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仙劫》乙青

2、第 2 章 墨无涯收徒

　　苏砚心醒来就发现自己还躺在这个用玉做成的房间里，又是一片冰色，寂静无声，整个空间里好像没有其他人。要不是看见中央的那个冰棺还开着盖，苏砚心都快以为昨晚的事是自己在梦里经历的了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不知道阿晏现在自己在家里怎么样了”一起来腰上就传来阵阵疼痛，随便包扎了一下就想继续出门寻找冰魄草，希望那个男人现在已经自己离开了。
　　然而事与愿违，一推开壁门，就能看到他就在离门前不远的地方闭眼打坐，灵气在他周围以肉眼可见的路径运转。
　　苏砚心还想趁他看起来还在睡觉的时候悄悄溜边逃走，不曾想刚迈出来第一步，一道声音淡淡的响起
　　“本座现在还不想见血，如果你不想死无全尸的话”这男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连眼睛都还没睁开，好似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一般。
　　“哈哈，仙君你说笑了，我就是刚起来发觉身上有许多伤，疼痛难忍，想去找点草药自己疗愈一下罢了。”苏砚心心虚的说道。
　　只一眼，就能让人记住他的眼睛，那是一种近似全黑的瞳孔，盯久了好像能把人的灵魂都给吸进去一般深邃。“不用那么麻烦”他大手一挥，苏砚心就觉得身上的疼痛减少了不少，至少骨折什么的肯定是好了。但是这时，她的肚子又不合时宜的响了。
　　苏砚心有点尴尬“不好意思啊仙尊，我好像从昨日开始就没怎么进食了，我的修为还不到可以辟谷的境地”
　　刚说完，这个仙尊就自顾自的起身走了，苏砚心还在纠结这时候到底是跑还是不跑的时候，他就又回来了，怀里抱着不少好像是山上长得野果。他把这些果子往地下一摔“吃吧，吃完我要询问你一些事”
　　说不震惊是假的，上一秒还在说让你死无全尸的人，下一秒就因为你肚子饿去帮你找吃的，这人还真是奇怪。
　　苏砚心囫囵吞枣的吃完了几个果子就说自己吃完了。连那个仙尊所带来的三分之一都没吃完。“就吃这么些？”仙尊的语气中透露着诧异。“仙尊，我已经习惯吃这么多了。”苏砚心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其实哪是习惯了，是那时候，苏砚心带着苏晏明连饭都快吃不上，两个人年龄都不大，为了生计只能靠苏砚心平时自己一个人去深山里找些珍稀的药草拿去市集上卖，有时候那些大人还会看她是一个小女孩压价，明明这个价格比起那些药铺已经是非常低廉了。也有时候那些药铺的人会故意来雇人找她麻烦，明明不是在她这买的药材，却偏要在苏砚心的摊子前撒泼打滚，说卖的都是假药草，家中老母因为吃她卖的药病情加重了等等。
　　诸如此类。每天好不容易赚来的几个铜板，到最后也就只够买几个馍馍，干干巴巴的，苏砚心怕弟弟吃不饱，好多时候都撒谎自己已经吃过了，然后把赚来的所有吃的都给弟弟。阿晏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他也经常撒谎说自己吃不下这么多，喝很多很多水来装作自己已经吃的饱饱的，然后给姐姐吃，两个人就这么相互拉扯着到现在。苏砚心早就因为这几年而养下了不小的胃病，从此之后饭量不能吃多，一吃多就容易吐，常年饥饿的状态也会让她的头脑更为清醒。
　　“还没有我以前养的猫儿吃得多”仙尊吐槽道。“你叫什么名字？”
　　“仙尊，我名叫苏砚心。”
　　“苏？姓苏吗，你师从何人？”
　　“回仙尊，我并未师从什么有名有姓的门派，不过是家中长辈略懂一些药理知识”苏砚心不敢赌，当初药王谷没有任何预兆，一夜之间血流成河，苏砚心不敢赌这个仙尊不是当初清剿药王谷的一员。此后，大家都对药王谷此类名讳闭口不提，明明之前他们总是帮助散修或者不小心受伤的其他门派弟子，到最后竟然连最后的底蕴都保不住。
　　仙尊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一瞬便继续讲下去了“没事，我名唤墨无涯，说来我还要好好感谢苏小姐。苏小姐打开这冰棺费了不少功夫吧”
　　“感谢不敢当，墨仙尊，其实这只是一个意外，我以为这冰棺里会有我要的珍稀药草才费尽心力开棺的，不过能帮到仙尊那真是太好了，不知仙尊是因为何事被封印在此呀？”苏砚心背后已经冒出来阵阵冷汗，这人虽然表面看起来非常和睦，但是如果他想的话，一只手都能捏死苏砚心，她还不能死。
　　“苏小姐，其实不瞒你说，我本是昆仑首座，闭关参悟天道时被宗门叛徒所伤，之后便一直被禁锢在这寒潭之上”
　　昆仑首座？苏砚心可不会他说什么就信什么，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听说昆仑山还有什么首座，更何况首座被镇压不应该派人找寻一下吗？怎么会就在门派里面都找不见
