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母亲》我心向阳而来

5、父亲上学 1945年

　　1945年的中国犹如一颗璀璨的星辰，闪耀着胜利与动荡交织的光芒。
　　这一年，亿万华夏儿女历经八载春秋的浴血鏖战，终于迎来了曙光初现的辉煌时刻，也悄然拉开了国内局势风云变幻的序幕。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偏远的斜沟南村迎来了新的曙光与希望。
　　春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村口那棵见证了无数风雨沧桑的老树上。
　　村民们围坐在树下，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憧憬。
　　“日本人终于走了，咱们也得为娃娃们考虑考虑了。”村长岱平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坚定与期待。
　　他的话语刚落，爷爷便率先开口表态：“岱平，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为了孩子们，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最终决定由村长先联络附近的村庄，统计可以入学的大致人数。
　　于是，岱平踏上了他的奔波之旅。他脚蹬一双磨破了边的草鞋，于是，岱平踏上了他的奔波之旅。
　　他脚蹬一双磨破了边的草鞋，穿梭于岱家窑、老窑头、岳窑头、堆台岭、刘家坡、前岭等八个小山庄之间。
　　他穿过岱家窑的青石小巷，走过老窑头的黄土高坡，挨家挨户地劝说、统计。
　　在夜以继日的讨论中，几个村庄达成了共识：集资办学，为了孩子们的未来！
　　学校设在前岭村，在岱平的带领下，村民们齐心协力，节衣缩食、省吃俭用，将一分一毫的积蓄都拿了出来。
　　他们肩挑手扛、不辞辛劳，将一块块黄土、一块块石块堆砌成学校的墙壁。
　　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即将竣工的学校上时，整个村庄都沸腾了。
　　“看，那座小学就要建成了！”孩子们指着前方激动地喊道。
　　学校的学董姓杜先生，身着整洁的蓝布衫，挺立于新建成的校门前，目光，穿透每一个步入校园的小小身影。
　　开学那天，爷爷就送父亲和二爸去上学。那年父亲九岁，二爸十二岁。
　　爷爷担着一担山柴，二爸哥背了一竹篮馍和一小罐咸韭菜还有一个准备烧开水用的小锅。
　　父亲背着他和二爸用旧衣裳七拼八凑的书包，简陋得甚至有些寒酸，但他的小脸蛋儿上绽放着如花朵般灿烂的笑容。
　　父亲和两个哥哥手拉手，踏进了这所虽不起眼却意义非凡的学堂。
　　学校请的老师叫吕佐。见到老师后，在吕老师的引领下，父亲和二爸小心翼翼地步入他住的窑洞里。
　　窑洞内陈设简单，布置得井井有条，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的一幅孔子画像。
　　吕老师示意父亲他们站在画像前，语重心长地说：“求学之路，始于敬师崇道。今日，你们要向至圣先师孔子行礼，以示对学问的尊重与追求。”
　　父亲和二爸按照吕老师的指导，恭敬地跪下，额头轻触地面，虔诚地向孔子的画像磕了三个头，随后又站起身，双手合十，行作揖礼。
　　完成这一仪式后，宋老师满意地点点头，“从今天起，你们便算是正式入学了。记住，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走出窑洞，看到爷爷虔诚地站在门口，父亲的眼睛有点湿润。
　　“老师，孩子就交给您了，您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吕老师拽着爷爷的手“放心吧，他们可是宝贝疙瘩，是未来的希望。”新学校里的学生有三十几个，没有严格的年级划分，也没有统一的课本，每个孩子都根据自己的兴趣和吕佐老师的精心指导，自由选择适合自己的书籍进行学习。
　　“楚秀啊，你今天又念《论语》了？”父亲好奇地凑近正在专注阅读的吕楚秀，眼睛紧紧盯着他手中的书，眼中充满了好奇。
　　吕楚秀是吕佐老师的二儿子，自幼便对儒家经典有着超乎常人的兴趣与理解，那些古老的文字在他眼中都活了过来，讲述着一个个生动的故事。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是啊，我觉得《论语》里的每一句话都蕴含着深刻的道理，无论是为人处世还是修身齐家，都值得反复琢磨，深入思考。”
　　楚秀的话语里透露出超越年龄的成熟与睿智。父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自己手中的《三字经》，用略显稚嫩却充满认真的声音念了起来：“人之初，性本善……”
　　其他孩子们，则各自捧着自己的书，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
　　有的孩子被《弟子规》中的教诲深深吸引，努力践行每一条准则。
　　有的孩子则对《百家姓》中的姓氏起源津津乐道，探索着中华文化的源远流长。
　　还有的孩子则在《朱子治家格言》中寻找着为人处世的智慧，渴望成为有德有行之人。
　　虽然他们读的书各不相同，但那份对知识的热爱与追求却是相似和坚定的。
　　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在学校里回荡，教室里的空气中却夹杂着一丝期待与不安。
　　吕佐老师坐在讲台前，不苟言笑、眼神如炬，让学生们既敬畏又好奇。
　　“今天，我们要继续背诵上节课的内容。”吕老师的声音穿透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吕老师的讲桌上，一串签名静静地躺着，旁边那把约二尺长、二寸厚的戒尺，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格外引人注目。
　　“三管，你来背这一段。”吕老师随手从签筒中抽出一张，目光扫视着全班。
　　父亲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双腿微微颤抖，背对着大家，开始了他的背诵之旅。
　　他的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教室里却异常清晰。
　　吕老师一手拿着课本，一手紧握戒尺，神情专注地听着，眼睛里藏着严厉。
　　“嗯，这次还算流利。”父亲背完后，吕老师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中的温柔让父亲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吕老师的语气又变得严厉起来，“所有人以后背书都要像三管这样流利，若背不下来，就要挨手板。”
　　课间休息时，学生们本想趁着这短暂的时间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却没想到连上厕所这样的小事也被吕老师用独特的方式管理着。
　　“上厕所的签子在这里，一次只能去一个人，回来后再换下一个。”吕老师指了指墙角的签筒，语气不容置疑。
　　学生们排队领取签子，小心翼翼地走出教室，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生怕在外面多逗留一秒就会惹来老师的责备。
　　到了吃饭时间，学校的开水灶前热闹非凡，与教室内的沉闷形成了鲜明对比。
　　几个锅头同时烧着开水，热气腾腾，学生们分组轮流前来取水，泡着馍，就着咸菜吃得津津有味。
　　尽管饭菜简单，但在这个小天地里，他们总能找到一丝乐趣，分享着彼此的小秘密和笑话。
　　“听说了吗？星期六下午可以回家取馍。”父亲边吃边说道，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是啊，终于能回家透透气了。”二爸附和道，脸上洋溢着久违的轻松。
　　每当星期天下午返校时，学生们的心情总是格外沉重。
　　他们害怕面对吕老师那严厉的目光，甚至有的人一到学校门口就开始肚子疼起来，连身体也在抗拒着即将到来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