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 关于夏天 ...
-
在伊地知念起帐的咒语时，五条悟对着碧川月说：“等下会有很丑很丑很丑的怪物，比在平时街上看见的都要丑哦，不过不用怕，哥哥的工作啊，就是消灭它们。”
“五条先生，这么小的孩子就面对1级咒灵不太好吧？”布完结界的伊地知如此说道。
“但是但是，”五条悟咂舌，想了下措辞。“但是诶，还有比我身边更安全的地方吗？”
这实在很有说服力，哪怕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伊地知还是被堵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看向那天真稚嫩的孩子。“您不如……问问她的想法？”
五条悟没有接话。他当然是不会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的。
庞然大物的建筑群上空，一片片的，成千上万的，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黑色丝线状的活物占据了天空，如同海底漂浮的海草一样摇曳着。
在五条悟与碧川月进入这片领地的一刹那，那些黑丝线不再摇摆，齐刷刷转向，一端指着他们的方向。
一道蓝色的光波轰向空中，五条悟抱着小孩，踏着蓝色的涟漪迈向空中，恍如踏浪而行。
那些黑色的丝状物大片大片的坠落，但体量完全不见少，仔细看，原来是被丝围绕着裹成黑云般的形状的里面，源源不断的生长出新的黑丝。
五条悟捻起一角绷带，仰头去看那黑云：“呀，居然是分身型的啊，跑掉一只的话就头疼了呢～”
话落，他松了手，一个闪身到了黑云上空，脑后的绷带随风飘舞。他高抬起腿，用力一跺，黑云被踩的极速下坠，撞在下方的大楼上，在连续的崩塌声中，一连撞穿了十多层楼。
那黑云摇摇摆摆、跌跌蹌蹌，浑身黑丝断裂。它尖声吼着，“呃啊啊啊啊……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我的头发头发头发啊啊啊啊……”
空中的、地面的、无数黑丝全体扑涌上去，融和成一个长着巨大眼球，魔发乱舞的咒灵。那些长长的发丝一部分竖立着飘在空中像浪花一样打着狂风巨浪，一部分垂落在地面此起彼伏的颠荡着。
五条悟轻轻落地，将碧川月放下。
咒灵巨大的眼球转了转，瞳孔下滑，用怨毒的眼神盯着她。
碧川月还没从哥哥会飞的震惊中回神，就直面了这一幕。哪怕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也恐惧到了极点，险些吓掉了魂。踩在软绵绵的发丝上，人也变得软啪啪的，只觉得头变得好重，都快支撑不住要掉到地上去，她痴痴呆呆的托住脸，努力压抑着尖叫。
她在踩到那发丝的一瞬间，在术式的影响下，头发在眨眼间疯长了五六米，且还在不断延伸。她脸色惨白如纸，表情僵硬，双手托着下颚骨，形象宛如个小号贞子。
那些头发如同有生命一般，往她身上缠绕，企图钻入她的口鼻耳。
五条悟重新开启术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些头发，欢呼着：“呜哇真的长出头发了！不愧是秃头的执念啊，赛高！”
他从身上垮着的包里，翻出一把剪刀，预留好了长度，对着头发咔嚓咔嚓的剪了起来。剪下来的头发被捡起来，缠绕了一圈打了个结，像个圈圈一样挂在小臂。
前面的头发他没敢动，怕又剪坏了，把剪刀放回从挎包，接着翻出准备好的皮筋，生疏的给她扎了个紧绷绷的低马尾。
弄完后，他摸了摸自己的后剃发，唔了一声，“我怎么没长头发呢？明明是咒灵却很会趋利避害嘛。嗨呀，咒灵不就是这样的东西吗，专挑弱者下手。”
咒灵被无视的火冒三丈，鬼吼鬼叫着，那些垂落在地面的发丝，急速攀上无下限，很快将他们缠成了个黑色的大茧。
