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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忽闻京都传喜讯,荣宠加身封天妃 ...

  •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

      冼妬歪坐在高头大马上,扛着朱缨枪,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童谣。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

      身后跟着一队从南海湾带来的士兵。

      今晨,太阳刚出来,将军府就接到来自下辖一个县的求救。

      乐土县的县令发来求救,说是三日前,一伙鼠妖冲进粮仓,把粮食吃光,而后攻入县令府,占据了黄县令的宅子,

      如今,官府衙门与黄县令私宅皆被鼠妖霸占,黄县令东躲西藏,只盼楚将军剿灭鼠妖,还乐土县一个清明蓝天。

      “……好大胆的硕鼠!”

      被座下白马颠簸得晕头晃脑,冼妬搓了搓手指,将手中的信纸捻皱,发出一声冷笑。

      紧随其后的江海忍不住紧张地驱马上前,

      “小姐……怎么了?”

      冼妬视线落下。

      白马脚下干涸的黄土道道裂口,像龟裂的皮肤。

      一路走来,越是靠近这乐土县地界,土地就越是贫瘠。

      乐土?可真是讽刺。

      冼妬道:“江叔认识乐土县的黄县令吗?”

      闻言,江海迟疑道:“……不认识。只是听说过。”

      “这乐土县名不副实,虽名乐土,确是一块贫瘠的土地,作物在这样的土地难长成,而且此处降雨也少,一年到头看不见几滴雨水。可偏偏……”

      “偏偏什么?”

      冼妬挽着素白的披帛,有些讽刺问道:“偏偏前年大旱,颗粒无收?”

      “是啊。”

      江海叹了口气,倒是有些诧异冼妬也知道这个。

      他接着说:“如今这事倒也不怪黄县令,也是辛苦他治理此地,从未请辞。”

      冼妬点了点头。突然问起另一件事:

      “江叔。此次来信中被鼠妖抢夺的粮仓是父亲拨去的那批吗?”

      闻言,江海有些摸不着头脑,迟疑道:“应该是吧,小姐问这做什么?”

      “没什么,”

      白马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冼妬望向前方越来越近的府邸,眯起眼睛。

      “随便问问……”

      “好马儿,”

      冼妬拍了拍身下白马的脑袋,吩咐道:“停下来。”

      那白马似乎听懂了冼妬的话,真的停下脚步,蹭了蹭冼妬的手。

      领头白马一停下,冼妬身后跟随的马队纷纷停下。

      江海有些疑惑:“小姐?”

      “你们留下。先去看看乐土县的百姓有无伤亡,顺便将调过来的粮食于城郊分发。”

      冼妬望着近在眼前悄无声息的县衙,不容拒绝道:

      “我一个人进去看看。”

      闻言,江海迟疑一瞬,想到冼妬的威名又止住话,道:

      “是。”

      他朝身后的士兵摆了摆手,众人四散开来。

      那边,冼妬提着朱缨,大摇大摆地进入县衙内。

      朱红的身影转瞬即逝。

      江海朝里面望了几眼,身边有弟兄注意到他的举动,有些好笑:

      “江爷,看什么呢?妬小将军难道还需要你担心不成?别看了,以往都是她一个人出任务,咱们这次跟来就是运粮食的,走走走!”

      闻言,江海收回目光。

      话虽如此,但是回想起一路上冼妬的表现,江海总觉得哪里不对。

      算了,反正自己想不明白。

      江海摇摇头,随大部队离开。

      ——

      这县衙府内倒是安静,干干净净,连条狗都没有。

      冼妬扛着朱缨枪直直朝里走,也没见一只鼠妖的踪迹。

      不过说起狗……现在差不多也该是那只傻狗来找自己玩的时候了。

      冼妬口中的傻狗并不清楚自己被念叨着,它刚才在将军府后院时突然嗅到一股令它厌恶的气息出现在将军府门口。

      气息虽然很淡,但是其代表的含义可一点不轻。

      “四眼”这个名字是草率的人类给它取的,它可不叫四眼,它叫黄铁将军,是一只尚未成年的犬妖。

      当初冼妬除妖时,黄铁将军就在现场。

      在现场睡觉。

      黄铁将军是被一道腥臭滚烫的鲜血浇醒的。

      睁开眼,黄铁将军就看到令妖肝胆俱裂的一幕。

      “……”

      山涧密林中,那抹红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杀神擎着一柄金光闪闪的朱缨枪,脸上晃动着林叶洒下的跃金浮光,眼神睥睨。

      冷眼望向黄铁将军身前还未凉透的□□妖。

      察觉到底下视线后,她将枪尖一挑,□□妖的尸体发出一声巨响。

      “……”

      充满杀气的眼睛就这么看到了黄铁将军,吓得它浑身僵直,一动不动。

      黄铁将军当然认出对方是谁。

      冼妬的威名在南海湾恐怕没有妖会不知道,这个年龄一点点,手上怨魂杀孽一大把的杀神……啊啊啊啊不要过来啊——!

      谁没听说过啊!!!

      怎么这么倒霉自己碰见了!

      就在黄铁将军以为自己还未开始发光的妖生就此陨落时。

      杀神眼中的杀气缓缓散去。

      冼妬把它拎了起来,不是用朱缨枪,是用手拎的。

      在黄铁将军惊恐的目光中,杀神甩了甩枪尖的污血,眼睛紧盯黄铁将军。

      对它说的第一句话,是:

      “……嘬嘬嘬?”

      黄铁将军如遭雷击,它不可置信地望着冼妬,饱含屈辱地转过头去。

      然后换了一副谄媚面孔,非常热情:“汪汪汪——!”

