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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AI科技和传统的较量
最近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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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王桂兰居住的社区搞活动,需要他们出一个惊艳众人的绝活儿,给自己所在的“夕阳红”战队长长脸。
眼看着比赛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他们的节目迟迟没有着落,几个老头儿老太太急得团团转。
王桂兰带着毛毛,和大家聚在一起又开始讨论如何准备节目的事情了。
张大妈说歌舞,李奶奶说太普通了;王爷爷说相声小品,杨奶奶说剧本太老太low太没有新意;黄大娘说变魔术,众爷爷奶奶说没有拿得出手的技术,容易露馅儿,被看穿。
“可以蒸花馍,山西的非遗艺术绝活儿,保证不会有雷同和超越的。王奶奶、黄奶奶和李大娘都是正宗山西人,虽然现在大家身不在山西,但是心里一直有家乡呀。” 毛毛摇头晃脑地听了半天,见大家毫无思绪,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众人一听,纷纷议论--
“嗯?不错啊。”
“是啊,我手机上看到过,既有艺术效果,又弘扬了家乡非遗,还给咱们长了脸,一举多得呀。”
“这个可以,对咱们这几个老姊妹来说,这事儿还不是手拿把掐的,根本都不用排练,信手拈来的绝活儿呢。”
......
毛毛的提议获得了大家一致通过,还都直夸他机灵聪明,同时这也让王桂兰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终于从女儿老大不小不结婚的流言蜚语中暂时扳回了一局。
虽说蒸花馍是山西奶奶的必备技能,可是也经不住多年不动手了。于是,大家便约好第二天集合在王桂兰家里进行赛前的实操演练。
王桂兰年轻的时候,手巧是出了名的,针线活儿、蒸花馍、做面食等等,都是压箱底儿的看家本领。所以,这次活动,她自告奋勇地做了主理人,摩拳擦掌,准备在社区里扬眉吐气一回。
第二天,一切准备就绪,王桂兰和黄奶奶是大师傅,其他人负责打下手。
“和面要三光!盆光!手光!面光!"王桂兰拍着案板开始教学。
毛毛的胳膊突然弹出量杯:“建议添加2.5克酵母粉。”
王桂兰抄起擀面杖:“甚酵母!俺们老王家传的‘三醒三揉’比你爷爷岁数都大!”
众人见状,看着这对儿祖孙吵架,顿时笑喷了。
王桂兰的枣木面案已蒙上薄霜似的面粉,这七代相传的老案板沁着麦香,沟壑间还嵌着太爷爷那辈留下的面痂。老太太扎起靛蓝头巾,将老酵头掰碎泡进温水里,那动作像在拆解一尊千层酥塔。
“水温得是三十六度半,差半度都发不出蜂窝眼。”王桂兰以一个资深人士的口吻向大家解说着发面的注意事项。
忽然听见背后传来“嘀”的一声。
扭头就见毛毛的胳膊悬在面盆上方,激光测温仪在雾气里划出红线:“当前水温38.7℃,建议添加氯化钠,也就是盐2克。”
“盐能镇邪,你这铁脑壳倒懂行。”王桂兰舀起一勺精盐,却见毛毛马上举起电子秤:“误差±0.01克为宜。”
王桂兰看了一眼勺子里的精盐,自信满满:“我这个绝对满足。”说完,把盐倒在了秤上。