茧内一片漆黑，只有一双蓝色的眼睛散发出幽幽光芒。
碧川月因为五条悟在怪物面前剪头发的骚操作拉回了魂，正想喊哥哥跑，就被怪物抓住了，此刻已经是泪流满面了，浑身抖个不停，身体却呈保护状，挡在五条悟面前。
一声叹气在黑暗里响起，紧接着一道照亮黑暗的紫色光波铺天盖地的朝咒灵而去。
光明重现，倒塌的大楼钢筋水泥玻璃废弃物满天飞，像下大冰雹一样。
他用指腹抹去她的眼泪，指着咒灵说。“跟哥哥念哦，杂鱼，杂鱼～”
那咒灵像是张被点燃的纸一样，短短几秒，燃烧殆尽了。
碧川月满眼的震撼，五条悟的形象在此刻，变的比倒塌的楼还要高大。她口中下意识跟着念起来：“杂……鱼。”
“对啰，我啊，是无敌的哦～～～”
他认真的对她说，“不管是害怕还是难过，都要发出声才行啊。无声的眼泪就算流出来，痛苦也得不到释放吧？”
“在我身边可以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可以不用那么懂事，不用那么乖哦。小孩子啊，是有任性的权利的。”
“至少在我身边的时候，过的稍～微轻松一些吧，要是学会任性一点的话，我会很欣慰的哦。”
走出任务地点，伊地知盯着倒塌的大楼哭丧着脸，一副天塌了的样子，嘴里重复念叨着，经费不够了和完了之类的话。
“哎呀，伊地知，干嘛摆出这样的表情嘛，我也是没办法的啊，那么那么那么多的分身诶，要是不认真一点，跑掉了怎么办啊？到时候还不是要被烦。”
他带着小孩坐上车，捣鼓着手机。
没过一会儿，伊地知已经恢复到平常的样子，坐到驾驶室启动了车子。
五条悟扬起手机，攀上前座，手机递到前面，指着地图上的一家店，“去这里吧？刚好顺路耶，头痛痛的，我们去买点心吃嘛～”
伊地知：“是。”
到达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那家店附近不能停车，伊地知将五条悟和碧川月放在那旁边，说好了在前面能停车的餐馆等他们一起吃晚饭。
微风徐徐，热气逼人。路灯下，五条悟吐着舌头，用手扇着风，脚步拖沓的走在前面，“好热好累好痛，”来回换着喊，不时停下来等她，只不过太着急，停下来的时候，仍不断原地踏步。
碧川月人小步子也小，小跑着追赶，可每次距离一拉近，五条悟就大步流星的往前冲，距离又拉开一大截。
五条悟远远的瞅到那家店，撒了欢的跑过去，乍一看，店子很小，店内要是站三五个人都转不开，店门口摆了个小保鲜柜供人挑选。
凑近一看，五条悟哀怨的嚎了一声。
他最期待的水果蛋糕那排，只剩个标签。柜子里也空空如也，显然是售罄了。
老板正要打烊，看他一副霜打的茄子一样焉巴巴的，不忍心客人空手而归，转身拿起一盒点心推荐道：“我们家的萩饼味道也很好呢，平时也都是第一个卖光的。今天还剩下一盒，本来打算留着自己吃的，要试试吗？”
五条悟转悲为喜，立刻就付了钱，雀跃道：“要要要。”
他撕开了包装，里面装着六个不同可爱造型的萩饼。这时候，碧川月气喘吁吁的停在他面前，他顺手挑了一个抹茶味的递给碧川月，又捻起一颗放进嘴里，嗷呜一口吃掉，“啊，活过来了，头都没那么痛了，人类果然不能离开甜品啊。”他一个接一个飞快的吃着，浑身冒着小花花，不自觉左右摇摆着。
他将一盒吃完时，碧川月才吃完一半。
她捏着手里的小点心出神。
哥哥会做饭，哥哥是老师，哥哥会唱歌……哥哥会飞……哥哥好像什么都会，哥哥好厉害，哥哥连可怕的怪物都能消灭。
哥哥有时候很好，有时候很凶……
哥哥好像很喜欢吃甜甜的东西，每当吃到的时候都会变得很幸福的。
哥哥给她饭吃，哥哥给她买新衣服，哥哥让她上床睡觉、哥哥不会打她骂她、哥哥会温柔的对她笑、哥哥会抱她、哥哥会夸她、哥哥会教她说话、哥哥会教她写字、哥哥会和她玩游戏、哥哥会说希望自己活下去、哥哥说这里是她的家、哥哥说一定要记得回家的路……
这段时间是她最幸福的日子，哥哥让她很幸福，她也想让哥哥幸福。
一开始，她还会去努力记住那些东西的价格，可很快就记不住了，实在太多太多……她要摘多少野菜、采多少茶叶才能还清呢？她算不清。