      同时,身后的尾巴不受控制地开始摇起来。

      冼妬摸了摸柔软的小狗脑袋,高兴道:“乖狗!”

      “汪汪汪!!!”

      黄铁将军虽然觉得二人的第一次见面有损威风,但它还是很喜欢冼妬和冼夫人的。

      哦,杀妖状态的冼妬除外。

      所以,在闻到那股强大妖气的瞬间,它冲了上去。

      但是……好像哪里不太对?

      “四眼”疑惑地缩回脑袋,躲在角落看着一行人捧着“圣旨”宣读了一大堆听不懂的东西。

      紧接着,跪在地上的楚父和冼夫人欣喜若狂地接过圣旨,还恭恭敬敬地将那个几个令妖讨厌的人请进府,说了一大堆好话。

      “唔唔……”

      “四眼”小声哼唧,感觉不太舒服。但是没人在这么重大的场合关注到一只垂头丧气的小狗。

      倒是楚父余光看见了它,下意识皱起眉头,似乎害怕它突然冲出去打扰宫里来的贵人们。

      眼见楚父要朝这边来,黄铁将军知道他要驱赶自己,几番犹豫之下,还是选择掉头离开。

      来的那些人身上虽然带有妖气,但是气息很淡,应该只是跟那妖怪待过一段时间沾染上的。

      这样的话,冼夫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

      黄铁将军回头看了一眼冼夫人,她很高兴,但是又在哭,嘴里说着什么,

      “嫖儿……省亲……这么多年没见,不知道如今如何了……”

      是谁?

      “四眼”抖了抖耳朵。

      小狗不明白,但是楚将军要来了。

      身后的阴影逐渐扩大,黄铁将军拔腿就跑。

      楚父:“……”

      楚父停住脚步,望着黄黑的背影,皱了皱眉。

      “硕鼠?”

      冼妬打开一处隐蔽的地下空间,发现一群哆哆嗦嗦,骨瘦如柴的……人?

      “咦?”

      他们穿着简单的粗褂,肌肤裸露在外面,满是被阳光暴晒的痕迹。

      像是此地的农夫。

      冼妬收回横在一个干瘦饥民颈上的朱缨,打量了他们几眼,有些诧异。

      “你们跟鼠妖待在一起做什么?就是你们吃光了粮仓?”

      为首一人头发半白,干瘪的皮搭在细瘦的骨上,非常具体的饥民形象。

      他挡在一众人鼠面前,警惕望着来人。

      在看清冼妬的形象后,忽然眸光触动。

      “大人!终于等到您了!”

      ……嗯?

      冼妬一愣,看向为首老人。

      只见他眼中泪光闪闪,对着冼妬就要拜倒。

      冼妬眼疾手快架起对方,再看向这仓中人鼠混杂,却相互扶持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了悟。

      冼妬一针见血问道:“粮仓中的粮食去哪了?”

      此言一出,仓中众人神情愤怒,自称张老的为首老者道:“什么粮食……我们根本没在仓中找到粮食!”

      “那狼心狗肺的黄谦梁伙同商贾高价贩卖粮食,强征税收,是要将我们活活榨干,逼死啊!”

      “……”

      听完众人的诉苦,冼妬点了点头,沉吟道:“我知道了。”

      她又看向几个贼眉鼠眼,裹着脑袋但还是露出几缕灰黑毛的鼠妖,无语:“……你们又是怎么回事?”

      那几个鼠妖哆哆嗦嗦地抱在一起,上下牙关直打颤,说不出完整话来。

      “回……回大人……我我,们……”

      音色尖细,还带着极有节奏的“咔咔”声。

      “……”

      冼妬皱眉,不耐烦地摆手,“行了行了,别说了。”

      闻言,几只鼠妖瞬间面露惊恐地抱成一团。

      “等等等等!妬大人!它们不是坏妖啊!”

      张老连忙抱住冼妬的胳膊,解释道:

      “许多年前,老朽曾给过一只产子后虚弱的鼠母一块干馍馍,没想到今年老朽快饿死的时候,居然有一只鼠妖自称是受过恩惠活下来,日日给老朽这一家子送粮食。这些鼠妖把它们攒下来的口粮分给乡亲们不算,还帮我们挖地道找到粮仓,可哪曾想,粮仓里一粒粮食都没有啊!”

      说着,张老愤恨地跺了跺地,老泪纵横,道:“这才一气之下将黄谦梁这个老贼打出县衙,闹出声响来,要怪就怪我这个老不死的老头子吧!饶它们一命吧。”

      自称老头的张老有一把力气,不仅声音洪亮,手劲也不小。

      冼妬抽了几次手没抽出来。

      “……”

      我也没想杀它们呀。

      “好的好的!老伯,我知道了……”

      冼妬郁闷地叹了一口气,不过总算知道事情来龙去脉。

      于是,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黄谦梁在哪?”

      ……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若食吾苗,露头就秒!”

      傍晚的黄昏下,一个影子晃晃悠悠地从一处装潢浮华的院子中走出。

      红色细影慢悠悠地扯着一片像是从衣服内衬撕下来的干净白布擦着枪头。

      枪头雪亮,并无污渍。

      其实朱缨枪不沾血,只是冼妬分外爱惜,兼之担忧恶血沾脏自己宝贝兵器,是以不时擦拭,保养。

      “……”

      她望了望天色,太阳即将下山了。

      是时候收拾收拾回去了。

      至于——

      乐土县的县令去哪了……兵荒马乱又闹饥荒,许是死在任上了吧。

      过不久,就会有新县令上任。

      毕竟,铁打的农田,流水的知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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