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鸟与弯月》惜兰时

2、第 2 章 从那天

　　从那天一直到中考，耿言秋都再没见过辛木泽，对她而言这大约只是一段比露水易逝的经历
　　柳县老城区占地面积适中，住在这里的大多是老年人，老城区里有个家属院，家属院所属的厂子倒闭已经快二十年了，因此，这里住的人很少，而留下来的都是多少年的老邻居了。不过这里环境很好，不出一百米处，有一个风景优美的公园，家属院也是绿茵围绕，街道边种着一排排的垂柳，院里还有一棵梧桐树，需得五人合抱才能围住，每到夏天，大爷们围在树下下象棋，摇动着手里的蒲扇，小孩子们打打闹闹的，平添了几分独属于老城的温馨惬意。
　　耿言秋小时候便是在这里长大的，自打她出生起就跟着外公外婆生活在家属院，直到她读初中住校才离开，所以她对这里的感情很深。她每年暑假都会回到这里，这次中考完也是一样。说起中考，她倒没什么太大的感触，紧张多少是有一些的，但仅存在于等待发卷的过程中，她一边吃着棒冰一边这样想着。身边一岁的表弟此时还不知道姐姐在吃什么，只是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嘴里咿呀咿呀的喊着要往她身上扑。外婆走过来要把弟弟抱去睡觉，耿言秋戳戳弟弟的小脸，内心美滋滋的，很是享受现在的生活。她对外婆说要去隔壁找阿月玩了。
　　阿月是和耿言秋一起长大的，比耿言秋小几个月，住在她家的隔壁。耿言秋轻车熟路的去了阿月家，巧的是家里似乎没人，正在纳闷的时候，阿月突然从门外走进来。
　　“秋秋你回来了？”阿月刚从外面回来，怀里抱着捧花，看到她来了，花都不要了欣喜地上前抱住耿言秋，眼里像是冒出了小星星。她们关系一直很好，每当两人很久没见时，再见面总要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阿月好像有心事，她们一直是无话不谈的朋友，耿言秋很快地捕捉到了阿月的不寻常，她的书桌的正中间有一玻璃瓶的小星星，瓶子下面压着一个红色的信封。问起这个，阿月支支吾吾的，脸红羞涩。耿言秋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大大咧咧的说道：“小阿月谈恋爱了呀。”阿月着急地暗示她小声些，确认家里没人后才让她说下去。
　　耿言秋不以为然：“害羞什么，这再正常不过了。”
　　阿月急了，从凳子上站起来，问她：“难道你也……”
　　“我没有啊。”阿月闻言叹了声气，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秋秋，我对他的感情很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阿月颓败的躺了几分钟后，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坐起来：“明天我们去轻茶，那里人少，我细细地说给你听。”
　　第二天下午，她们果然到了轻茶餐厅，轻茶是柳城比较有格调的餐厅，装修偏简约小清新风，不似柳城大多数餐厅的嘈杂的市井风，这里安静又有情调，同样，消费也很高，所以来这里的人很少，耿言秋和阿月却是这里的常客。
　　轻茶的老板是个漂亮有气质的女生，口音不是本地人，听说家在北京。她们来这儿的次数多，慢慢的与老板成了好朋友，老板的名字是池焕青，她让耿言秋她们叫她青姐。这天青姐和往常一样送上她们两个爱吃的甜品和饮料后，回到柜台看书，她爱安静，一般耿言秋和阿月不找她，她是不会主动闲聊的。
　　阿月一到这里，便滔滔不绝的讲起了她和男朋友的故事。
　　原来他们是一年前在补习机构认识的，她刚好和这个男生坐同桌，平时聊天比较多，时间长了发现他俩挺投缘的，期间他们一直都是友达以上爱人未满的状态。就在今天男生和阿月表白了，所以她才在回家时抱着一捧花。
