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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零碎琐事 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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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池刚入门,就登上了藏龙山的顶端。
起初,很多人都不承认这个大师兄。
为什么?几乎是山下学子都可以脱口而出的,大家都比问池入门早,可是凭什么他一个名不见经传,家不见来从的人可以直接上了山巅?入了花映宗哪个不是日日练功,披星戴月?半山腰的,还有许多是三两岁时就被大人们逼着练功。
于是山上山下,连只干些打扫之类活计的杂修都或多或少有些怨气。
问池并不在意这些,可能更多的是他压根没听到……但其实问池也挺赞同那些人说的——
他自小知道的和修仙沾得上关系的东西就只有村头摆地摊卜卦的那个混算子……但那真的不是招摇撞骗吗?
他也总是会想问:“为什么是他?”
甚至他总觉得这整座山,包括山上的人啊,树啊,花啊……都是一个巨大的疑问。
不过问池到底也不善言辞,也总是找不到第二次机会向他的哪位师尊问些有的没的了。于是疑惑依旧有着,虽然不太碍事,但当时那个年纪的孩子都会有巨大的好奇心,这倒也苦了问池了。
之后,陆松好像并不着急交他些什么,而是在最初的几天让他熟悉一下宗门。
但问池不想傻乎乎地没头乱走,自从发现藏蛇山上还有个藏书阁之后,窝在那里看了好几天书。
有一天陆松发现问池晚上没有回住宿时,还找了好一会儿,然后哭笑不得的把睡成了猫儿一样的问池给拎出来,并且十分严肃——其实从来严肃不起来——地好好教训了他一顿,说他看书挺好的啊,但是别当夜猫子,害得他一通好找。
问池听过后有些愧疚,毕竟刚认的师傅,刚拜的宗门,万一传出来什么“刚拜入花映宗的大师兄问池,因在藏书阁看书一夜未归,陆松大怒,将他驱逐出宗门”——那可是个天大的笑话了。
就那么放养(没错就是放养)了十几天左右的时间,问池甚至渐渐相信他这个师尊会不会真的是坑蒙拐骗的了……至于坑什么拐什么?怎么也不会是看他年纪小就生的好看,想让他做童养媳吧?
咳咳,这当然不会……吧。
总之问池又不解又好奇地关注了陆松好多天,却总是连他人都没找到。
然而这一天陆松叫问池到他去他的屋子里,但却又不说是要干什么,问池虽然完全不知道是要干什么,但是直觉觉得一定是他的师尊终于想起来他还有个徒弟了,要教他一些真本事了。
而问池到了之后,陆松却给了他一把剑。
“这是我这几天催人为你赶制的。既然踏上了修仙路,那首先就得有一把好剑呗。这就当为师送你的拜师礼了,此剑名‘及尘’,以后你就用这把剑跟着我学吧。”
问池这才明白陆松这几天的用意。然而他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陆松身上不知从何而来的关心……甚至更甚,但问池却不太明白这种情感到底是什么。
之后,问池就跟着陆松学剑。
当他握着剑的时候才真正感受到了为什么陆松说他可以成仙,。
手里的剑好像已经握过几千年了,一挥、一式不似初学的,倒莫名感觉像出源于他自己。
或许他只有天赋吧……毕竟他哪能和仙人沾上边呢?
