浮的棋盘,坐在林荫之下的大石头上,仿佛并未察觉到有人闯进失语林。
临严严实实地被挡住,什么都看不到:“什么?”
女子挡在唯一一条小路上,微眯的单凤眼虽不向他们,但周身散发的气息让人无法忽视。
顺利绕到另一边,临才看清此人容貌绝艳,惊鸿脱俗,实非人族。
失语林一阵微风簌簌,漫天青粉落叶,更添了几分香雪霏霏。杨之筎判断道:“实力在我之上。”
“红衣?”临似乎想到什么,忍不住迈进一步。
女子仿佛刚注意到他们,懒洋洋地掀着眼皮斜倪一眼便收回视线:“能认出蓝岁路,有点意思,你是什么人?”音色犹如天籁,清泉袅袅般动听。
下一秒。
一道强劲的灵力威压犹如天降神雷般倾面而来,碾压颅顶,临一时不察,嗓子传出一道难受的闷哼,杨之筎紧忙上前,手臂拦在她腰前几寸,余光微动,她适时收住了力道,在他手臂借力不至于摔倒在地。
杨之筎冷声道:“为何无故伤人?”
那女子却像被什么惊到,完美无缺的脸显露犹豫,这会儿方才正眼瞧他们。
“有趣,你开得了这结界,识破我的迷阵,却这般软弱可欺……嗯,灵力低微,人族吗?”红衣女子神秘莫测地打量她一通,道出身份。
那棋盘被她挥之一旁,红衣女子在巨石上起身,身形高她半截,嘴角挂着玩味的笑,缓步走近。
看来女子便是此地之主,临猜不透她是否统领无磷之谷,心中忌惮了半分:“我叫临,可怜人罢了,家中遭逢大变,流落至此。不过看过几本古书,一路逃命而来,多听了些异闻。”
红衣女子指尖玩味地搭在下颚,像是思索着她的话是否可信。
予以回应的是杨之筎灵剑出鞘的铮铮响声,横剑抵在红衣女子喉间三寸,冷厉的眉间染上一股怒意。后者却未显露惧意。
“妖类伤人,罪无可恕。花都镇三百七十六人是否困就此地?”
红衣女子恍然:“原是为了此事而来,那东西办事真是脏。”低声骂了几句,随后她仔细看了看两人,漫不经心召来身后漂浮的棋盘。
女子一挥衣袖,天地卷尘席云,修长的指尖轻轻一点,杨之筎手中的灵剑一点点覆上快速结成的寒冰。
他立刻反应过来,反手收了剑,剑身澄蓝色的光闪动,冰又应声碎裂。
二人交锋瞬间知悉对方修为高低,竟是不分上下
红衣女子却放肆地挑衅看向杨之筎,杨之筎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少女,未动兵刃,未催灵气。
临却走出来,停在在两人中间,和熙地笑道:“只是小事,何必打打杀杀,我们何尝有恩怨,姐姐,我们不过是经过此地罢了,不如予我们放行,圣人常言,以和为贵嘛。”
她登时审时度势,此时斗武,即便分出胜负也无甚有用。
周围的风声渐渐平息,梭梭的落叶在空中飘荡一圈落地,遮蔽的云层也随风而散,昭示止戈的阳光落下来。红衣女子果然一笑,对临的兴趣更大了,说:“说得不错,我无意与你们为敌。那些妖物所行所做与我无关,要抓他们我一个不字都不会说,但闯进这里的你们要过去也要守我的规矩。”
料定他们做不到,她放松了下来。
临见了她收了本事,对身后的杨之筎眨眨眼,杨之筎了然依了她的意,收了灵剑,问:“规矩?”
棋盘水波浅浅,红衣女子凝水为棋执在手中,
两人相对而立,红衣女子将一切尽收眼中,心中盘算着。
“若要从忘忧林经过,必须下了这盘棋,赢了我。”
临想起红衣女子的来历。玉简提及,忘忧红女,拦路试棋,千年依旧,忘尘世外。
临指尖抵住下巴,真诚发问:“忘忧林?这片林子不都是失语树吗?枝干高大,叶片青粉,终身不结果。”话音未落,红衣女子视线便落到她身上。
她微微一笑,脸色比天气多变:“这片林子是我的,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微眯着的凤眼不甚友善。
好吧,高人脾气古怪也不是稀奇。
临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那水波棋盘,是盘残局,两方交战异常凶残,却仿佛步步留情,多番相撞却未分胜负,山重水复,险局丛生,窥见一丝生机。
念天局。
她一眼看破。
红衣女子将手中凝水而成的白棋递与她,语气坦然:“皆可一试。”
刚想接过,杨之筎阻了一阻,道:“临姑娘,且慢。此局规则如何?”转头问道。
他倒显得谨慎,冷面玲珑。临适时地收回手:“哦,我差点下手了。”
红衣女子于虚空中召来一把扇,绿荷所作,显然被逗笑:“临姑娘好玩,心思纯净,不惊不惧。”
这话不就是在说她蠢笨不知天高地厚,举事轻重吗?临脸上一热,道:“我知道,我知道,别说了。”恰是一片青粉色的叶子落在她发间,杨之筎不动声色上手取下。
红衣女子笑意渐淡,开口道:“并无陷阱。这盘棋是我与故人所下,只不过她贵人多忙,下了一半便离开了,我等不到她,便随意找人陪我下。棋盘上除了我施的定型咒,保棋局千年不散。并无其他。”
“棋盘中心的红色莲禾不许落棋,白子胜则我输,姑娘可有把握?”绿荷轻扇抵住美艳的右脸,红衣女子弯腰弯眼看她。
临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对视间睨上她灰墨色的眸子,似有似无的调戏,仔细去看棋盘。
棋盘中红色莲禾居右上角,仅此一朵。但却堵死了白棋的活路。
故意为难似的,红衣女子满脸笑意,但却并非善意,不对他们出手,也不放行两人。
就好像,是要将他们拖住……
“不落此处,如何能赢?”临却反问于她。
没把握,念天局可是出了名的死局棋盘。
“置之死地。”杨之筎也看出了棋盘的诡异。
“若是无法,二位尽可转头离开此地,莫要扰了我的清净。”红衣女子将绿荷扇一合,指引了结界出口。
要将他们二人送客出门,临焦急之时,杨之筎伸手要来了棋子,将要落下红莲禾处。
红衣女子出言提醒:“要违反规则吗?从前也不是没有人做过,不将我的话放在心里,但都只有一个下场。”
“他们都死了。”
临本就紧张,听了这话更是抓紧了杨之筎要落子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