果然,不多不少,正好2克。
在场的老朋友们,立马给王桂兰奉上了掌声和大拇指。
毛毛也双手给王桂兰女士点赞:“了不起了,我的奶奶。”
很快,面团在王桂兰掌心跳成个白胖娃娃。
王桂兰感慨:“从前,我的妈妈曾说过‘水要滹沱河的清,面要雁门关的筋’,才能做出最上乘的花馍。”
此时,七旬老太的银镯在面盆沿磕出脆响,那揉面的手法分明是太极推手,掌根碾着日月,指缝漏着乾坤。面团在青花瓷盆里涨成云朵时,窗棂刚透进蟹壳青。
面揉好,王桂兰的剪刀开始在面团上游走。面鱼儿甩尾,佛手吐蕊,龙凤的鳞片是用顶针压的暗纹。最绝的是那朵面牡丹,二十八层花瓣藏着二十八星宿,花心点着河曲来的黄芥末——老话说这是引魂的香。
每一个经过王桂兰手里的面团,不多时就如同一个个工艺品般的被再次展示出来,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毛毛的摄像头突然蓝光频闪:“奶奶,检测到微生物超标风险,建议紫外线消杀。”话音未落,机械臂前端弹出个迷你消毒灯,正照在醒面的笼布上。
“作孽哟!”王桂兰再次抄起擀面杖劈过去,“这是要绝了俺的老酵魂!”擀面杖砸在机械腕关节上迸出火星,毛毛眼睛变成蚊香圈,委屈巴巴地说道:“暴力调试模式启动——”
霎时厨房里银蛇乱舞。
毛毛的机械臂弹出十八般厨具:量杯与面瓢相撞,激光雕刻刀追着面塑牡丹比划,电子鼻从蒸汽里分析出7种菌群活性。最绝的是那根螺旋和面钩,竟学着王桂兰的“凤凰三点头”手法偷师。
王桂兰也不甘示弱,扎起马步,面团在案上摔出惊雷。二百八十八层花馍的秘诀全在这揉功里——掌心含风雷,指缝藏乾坤。
看着王桂兰和毛毛的比试,大家仿佛是在欣赏一场科技与传统的碰撞表演,有趣又有意义。
退休前曾是在剧院工作的杨爷爷蹭的站起身:“有了,我们的节目可以在传统蒸花馍的基础上延展一下,加入毛毛这个高科技人工智能的因素,就叫作,叫作--蒸花馍的AI和传统较量。怎么样,怎么样?”
大家顿了顿,相互看了看,然后全票通过杨爷爷的提议。
三伏天的夜露凝在梨木擀杖上,面团在案板腾起细浪。醒好的面胚被请进柏木笼屉,蒸汽漫起时,王桂兰突然摸出枚康熙通宝压在笼盖——这是曾祖奶奶留下的规矩,铜钱镇着邪气,蒸出的花馍能通阴阳。
半个小时过后,毛毛用古时候太监喊上朝时候的架势,喊了一声:“揭笼喽——”
白雾里腾起座玲珑仙山。面虎额头的王字是花椒籽镶的,鲤鱼须子颤巍巍翘着,那对龙凤的眼珠子竟是泡发的黑豆,映着灯光似活了一般。
大家都凑上前去“观馍”,啧啧赞叹声不断,还有提醒说赶紧拍照留念的。
此时,面香在院子里织成网,形成特有的一种乡愁味道。
黄奶奶笑眯眯地回忆起从前,问王桂兰:“还记得以前,在这个时候,街坊邻居会干什么事情吗?”
王桂兰:“咋不记得呢,这个时候东邻西舍的婆娘们举着笸箩来换花馍。赵寡妇的孙子抓周要老虎,新媳妇回门得带石榴,西头老鳏夫订了对仙桃供亡妻。家家户户的酸甜苦辣在面塑间翻飞,蒸出来的是花馍,更是百家的悲喜呀。”
月亮爬上来的时候,面案上还剩团拳头大的边角料。王桂兰忽然眉眼一弯,十指翻花间捏出个袖珍机器人,履带是用面辫编的,摄像头嵌着两粒芝麻。
然后她得意地举起来问大家:“你们看看,这个像谁?”
大家大笑,一齐说道:“好大孙儿,毛毛呀。”
王桂兰打趣:“"瞅你这丑样,还不如村口二愣子!”
毛毛听闻后,立刻在屏幕上把眼睛瞪成了蚊香盘的样子,娇声娇气地说:“才不是呢,俺可是AI小王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