但问池依旧从来不敢相信自己是有什么天道庇佑的那种人——万一只是灵光乍现,一闪而过——他总觉得自己要是不勤学苦练,就对不起他的师尊。
不过后来,大多宗门里的人都服气了,与问池的关系也熟络了不少。
偶尔在宗门里来回走一遭,便总会听到好多关于陆松的传闻,说是陆松可是可以被称为宗师的人,据说当时陆松以一己之力就建立起花映宗。
至于又是怎么让大家心服口服的,呵呵,说来那件事几乎可以用魔幻来形容 ——
本来是一个十分平静的一天,蛇山旁边的一些小村落,也在按照平日里的生活作息干活。
张大妈拉着一群老太太边干点刺绣活,顺便还聊着八卦;李大伯挑着一桶水回家,又急忙赶回菜地除除草,翻翻土;村里的小孩子是闲不住的,要么三五成群一起踢蹴鞠,要么就是两小伙伴一起约着捉蛐蛐。
山下的生活从来都是这么安逸、祥和,偶尔三两小妖闹事——但不远处就是枫云宗,平日里百姓大小事都委托那里。
但正所谓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不管是一个国家还是小小的蛇山脚下的村子,都逃不过的,平平静静久了,总会闹出点是来。
那天的事起源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隆隆”,而后蛇山就那么塌了……是的,塌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了,很多人都被吓得一机灵,想着山崩了啊,赶快收拾东西逃命去呀——突然想起还有哪些修士在嘛。然后一个个的,该干嘛干嘛去了。
以至于那时发生的事,大家都是从修士哪里听来的。
那天,当枫云宗的修士赶到时,才知道蛇山不是什么山崩。
在那蛇山的残骸中,有一个巨大的窟窿,里面居然盘着一条巨蚺。
都说大蛇为蟒,大蟒为蚺,何况是一条巨蚺,只有这般大的山才够它睡下的,大到好似这山的倒塌不过是它在沉睡中无意识地翻了个滚,然后就成这样了。
众修士立马摆起战斗架势,谁都知道这么大的蚺怕不是和天地万物一起生的,如此巨大。万幸这头蚺如此之大只是因为蛇山天地灵气过于充沛,生的这么大缺还差一点契机才可以开得灵智;也万幸它实在沉不住气,但凡再晚一点,要想镇压它恐怕半边修真界的修士都得搭进去。
但是,枫云宗的修士正当要商量好如何摆阵对抗这条染时,却发现一个红衣男子正和哪条巨蚺缠斗在一起。
不过说是缠斗那可就太抬高那条巨蚺了。
那个红衣男子几乎只用一道剑意就将巨蚺劈成两半。
那巨蚺最后再抽搐了了几下,就再没了声息。
周围的修士一下子被吓到了,巨蚺出现时就很吓人了,就那么一下把巨蚺杀了更吓人。
什么时候他们修真界出了一个毁天灭地的战神啊?
他们木愣愣的看了半天,反应过来时赶忙上前围住那个红衣男子。
一众弟子中领头的站了出来:“这位宗师,可否告知我们一下您尊姓大名。”
那红衣男子极小声的“啧”了一声,然后笑着对围了一圈的修士说:“我是谁你们不久后就会知道了……不过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如果可以的话可以麻烦让一下吗?”
望着一个笑着像漾着水波的人,很容易让人落入他的话里。
还真有一个女修十分听话的让了让,在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就已经没人了。
领头愣了愣:“……欸?”就不来宗门坐坐吗?
后来他们倒是真的认识了这位红衣男子。
在那之后之后,众修就听闻那天那个红衣男子在蛇山被劈下来的那部分上建立了一个宗门。
加上他之前灭蚺的事,在修真界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到处都在传什么“蛇山惊现一名神秘男子,仅凭一道剑意就击杀了巨蚺”“神秘男子在蛇山遗骸上建立宗门,是什么意图”“一神秘男子……”
种种传闻在外风风火火的流传,陆松是一点都不关心。
后来蛇山旁边的村民们从修士那里知道了那时的经过,也知道有人在蛇山的遗骸上建立了一个宗门,就把那遗留下来的山骸改了个名,叫藏蛇山。
那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坊间的一些小传闻流传的越来越开,就让问池听到了那个“不能将修仙人叫成仙人”的传闻。
于是那天晚上,问池终于忍不住,又拉着陆松看了一个晚上的月亮。
恰好的是,那天刚好是满月。不过虽已入了春,但寒冬的冷气依然还在游荡。
问池知道这些天是有些冷,但他忘了,房顶上更冷,甚至连游荡的地冷风都格外喜欢去钻问池的衣服里。
是的,这师徒俩又上了房顶。
此时的问池被冻的耳朵红,但还是一本正经的看月亮。
甚至连陆松都看不下去了。
他拉了拉问池的袖子,把他拽来他身边。
陆松的身边总是暖暖的。
但问池的耳朵好像更红了。
不过问池肯定不单单只是看月亮那么简单,他觉得可是有重要的任务在身上。
“师尊。”问池轻轻的叫了一声陆松。
“嗯?怎么了?”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陆松一听,乐了,笑着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问吧。”
“就是,如果一个修仙人被人称作仙人,那么那个修仙人真的会遭到仙人的惩罚?”
“我当是什么问题呢,还要到我这里来专门问我。这些话你也就听听就行了,别当真。”陆松顿了顿,带着些许挑逗意味的笑,又道,“但你要小心了,小小年纪长着一副红颜祸水的模样,小心真有仙人闲的没事干,专盯你。”
问池被陆松说的有些不大自在,就沉默了许久。
陆松见问池不说话了,不语,只笑笑。
然后状似不经意说:“没了吗?”
陆松等着问池问下一个问题,但问池又墨迹了一会儿才开口:“嗯……你在建立花映宗前,真的只靠一道剑气就杀了巨蚺吗?”
