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鸟与弯月》惜兰时

4、第 4 章 那天以

　　那天以后，辛木泽跟着他外婆回家了，两个星期后才回来上课。
　　到现在耿言秋还记得他外婆来的那天，那是个很优雅的老太太，一看就是吃穿不愁的人家，却在看到自己外孙的瞬间，失去了所有的体面和优雅。
　　耿言秋听到辛木泽外婆带他走时，带着哭腔说了句：“小泽，外婆只有你了……”辛木泽似乎也受到了很大的触动，眉眼间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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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要满了。”辛木泽下课来楼道饮水机接水，刚下楼梯就看到了耿言秋，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上次在医务室照顾他的女生，她留着齐刘海学生头，头发长到下巴，显得很乖巧，风吹动她的校服，仿佛下一秒就要连她一起吹走，这么柔弱的女生却想要扶起比自己高一个头的他，她其实没必要这么热心肠的，没心机的人最容易被利用。辛木泽站着看了她一会儿，那女生还是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连水要满了也不知道，只是她怎么接个热水的功夫都能发呆呢，眼看水马上要溢出来了，他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热水壶里的水被完美地按停了，再多一点就会溢出来。耿言秋心有余悸地长出了口气，一边拧壶盖一边道谢，等转身要走时才看到后面的人是谁，她眉毛微挑，语气里是她没意识到的雀跃：“你回来啦！你的膝盖怎么样。”她瞧着对方的气色恢复了不少，应当是没大问题的。
　　“好多了。”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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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相对无言，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耿言秋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该说点什么打破这沉默呢，真是想不到自以为还算健谈的她竟然也有词穷的时候，要是被阿月知道了肯定会狠狠地嘲笑她一番：“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她甚至已经想象到了阿月的表情和语气。
　　“你叫什么名字？”最后还是辛木泽先开口了。
　　“耿言秋，‘我言秋日胜春朝’的言秋。”
　　这名字很好记，和她人很像，辛木泽点点头，看向她的眼睛：“上次谢谢你了，耿言秋。”
　　耿言秋心里的小人在疯狂地跳舞，怎么自己的名字被他念起来这么的……有磁性。
　　“你怎么只谢她不谢我？我出力最多了好吧。”董灏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了辛木泽旁边，把手搭在他的肩膀，大咧咧地说。
　　董灏和辛木泽同班，他是体育特长生，通过家里的关系进了1班，因着自己家境富裕，校长是亲叔叔，平日里在学校上课睡觉，下课打球，除了学习，什么事都干。他们一起往教室走，董灏回头看看耿言秋又一脸姨母笑的看着辛木泽。
　　“你面瘫了？”辛木泽问。
　　“你怎么能对我恶语相向呢，好歹我也是睡在你上铺的兄弟。”董灏反驳道，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抱歉啊兄弟，我不知道你膝盖有伤，我当时也不该不跟你商量就替你报名的。”他突然锤了自己一拳，惹得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他：“都怪我，兄弟，你原谅我吧。”
　　“行了，差不多得了。”辛木泽嫌弃的看他一眼。
　　“兄弟，你原谅我了!”不等对方开口，他自顾自地说：“中心街那家网吧是我家开的，还有咱学校旁边那个台球厅、西城的轻茶，以后你去都免费！”他都快要把自己的家底都抖出来了，这还不够诚意吗。他是真欣赏辛木泽，辛木泽身上有一股劲儿，他没有因天赋而恃才傲物，但也会不自觉地给人一种压迫感，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这样的孩子呢，至少他见过的并且真心欣赏的就他一个。
　　“不需要，谢谢。”辛木泽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你迟早有一天会用上的！”
　　明年省里要举行英语竞赛，耿言秋别的科目中规中矩，尤其英语特别好，常年是英语第一。先前班主任已经找她谈过了，这次柳城有两个参赛名额，他的意思是想让她参加，耿言秋刚才接水走神就是因为这个。
　　说实话，她学英语是跟她父母有点关系，但她对英语的热爱不足以支撑她花大量的时间去准备竞赛，而且自己的成绩只是在一中拔尖，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全省比柳城好的学校多了去了，比她更优秀的人也多了去了，她害怕自己去了会给学校丢脸。
　　第二天，班主任见她一脸复杂，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刘丁真是恨铁不成钢:"参加竞赛对你有好处的，你成绩这么好有什么好纠结的，别人上赶着去还没这个机会呢。"
　　“那您还是让别人去吧。”耿言秋不敢再看班主任脸色，说完就赶忙跑了，因为走得太急在办公室门口还险些撞着人，还好她躲的快。谁愿意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同桌见她回来晚了问她怎么回事，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同桌。刘思羽顿了顿，语重心长的说：“秋秋，我也觉得你该去。”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样啊，耿言秋欲哭无泪。
　　办公室里，辛木泽刚到门口就险些迎面撞上耿言秋。她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刘丁一脸土色的喝着保温杯里的茶：“小泽啊，英语竞赛你是参加的吧。”见少年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刘丁面色和缓了许多，慈爱的对他说：“这样，你帮老师个忙好不好？”辛木泽听完后第一反应是拒绝，刘丁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喝口茶：“你也不想让你外婆知道你膝盖其实没好全吧。”
　　“……”
　　辛木泽忍不住为这件事感到头大。他很少跟女生说话，更别说去劝人家了，算了，时间还早，等有合适的机会再说吧。
　　“外公外婆，我回来了。”耿言秋放假回家了，拉着一个大行李箱，肩上背着一个撑的快爆满的书包，压得她直不起腰，外公接过行李箱：“怎么不给外公打电话接你去。”耿言秋去房间放下书包，整理自己的书桌，笑嘻嘻的说：“您接我也不好带这个箱子，我坐公交回来正好，车上人还忒少。”
　　家里是老式的小区房，前几年老旧小区改造，门口有了门禁，也多了几个保安，小区的安全性因此提高了不少，但是外公外婆还是不放心她，生怕她遇到坏人，：“你这个丫头，现在社会很乱，你别不放在心上，我给你说啊……”
　　“外公啊，我先去看看外婆和表弟在干什么。”耿言秋不想再听外公的唠叨，插科打诨道。要是让外公接她的话，外公要骑电车从西城到学校在的北城，实在是不算近，而且他老人家年纪也大了，她能自己做的事就不麻烦外公外婆了。
　　耿言秋小跑着去了厨房，外婆此时正在择菜，表弟没在，应该是他爸妈有时间带他了。表弟比她小十三岁，刚过完两岁生日，平时舅舅舅妈工作忙，就会把表弟送来这里。
　　“秋秋回来啦，外婆晚上给你炸虾吃。”外婆笑着对她说。
　　“谢谢外婆！”耿言秋觉得她还是挺幸福的，至少有爱她的外公外婆和妈妈。
　　第二天她睡到中午才起，外公外婆心疼她在学校睡不饱觉，所以谁也没叫她，醒来时整个人神清气爽，外婆告诉她阿月来过，耿言秋匆匆吃过午饭就去找阿月了，等见到了阿月，只见阿月眼神空洞，目光呆滞地盯着手里的石膏娃娃。
　　"阿月……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