　　说到这里，阿月的脸上不禁流露出幸福的笑容，只是不出片刻便消失殆尽，阿月惆怅的猛吸一口饮料，转头看到耿言秋静静地看着她，于是无奈道：“若谈恋爱真的是件十成十好事就好了……这程江皓确实是我的理想型没错，可你也知道，我自制力很差，学习也不好，而且我父母说会花钱把我送去省城读书，课业本来就非常重，又和他在一起的话我会分心的。”阿月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耿言秋也跟着阿月一起发愁，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她虽从未谈过恋爱，但也知道爱人先爱己的道理，如果谈恋爱对阿月来说弊大于利，那作为朋友的她自然还是希望阿月好好想清楚，不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才好。她这样想也就这样同阿月说了，阿月这时候看起来已经没那么沮丧了，说回去会好好想一想的。耿言秋任由阿月靠在她的肩膀上，再安抚地轻拍她的背。她知道阿月不是会沉溺在情绪里的人，所以很放心她。
　　青姐见此场景，莞尔一笑，望向它们的目光变的柔和，曾几何时，她也有个要好的姐妹，想到此，她的神情不免有些落寞。
　　“青姐再见，我们走了。”耿言秋笑着对青姐说道。她眉眼弯弯，在暖光灯的照射下显得人更乖了，精致的眉眼配上小巧的鼻头和巴掌大的小脸，以后肯定是个美人，青姐在心里暗暗想到。
　　“路上小心。” 青姐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两个女生手挽手，亲密无间。手里的高脚杯已经擦干了，被她放在桌子上，透明的玻璃杯映出女人姣好的面容和店里暖色调的灯光，青姐眼波流转似有水光，睫毛轻颤，感慨道
　　“希望她们能一直都这么好。”至少不要像她们当年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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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的路上，昏黄的路灯照亮小区的街道，地面上映出她们两个的影子，树上传来阵阵蝉鸣，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她们住的楼后有很大一块空地，里面有健身器材，旁边零零散散的种着一些树，最显眼的是一段长廊，长廊顶上有紫藤花攀援而上。晚上空气正清新，格外的凉爽。
　　“我们在这儿待一会儿吧。”阿月坐在长廊的椅子上，抬头望月。
　　她们坐在长廊上，在这里可以没有任何阻碍地看到月亮。
　　月光透过树影倾泻而下，微风拂过，吹动耿言秋额前的几缕碎发，露出女孩饱满的额头和长长的睫毛下明亮的眼睛。耿言秋格外喜欢这样的氛围，相比于繁华的都市，她更喜欢亲近大自然。她想过的从来不是快节奏的生活，而是平稳的，自己过的舒心的生活，可以不挣很多钱，她物欲很低，够自己安稳的生活就好。
　　在一个很普通的夜晚，成绩公布了，耿言秋超常发挥，超市一中分数线4分。
　　“都上一中了怎么也看不见你开心。”阿月来串门，撞见她对着要预习的高中课本发呆，随口问道。
　　“心里高兴。”耿言秋伸手去捏阿月的脸:“人不能太过情绪外露，小心乐极生悲。”
　　似乎每个人的人生在进入下一个阶段时都没有足够的时间来缓冲。三个月的假期转眼过去，耿言秋暑假几乎一直在上衔接班，不上课时跟着家人去爬山了。其余没什么外出活动，她一向很宅。
　　“明天就要开学了，外婆。”
　　外婆正在厨房洗碗，见她倚在流理台边，警告她：“说了让你别靠这儿，一会儿衣服该沾上油了。”
　　耿言秋对外婆做了个鬼脸，本就小巧精致的五官做起鬼脸来更显可爱，外婆目光柔和的看着外孙女，温柔的说道：“在学习上你尽力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不管怎样你都是外婆最爱的外孙女。”
　　外婆温柔地对女儿笑着，看着自己的外孙女已经成大姑娘了。她不求孩子有多优秀，只希望她能健康快乐就好。
　　耿言秋眼含泪花从背后抱住了外婆，有了家人的支持她不怕任何困难，因为她永远都不会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