陆松笑了笑:“你觉得是真的,那就是真的咯。怎么……是不是觉得你师尊十分厉害?”
“嗯……”虽然问池应的声音很小,但陆松还是听见了。
陆松有一些诧异,他本来没指望问池答复的。
然后又笑着,摸了摸问池的头:“乖,好好说一声师尊真厉害。”
问池彻底不想理陆松了。
天冷,再加上被某个师尊调戏了两次,一会儿,问池就拽了拽陆松的袖子说:“师尊,不看了。”
陆松当然明白问池为什么不想看了,但依旧不知悔改地挑逗:“呀,耳朵都冻得这么红了呀,是该回去了。”
然后问池就莫名其妙地被拎下了屋顶。
他在心里默默咬牙:反正他现在还小,迟早有一天他要长得可以把师尊也拎来拎去才好!
这么想来,在问池刚拜入陆松门下的那一段时间里,问池真的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多到那近乎是问池今后说的话的几倍。
不过后来,陆松亦或是其他所有人都教给了他很多知识,他也知道了有些东西就算有疑惑也不必问出来。
越来越长大,问池的话就越来越少,宗门的人就开始不敢靠近他,甚至有点不知从何而来的……畏惧。
啧,所以还真不是“从领回来起就这样了”。
但温池也不习惯说什么,抬手,将茶饮尽。
问池晃了一下神。
其实只抿了一小口,尝不出什么味道的,但不至于一大口都尝不出来。
不对,这茶根本就没有味道。
眼前的画面似是模糊了一下,然后开始肆无忌惮的扭曲、变形……
“大师兄?你醒了呀。”
谁?
问池刚睁眼时,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
是孙绪。
但他们不是刚刚告别了吗?
不对,刚刚的,好像是……梦?
他就说怎么想到的事都这么没有连续性……
问池忍着脑袋里传来的一阵刺痛,看了看周围,他们依旧在那个老爷爷家里。
孙绪的声音又转来了:“大师兄,刚刚你被……劈了一下后,不知为何走了两步就倒了。你……没事吧。”
“上仙,您可是身体不适?哎呦!怪我!”这是那个老爷爷的声音。
问池现在十分不解,脑袋的余痛还未消,又要开始痛了——他怎么也是修仙之人,怎么会倒了就睡,还不知道自己倒了?
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算了,回去问……诶不对,用不着麻烦师尊,怎么梦到些往事,还真就有了些小孩子心性了,遇到问题就找大人。
“嗯,我没事。走吧。”
孙绪听问池都这样说了,也不好再多问。
到了弟子堂领了奖励,孙绪和问池道了别。
问池走在去往师尊屋子的路上时,有些不太自在。
他轻声扣扣门,房内传来一声懒散的“谁?”
“师尊,是我。”问池答道。
“进来吧。”
问池推开了门,陆松穿着他常穿的红衣,在沏茶。
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又在问池心里萦绕。
眼前的事情他经历过一遍,但只是在梦里,而现在再来一次,有一种说不出的怪。
问池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和师尊说一下,但想想还是算了,不过就是一个梦而已。
问池恭敬地上前拜了一拜。
陆松反倒愣了一下:“你,这么客气干嘛?坐吧。”
问池十分不客气的在陆松对面坐下,然后直接就将陆松刚沏好的茶抬起,一口应尽。
嗯,有味道,还挺好喝,入口有点清冽,然后就是淡淡的回甘。
果然是师尊泡的。
陆松被问池的动作搞得一愣一愣的,不禁失笑:“这是作甚?”问池平时从未如此恭敬地行一个端正的礼,也没有那么莫名奇妙突然这么粗鲁吧?
陆松上前探了探问池的脉。
嘶……这不好好的吗?也没鬼呀?
然后陆松换了换手触碰的地方,摸了摸问池的额头。
嘶…….也没发热啊,怎么了这是?
问池又开始有点犹豫,但不过是一个梦而已,过了就过了。
于是他对陆松说:“没事,就是最近梦鬼泛滥。”
“嗯……”
然后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陆松小口的将茶饮尽,然后看着问池。
“没了?”
“嗯。”
问池又感到一些奇怪的感觉。
他师尊竟然没说什么,但他平时不是总是会像梦里那样说上他两句吗?
但陆松只是温和的看着他。
“算了,你回去吧。”陆松道。
“是。”
然后问池就起身离开了。
陆松在房间内望着问池里看的背影,拿着起杯,一下一下的摩擦着,眼神有些不集中。
刚刚问池……
罢了,由他去吧,总给让他明白他还有个师尊啊……现在处处瞒着他,也是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