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州茶坊回忆录》闲榆不能有想法

2、青天鸟（一） 青鸢回忆录

　　阿莫在茶坊呆了半月有余，除了每天会离开茶坊几小时，几乎都守在茶坊，茶坊还是冷清，每日就只有一两位客人。
　　之前阿莫见到的那名男子，他始终觉得眼熟，总让他想起那个充满血色的雨夜。终于在今天，又向茗玥开了口。
　　“来吧，喝这壶茶，我告诉你。”李茗玥又用戏谑地语气说着。
　　“你别又逗我。”
　　“不会的～”
　　“行。”说罢，他提起茶壶，一饮而尽。
　　“半月了，还是这么喝茶。”李茗玥摇摇头。
　　人人都说这里好，有真金白银，有酒池肉林，有用不尽的茗丝，还有世人朝拜。我出生在这里。她给我起名天鸢，希望我们如青天上盘旋的鸢鸟，看尽一切，尽收其中。
　　姑姑从来便有志向，茗州国从无女子不可称帝的规矩，她是个喜欢活在权力争斗的漩涡当中的人。我是听别人说的，大家都这么传。从我记事起，我就不记得姑姑的样子，应该说，姑姑在我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这里。
　　那年我一岁，别人说那天下了场大雪，在被血染红的雪地里，在刀光剑影中，在烛火熄灭后。宫变失败，她离开了。
　　母亲是难产死的，我的名字是姑姑取的，她在权力斗争中失败带着我的双胞胎妹妹青鸢出逃，那年起，我的父皇没有所谓的双胞胎女儿，只有一女名唤天鸢。我并不喜欢这里，囚笼般身不由己的日子，我从不像姑姑说的那样。权力争斗，骨肉分离，年幼的我或许和曾经许多身不由己的皇室子女一样，不再安于在宫中的日子。年幼的我，只觉得离开这里，就不会那样。
　　或许妹妹青鸢，才是盘旋在青天上的鸢鸟。
　　那年下了一场大雪，父皇请了一位先生到我府上，许先生是朝中重臣，父皇请许先生当我的老师，教导少言寡语的我。
　　许先生有个女儿，看起来要比我大，那天她同许先生一同来我府上。那天之后，她手背上的看起来像梅花的胎记一下子就印在心上，再也没消退过。
　　“你好啊小妹妹。”她对着我说。
　　“不得无礼，要叫皇女。”许先生对她训斥道。
　　我什么也没说，拉着她冲出屋子，带她来到了府上的小花园。
　　许先生慌乱地叫喊我和丝丝。
　　“不要跟着！”
　　我拉着她，站在梅花树下。
　　“这个，像它。你不觉得吗？”我指着那朵梅花。
　　“放手哦，这不合规矩。”
　　“你我都是女孩子，没有什么不合规矩的。你是不是叫许丝丝，我可以叫你丝丝姐姐吗？”
　　“人前不可以的！”
　　“好！那你也叫我小鸢妹妹好不好。”
　　“好啊，小鸢妹妹～”
　　“这是我们的秘密。你手背上的就是上天送你的小红花！它是你一定会成为我姐姐的标志！”
　　自那之后，我越发活泼快乐。
　　我知道这是个俗套的故事，和画本子一样，千篇一律。可是皇宫里又有多少惊世骇俗的故事，大多俗套，大多和许多画本子里幼年皇室子女一样。
　　好歹是自己选的。我有姐姐了。会照顾我的姐姐。
　　我只知道，从小到大，我都很想见她。
　　每次许先生来我府上，我都要问丝丝姐姐的去向，丝丝姐姐不来，我就难以好好念书，总是坐立不安，一会儿摆弄裙摆，一会儿缕缕头发。
　　父皇许了丝丝随意进出宫中与我作伴。
　　宫中的皇子皇女们在十二岁之前是不可以出宫的。那年我八岁，丝丝姐姐教我束发，她告诉我这样我就可以随时和她出宫去。她要带我去许府，带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宫里流传出一些流言，谁家的小公子和许家大人的女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人总是一同出宫。
　　其实外面一点也不好，街巷的尽头，有人为了次品茗丝扭打在一起，街边的角落，妇人头痛欲裂，扭曲的面容下，是怀里的娃娃哭叫的女娃，他们向商贩，路人乞讨着。民众本就劳苦，饥不果腹，除了吃不上饭，还要担心茗丝短缺被癔症逼死。
　　外面一点也不好。我总这么想。
　　除了丝丝姐姐。
　　那天，丝丝姐姐带着我来到了一家茶坊，茶坊坊主是一位只有十几岁的阿姐，她和丝丝姐姐好像差不多大。这里的茶是用茗丝泡的，很像宫中的上品茗丝，那位阿姐温柔有趣，有一头很美丽的白发，和活泼的丝丝姐姐有些不一样。丝丝说，她叫阿玥。
　　丝丝姐姐是最好的。
　　阿玥说，我的父皇还有几年就要病逝了。
　　十岁那年，我还是染上了那样的癔症。父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本就经常忽视我的他如今也再没闲心顾我。
　　十二岁那年，父皇病逝了。
　　我刚满十二，父皇没有留下别的孩子，我那大我好几岁的废物哥哥，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这个皇宫的新主人，父皇病逝，本就不太受父皇喜欢的我，现在更是无人照管。

　　“你怎么知道先皇什么时候病逝？”阿莫疑惑。
　　“啊，我以为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李茗玥又在逗阿莫。
　　“不说也行。”
　　“后面你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