她看着手里的半个饼子一样的东西出神，要是她也会做这些就好了，这样哥哥的幸福就是她带来的。
哥哥，哥哥，哥哥。对她这样好的哥哥。
哥哥，哥哥，哥哥……她该怎样才能回报哥哥……
哥哥，哥哥，哥哥……她好喜欢哥哥……
五条悟回味的咂咂嘴，一只小手捏着半个萩饼递到他胸前。
吃完点心，他们朝着伊地知所在的那家店而去。
五条悟说，“忘记给伊地知留一个了，有了！等下就说没买到好了，要保密哦～”
撒谎不是好孩子，碧川月有些迟疑。
他低头冲她笑，眼睛亮晶晶的，唇瓣亮闪闪的。
碧川月一愣，傻乎乎的点点头，反正……反正她也不是好孩子！
餐厅里吵吵嚷嚷的，上班族大声的聊着天，气氛热闹得很。
葱炒鸡肉套餐、天妇罗套餐、炸鸡排套餐一一被端上桌。五条悟将葱炒鸡肉那份移到碧川月面前，拆了一双一次性筷子，将菜的分量控制在她能七分饱的程度，然后把筷子递给她，“吃吧。”
她有模有样的接了筷子，“我开动啦～”
五条悟看的一脸姨母笑，乐呵呵的吃起自己那份。
“伊地知，你知道吗？我和我老婆啊，可是在高专认识、定情，最后结婚的哦～”
“诶——！？”伊地知嘴里包着食物，惊讶的O起嘴巴。反应过来后飞快捂着嘴，快速咀嚼吞咽，“不会吧，居然是真的吗？”
“什么呀，居然一直不相信吗？”
“因为……一直都没见过那位，所以以为您在开玩笑。”
“是真的啊。”他满眼认真的看向伊地知。
伊地知表情严肃的点点头。“了解了。”
五条悟正经不过三秒，嗷呜一口饭，吧唧吧唧的说，“你晚了一届，不然你们也认识了，不过就算……嚼嚼嚼……你也忘记她了。”他囫囵不清的说着，又孩子气炫耀。“只有我记得她了哦～”
五条先生又在说那种让人听不懂的话了，伊地知一如既往的应道：“嗯嗯，是。”
“伊地知，你也是从学生时代起就喜欢硝子了吧？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学学？喜欢就要大胆的说出来哦。”
伊地知惊讶的差点喷饭，“您怎么会……？”
五条悟理所当然的说：“很明显就能发现吧。要不要试着告白？我当时可是一说，我老婆就就同意和我交往了哦！”
伊地知苦笑了一下，没心情吃饭了，筷子夹来夹去，也没送入口中。
好半晌，他有些落寞道：“我和您……怎么能相提并论，您实力强大，家世又好，长相更是一等一帅气，虽然大家都在说您脾气差，但说真的，您要是认真和谁表白的话，应该很难有人能拒绝。”
他有些自怨自哀：“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您一样的，您不会懂我这样的人……”
“什么叫我脾气差呀？！还有你也太看低自己了吧！虽然比不上我，但你也很优秀啊！”
“对不起，我……您，我，您别开玩笑了。”
五条悟扭头看他的眼睛：“没开玩笑噢。”
伊地知在他的眼神中，真切的感受到，五条先生是真的认为他优秀。心里烫了一下，有了倾诉的欲望，心里话一骨碌就倒了出来
“是有考虑过，但总感觉说出来被拒绝的几率很高，所以还是将这份情感埋藏在心底比较好。”
“太消极了啦！伊地知！”
五条悟掏出手机，点开一年级聊天记录，手大咧咧搭在他的肩膀，将手机抵到他眼前。
眼前一片模糊，以至于有些头晕，伊地知向后倒了倒：“太近了。”
五条悟拿远了点，确认他看清内容后，怂恿起来：“硝子心爱的宠物去世了，正伤心呢，这时候送上安慰，搞不好有奇效哦～”
伊地知推了推眼镜，心中既担心对方又有些心动，犹豫再三，最后艰难摇了摇头。
五条悟脸上隐隐的兴奋消失，显然对看热闹不成很失落，他小小声嘁了一下，松开他，双手撑的高高的，伸直了腰，将手放在脑后：“夏天也快结束了吧，大家也都该放松一下了，一起去看烟火吧。这个夏天也不能只有训练和咒灵啊，得留下一下美好的记忆，将来才有东西回忆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