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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字即可 宴会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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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大厅内,灯火辉煌,金碧辉煌的装饰映衬着满座的权贵。乐声悠扬,觥筹交错,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朝中大事或是闲话家常。陈轻站在大厅的一角,手中握着一杯清酒,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人群。她的视线在白凌身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白凌的变化显而易见——昔日的马尾已经盘起,额间系着一条金玉绸带,显得更加端庄而冷峻。她的脸庞比以往更加消瘦,金色的瞳孔中透出一股难以接近的寒意。身着乌色铠甲的她,英姿飒爽,举手投足间尽显成熟与威严。
陈轻心中微微一动,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白凌与她的兄长和父亲站在一起,气宇轩昂,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天子微笑着说道:“众将军辛苦了,快快入座。”
王丞相举起酒杯,笑着说道:“白将军不光能打胜仗,也教得好子女啊,直教出了两位国家栋梁。这杯我敬白将军和两位少将军了。”
白凌、白涯和白将军三人站起,客套了几句,随后举杯共饮。陈轻远远地望着这一幕,她知道,白凌已经不再是那个跟在她身后叫“姐姐”的少女,而是一个独当一面的将军。这种变化是必然的,也是她早已预料到的。
王之民轻轻拍了拍陈轻的手背,低声说道:“起身吧,随我一同去敬酒。”
陈轻微微点头,缓缓站起。她的步伐轻盈而优雅,心跳随着距离的拉近而越发加速。指尖冰凉,但她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她会有什么反应呢,或者她会有反应吗?
白凌正偏头与白涯细说着什么,见又有人来,便赶紧站起。她的目光扫过王之民,随后定格在陈轻身上。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微微一凝,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辛苦了小将军,王某也来恭贺。”王之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陈轻跟在他身后,轻轻酌了一口酒,目光低垂。
白涯看了看陈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这位是?”
王之民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这是陈大人爱女,去年刚嫁与王某,将军征战操劳,可能不知。”
白涯点了点头,客套地说道:“郎才女貌,真是配极了。”他说这话时,余光瞥向白凌,她神色如常,只是目光比平日更冷了几分。
陈轻微微低头,轻声说道:“小女子见过两位将军,边境危机四伏,将士们辛苦了。”她的声音清冷而柔和,仿佛一阵微风拂过,却让人感到一丝疏离。
白凌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头,目光依旧冰冷。陈轻抬起头,试图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但那双金色的瞳孔中只有一片淡漠。
这下当真恨极了自己。
客套几句后,王之民便带着陈轻移步与其他官员交谈。陈轻跟在他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白凌的背影。她看到白凌与白涯低声说了几句,随后便起身往外走去。
陈轻的心中些许苦楚,她收回目光,继续与王之民交谈。她的笑容依旧得体,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疲惫。
“有些许疲倦,我想出去走走。”陈轻说道。
王之民点头答应,转而去和其他官员谈话,她得了应许便也出了大厅。
王宫之大,她也不知道该往哪走,索性在花园中闲逛,疏散下心情。
花园中的花香随风飘来,带着一丝清凉。陈轻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的手指轻轻拂过路边的花枝,花瓣上的露水沾湿了她的指尖,带来一丝凉意。
她走到一座小亭子前,停下脚步。亭子四周种满了白色的茉莉花,花香浓郁,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孤寂。她坐在亭中的石凳上,目光凝视着远处的月色,心中些许杂乱。
王之民的计谋是什么,白家和陈家又能如何立足。
白凌是否已经将自己视为对立面。
自己又如何在这之中保全自身。
陈轻闭上眼睛,她知道,自己无法再回到过去,也无法改变现状。她只能在这座华丽而冰冷的穹笼中,继续扮演她的角色。
园中的风渐渐大了,吹乱了她的发丝。她抬起头,望向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或许”她在心中默默地说道,但话未说完,便被一阵风吹散在夜空中。
她抬手将发丝别过脑后,却用余光瞥见了白凌。
白凌就站在湖边,与夜色融合。她望着湖面,略显单薄,未动一分一毫。
于是两人这样僵持了许久,直到白凌转头。她似乎一直知道自己在注视着她。
目光相触。
她没避开只是迎着这熟悉的目光看着她走向自己。
纵容想说出许多话来,却未张口吐出一句真言,明明两人在靠近,心中的距离却始终在拉远。
白凌来时步态些许漂浮,想必是醉了出来醒酒,刚好被自己碰见。
“凌儿。”她不忍,率先做了破局人,“醉了便坐下好好歇歇吧,这有茶,可解解酒。”
白凌微点头,坐在对面,轻酌了一杯茶。
两人这般倒像极了以往,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们依旧是那样的小姐,玩伴。
白凌喝了一口便抬起头注视着陈轻,大概是醉酒的缘故,目光柔和了许多。
就像那日一般,他们互相注视着,只是少了那种悸动。
陈轻忍不了这目光,视线往下忽而定住。
她微微一愣,白凌的脖颈下竟是一道微微凸起的疤痕,在这黑夜里若隐若现,那便不可能是轻伤。
白凌察觉到这道视线,便立即站了起来,她周围的醉意也随之消散了。
“不扰了,你赏着吧。”白凌说罢转身抬脚离去。
“凌儿。”她出于本能唤道,想了许多说辞去解释,最后也只抿着唇嘱咐道,“军中艰苦,照顾好自己。”
背对自己之人听完轻叹口气,问道“陈轻,你想过走吗?”
这个问题倒是让她磕住了。
想,想离开这里,想要自由,想要为自己活,想要…,可如今连句想说出来都要挣扎许久。
见她不答,白凌也不管她的答案了,抬脚跨出门槛。
“想,可这怎么……”她低声自语着,又思索着。
“一个字就够了。”忽而熟悉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自己。
她抬起头,白凌就停在几阶楼梯下,周围淡淡的烛光让她的目光焕发着别样的光彩,她就在不远不近处,刚好能进她的眼,听见她的声音,窥探她的灵魂。
白凌这次真的走了,她回过神时,那人已经在黑夜里隐了一大半。
只是一个想,便能如愿吗?
叹气,轻笑,皱眉,叹气。
望着这道背影,就像以往自己从窗子望着那离去之人一般,只是那个背影不久还会见着,现在的身影可能没机会再见着了。
几时自己竟如此爱叹息了,她无声笑了笑,低头看着那未饮尽的茶。
夜风再次拂过,带来了远处花的香气,却无法带走她心中的孤寂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