　　墨无涯好似是看出苏砚心的顾虑，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牌。仔细一看，这个令牌表面浮现出昆仑的专属雪山印记。这个印记只有昆仑能在这种材质的玉牌上印刻出来，应该是真的，但这个玉牌的级别却看不出来，总之这玉牌不像是普通弟子的东西。世上还没有人敢伪造昆仑山的身份象征，毕竟现在的昆仑掌门境界已经到了渡劫期大圆满。
　　不管这墨无涯是什么身份，总之都是她苏砚心惹不起的存在就是了
　　“墨首座”苏砚心对墨无涯作揖。“苏小姐不用这么客气，这些都是虚名。苏小姐懂得这么多药理，可明白怎么行医啊？”
　　苏砚心虽疑惑话题转变之快，但还是乖乖应答“回首座，对医术只能算是略知一二”
　　墨无涯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从苏砚心手臂上滴下的血液。
　　“苏小姐，我有个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墨首座请讲”
　　“我想收你为徒，其实我乃是医剑双修，本座看你骨骼惊奇，对草药的理解颇为深刻，对于痛苦的忍受程度也异于常人，一定是个继承我衣钵的好苗子。”
　　苏砚心几乎是没有经过什么思考就拒绝了
　　墨无涯有些惊诧。“苏小姐，麻烦你再好好想想”
　　苏砚心看他也没有逼迫的意思，就想坦白家里的情况
　　“墨首座，其实我家中还有一位病重的弟弟，他还需要我去照顾，恕我不能去别的地方求学问道。”
　　“本座记得一开始你不是说是为了找珍稀的药草才开的封印。”墨无涯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是带有淡淡的微笑，似乎并没有因为苏砚心的拒绝而有什么反应。
　　“首座记得没错，此事跟现在有什么关系吗？”
　　“如果本座猜的没错的话，这药草是为了给你弟弟用吧，并且你弟弟已经时日无多了，你才会如此急切，不顾危险也要打开这冰棺的封印”
　　苏砚心震惊于他的猜想如此之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撒谎的了。“首座猜的没错，我的弟弟。。确实时日无多了，我正在为他寻找冰魄草”
　　“冰魄草？是谁告诉你冰魄草可以续命的，这药草早就在几百年前就在九州大陆里消失殆尽了”
　　“消失了？”苏砚心眼里是止不住的震惊，转眼又开始焦躁起来
　　“苏小姐先不用焦急，不知胞弟所得的是什么病症？”
　　“千机引，我也不知道这病为什么会在我弟弟的身上，他从小就一直有这病了，明明我们家里没有人得过这病”唯一的希望也没了，这是苏砚心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自乱阵脚。
　　“苏小姐不妨先听我讲讲，我对于这病，还是有些了解，这病到现在也不能完全治愈，只能靠续命的法子活，我可以为胞弟续命三月，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可以一直续到胞弟的生命终止”
　　苏砚心听到可以为弟弟续命就眼前一亮，但她深知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于是她想起来墨无涯之前的收徒请求。
　　“师尊，请受徒儿一拜”
　　“砚心，不用那么拘束，那你以后就是我墨无涯的关门弟子，我会将我的毕生绝学都传授于你”
　　“谢谢师尊”
　　墨无涯还是面带淡淡笑意，就像刚才被拒绝的表情一样，但如果你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表情细微之处里带了一种计谋得逞的得意。就在苏砚心还未抬头时，墨无涯又拿出一面镜子，如果苏砚心现在就抬头的话，那她一定能认出来这镜子是什么。
　　这镜子乃是“问心镜”，是以三圣殿为首的仙界高层研究而来，每个修士都要随心携带，这面镜子可检测出修士的本心或者血脉纯净程度，每一把镜子都有类似沙漏的计数装置，如若超过其中的三分，将会自动降下雷劫，此雷劫名为{诛魔令}，乃是【清除堕仙，守护苍生】的天道神器。
　　墨无涯轻轻地将问心镜对准苏砚心，装置的数值升得很快，到最后竟只差三个指尖的距离就要到达被重点标记数值了。墨无涯看见这个结果心道不应该啊，脸上第一次有了生动一点的表情。墨无涯活了这么多年，其实仅凭几句话就能知道这个人的本心如何了，用问心镜只是为了保险，没想到数值如此之高，但这装置也不止检测堕落程度。妖族血脉程度也能检测，不过妖族一般不与人族在同一地界生活，他们也没有修士。苏砚心是为什么会有妖族血脉，墨无涯也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