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落将醒》北行舟

1、第一章 梦醒 “

　　“近日，我国各地出现个别市民由于不明原因陷入沉睡的现象，专家初步分析可能是一种罕见的严重过敏症状，过敏源尚在调查中……”
　　“……据悉，此次过敏事件范围已逐步扩大，请大家做好防护措施……”
　　“……著名医药学家卫博士称，首批沉睡者的调查结果显示，沉睡者生命体征较为平缓，目前无其他负面症状，实验室正在全力研究解决方案……”
　　电视在喋喋不休地播报着新闻，贺洲刷着微博，里面与电视里的内容大差不差，只是明显大家都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出各种揣测，什么传播性睡眠病毒，什么鬼门大开妖魔作祟，还有说这是一场别有用心的罢工，只是打工人在闹事而已，甚至有说是外星人把这些人抓走做研究了，只留下躯体在地球。贺洲撇撇嘴，给这些明显站不住脚的说法都点了举报。
　　因为过敏性疾病过敏源不明，所以部分企业改为居家办公，一些住宿学校开始封闭式管理，连小摊小贩也少了一部分，虽然官方并没有说大家不能外出，但是如今这个情况也确实有人不敢出门。
　　只是与其说是不明原因昏睡，倒不如说是这些人一夜过去就一睡不起，怎么叫都叫不醒，送医院医生检查也只是进入沉睡状态而已没有任何异常，于是有人提出了未知过敏源的说法，并逐渐被大众默认。
　　更何况，贺洲本人就是一个海鲜过敏、花粉过敏的人，虽然症状都不重，但是绝对比那些沉睡中的大部分人都要容易过敏了。可这样，他也没有任何异常，一夜无梦直接睡到天亮，甚至睡眠质量开始变差，总是做一些记不住内容的噩梦，醒来还一身冷汗，睡醒了还累，白天还死活睡不着。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和过敏事件有关系，贺洲还是默默祈求这个事件赶快被解决掉，让他回到正常生活中，在家办公实在太容易摸鱼了！这样想着，又把睡在旁边地上的拉布拉多脑袋薅上来一顿揉。
　　眼看着差不多睡觉的时间到了，贺洲麻利收拾好早早上床睡觉，照例把狗子关在门外。
　　又是一夜乱梦。
　　……
　　凌晨五点半，贺洲艰难地从睡梦中醒来，感觉到自己的右臂似乎是睡麻了，完全失去了知觉，右边半边身体都有些发冷，他艰难地用左手摸索着把床头灯打开，又掀开被窝把右手拉起来用左手按在肚子上慢慢暖着，这样维持过了好久才逐渐回过劲儿来，贺洲将双手搭在肚子上，试图再回到梦乡却无能为力，叹了一口气睁开眼睛。
　　贺洲起床冲了一杯蜂蜜水，最近的睡眠质量实在太差了，要不要去医院开点药什么的。
　　……
　　星期一，又是一个居家办公日，贺洲看着视频会议里同事们的社畜脸，也同样面露疲色，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正当他以为今天也是平平无奇的一天时，出事了。
　　一个叫卢纯的姑娘没能按时参加视频会议，打电话没人接，甚至住得近的同事敲门也没开，听见她电话在屋里响起赶紧打电话叫了开锁师傅，这才发现她正在自己床上酣睡。
　　同事们恐慌了一阵逐渐又平静下来，慢慢接受了身边的人也开始沉睡的事实。
　　晚上贺洲躺在床上，想着这件事情怎么也睡不着，他生怕自己也变成沉睡者的一员，但是想想昨天晚上睡觉自己甚至因为手麻了就醒了，又稍稍安心下来，放心睡觉。
　　凌晨五点半，贺洲惊醒，只觉得自己的右臂简直像突然消失一样毫无知觉，左手一摸只摸到冰凉一只胳膊，他皱着眉等待手臂恢复，又把空调调高两度，回忆起自己昨天晚上明明是左侧躺，怎么也不应该把右手压到麻成这样。
　　于是贺洲干脆把客厅里面装来监控狗子的监控摄像头拿进屋准备监控一下自己的睡眠状况，他倒要好好看看是什么样的睡眠轨迹能让手麻到这个样子。
　　但是第二天真看见监控里面自己睡觉的样子时，贺州反而觉得毛骨悚然。他并没有像自己以为的那样各种翻身折腾，恰恰相反，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平躺着，双手随意放在身体两侧，没有任何动静这样一直睡着。贺洲回想起新闻里面拍到的那些沉睡者的状态，大约就是这样，乍一看上去根本不会让人觉得这是睡觉的人，似乎毫无呼吸起伏般平躺着一动不动……
　　等等！平躺？电光火石之间贺洲想起来他在各个软件平台上看见的不管男女老少各种各样的沉睡者的姿态，竟然有至少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是平躺！
　　这就有问题了，难不成他其实已经感染了和沉睡者一样的东西，只是特殊一例每天早上能醒来的？还是说，其实大部分人都感染了这种东西，只是多数人第二天早上还会正常醒来所以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贺洲觉得背后一阵一阵发冷，恰好此时监控倍速播放到了凌晨五点左右，他发现不知何时睡梦中的自己右臂处有一大片深色的痕迹，他被子是浅蓝色，因为是晚上，视频里面显出一种淡淡的灰色，更衬得那片深色的痕迹十分诡异。
　　他连忙倒退着仔细检查，发现从四点半开始，他的右手处就出现了一些隐约的深色东西，从小臂处蔓延开，在被子上逐渐蔓延出一团。
　　这是什么东西？看它活动轨迹倒像是小臂无缘无故像水龙头一样出了一通汗，只是水可不会在被子上弄出来这么深的痕迹。
　　到底怎么一回事？就算真的是出汗也不至于这么多吧？更何况人怎么可能睡着觉胳膊自己出汗？
　　联想到前几次自己右手失去知觉的状况，贺洲只觉得自己太疏忽，居然这样都没想起来看看胳膊到底怎么了。
　　于是第三次凌晨醒来，感受到了熟悉的感觉后，贺州打开灯费劲坐起来仔细检查自己的手，才发现他的右手连同小臂整个一片青灰色，用贺洲自己的感受来说，他觉得他的胳膊好像死了一会了。
　　……
　　“三千哥！三千哥！”一个娃娃脸少年举着一个黑色木牌样式的东西远远叫着跑过来。周围的人三五成群聚着，看似各自交流实际余光都落在被少年叫作三千哥的男人身上
　　这人的长相颇为出挑，两瓣薄薄的嘴唇最先夺人视线，高挺的鼻梁又叫人艳羡，丹凤眼让他稍显轻佻，却又因一双剑眉添了几分锐气，再加上他一身漂亮的肌肉，整个人便如同未出鞘的宝剑，使人心生退意。
　　最让人不敢直视的，还是他表情淡淡处理手中物件的举动。那是一个正不断发出孩童般凄惨的哭叫声却形如恶鬼的东西，它的皮肤皱如树根，类似手脚的树枝不断刺向男人，又被他用匕首斩断。
　　偏偏他做这些事情时，还在和同伴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给人以很大的反差。
　　这一行人四五个，除了气质明显是领头的三千和那娃娃脸少年外，还有一个蒙着半张脸神情冷漠的男人，一个穿着无袖背心工作裤身材高挑的墨镜女。
　　三千听见少年的呼喊，将手里的树婴心脏挖了，又挑几根粗的树枝分给同伴，剩下的随意扔在一边，也不管其他人如饿狼般的眼神随着那残骸飞向另一边，将自己的装备带好便接过少年手中的木牌，扭头走进一道光门，少年也跟了进去后，四散的人群才蜂拥而至去抢那被人丢弃的残骸。
　　……
　　又一次凌晨惊醒，贺洲只觉得自己要疯了，他这两天去医院也看过了，找了相关的资料也查过了，甚至差点去找个高人来他家里看看是不是沾上什么东西了。
　　只不过他得到所有的结果都是:完全没问题。
　　发小戴晓华听说了他最近状态不好的事，专门给他打了好长一通电话跟他聊天聊地聊聊逝去的青春，贺洲听他扯了半天才发觉他是觉得自己压力太大了闹出心病来了开导他呢，无奈之余稍有安慰。
　　于是贺洲把自己的经历倒豆子一般全讲给发小听，滔滔不绝说完之后他又感叹道：“我感觉我都要不再坚信唯物主义了……”
　　戴晓华笑呵呵道：“怎么了你，不就是你家黄豆爱睡觉吗？这怎么和唯物主义扯到关系了？”
　　贺洲有点不高兴：“我讲那么半天你没仔细听吗？我哪说我们家豆儿了？我说的是我最近睡不好！”
　　“哈哈哈哈哈哈我听见了，你居家办公老忍不住撸狗嘛！哎，说到这个我是真羡慕你们，我们还得天天去公司签到打卡呢，我前两天刚因为起晚了全勤奖没了……”
　　不太对劲，贺洲又试探着说了很多话，发现只要是关于他睡觉相关的话戴晓华完全没反应，接的话全是一些日常琐事。
　　抱着满心的疑虑挂掉电话，贺洲又给几个不同的人打电话试图说出关于自己睡觉异常的事，毫无例外没有一个人正确接上他的话，但是嘻嘻哈哈说一些不重要的事情。
　　贺洲抱着手机发愣，甚至忽略了腿边求摸的狗子，如果说之前他还觉得只是一些他个人层面无法解释的问题，现在这个情况就有些严重了，他没有办法把自己的发现讲给别人听，甚至在手机上面打字也莫名其妙打不出去，烦了好一阵，贺州还是拿了个本子手动记下来自己的记录。
　　……
　　又一个副本结束，三千拿了结算奖励，不急着登出，他把匕首架在boss脖子上，等着这鼠头鸟说些有用的信息，可这妖物颤颤巍巍的被吓破了胆一副要升天了的样子，明显问不出来东西，于是几人只得匆匆登出副本。
　　刚登出副本，娃娃脸少年脸色便不大好了，还没开口，墨镜女就拍了拍他的肩:“小柏，我们几个里面只有三千能做这件事，我也不忍心，但是他不做这样的事，我们就真的没有一点希望了，到时候，这个地方的所有人都会完蛋。”
　　小柏闭了嘴，却是满脸的不情愿，还想再说什么又自觉无能为力，只能悻悻转过身去不愿再看。墨镜女走远两步抱着手也不再看这边。
　　蒙着半张脸的男人将随身的长刀取下递给三千，那刀大约长二三十厘米，刀身极轻极薄，刻有一些繁复的图案，花纹里肉眼可见的不同程度的暗红色痕迹显然说明这是一把见惯了鲜血的利刃。
　　三千默默接过刀，端详一番。
　　刀落。

作者有话说

　　文笔差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