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rapper他非要当我回头草》薏薇

3、舒今今，好久不见

　　早上九点，橘子电视台化妆室。
　　舒今今眼下一片乌青，显然一夜没睡好。
　　化妆刷扫过脸颊时，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察觉到身后化妆师投来的好奇目光，她没有立刻打开手机，而是等妆容彻底做完，她才点开屏幕。
　　韩晏的名字跳了出来。
　　韩晏：【今今，你没事吧？抱歉...】
　　舒今今：【没事，你抱歉什么？】
　　韩晏：【昨天机场的事情我看到了......】
　　舒今今：【那又不关你的事。】
　　想到了什么，舒今今又追问了一句：【导演定我，和你没关系吧？】
　　韩晏：【当然没有，我只是推荐你去试镜，剩下的都是你自己的实力。】
　　韩晏：【你是不是这周都在橘子电视台录节目？我后天有个飞行综艺也要录制。一起吃个饭，就当我向你赔礼道歉？】
　　舒今今：【千万别，要是被拍到了，我要被你粉丝的唾沫淹了。】
　　紧接着又补了句：【准备录节目，先不说了。】
　　“今今姐，台本来了。”
　　放下手机，舒今今接过琪琪递来的台本，看着封面上《你也是个rapper》的几个大字，她差点没坐稳。
　　那一刻，她总算明白邹红为什么没和她商量就接了这档综艺，还没事先发台本给她准备。
　　这档综艺以演员跨界说唱为亮点，演员和知名rapper组合，将当下的流行歌曲加入说唱元素进行改编，由观众投票决定组合的去留。
　　最终获得冠军的组合里，歌手能够获得节目组赞助开演唱会的经费，而演员能够得橘子影视下筹备剧的重要角色。
　　因此这档节目还算是热门综艺，已经播出到一半，为了增加节目的看点，开启了踢馆赛赛制，而舒今今这次的录制就是第一场踢馆赛。
　　舒今今看着台本上的流程，只觉得头晕目眩。
　　她唱歌本就一般，现在居然要唱rap，邹红怎么敢的啊。
　　但凡她提前知道是唱rap，打死她都不会过来。
　　她平时很少听歌，就算听也只听舒缓的慢歌，当初知道说唱这种类型的歌，还是和徐择谈恋爱的时候。
　　脑子里浮现徐择戴着耳机，跟着节奏轻轻点头样子。
　　怎么又想起徐择了。
　　舒今今用力摇摇头，试图把这个名字从脑海里清除。
　　“今今姐，你也不要太担心。”琪琪正帮她整理腰侧的收音器，“参加这档节目的rapper实力都很强的，我看前几期邀请的rapper都是云飞、tg这些知名rapper，肯定没问题的。”
　　“琪琪，我觉得我还是从天台跳下去更简单。”舒今今趴在化妆台上，声音闷闷的。
　　“别啊，今今姐，你死了我怎么办。”
　　气归气，舒今今还是秉着敬业的态度问道：“合作rapper的信息有了吗？先做做功课总没错。”
　　“有的。”
　　琪琪点开刚刚工作人员发的文件，屏幕上跳出的艺名让她“呀”了一声，“P.E？这个名字好耳熟......”
　　舒今今凑过去看时，琪琪突然拍了下手，“我想起来了，《无双》这部剧的主题曲就是他唱的。”
　　说罢，只见琪琪打开音乐平台，找到《无双》的主题曲，歌手栏里赫然写着P.E的名字。
　　舒今今滑动着屏幕，发现这位搭档的信息少得可怜——只有艺名和一长串的代表作，连张官方照片都没有，最新一条动态还是半年前转发的公益活动。
　　“P.E两年前火的，一直到现在热度都没降过，他最初以rapper的身份出道，后面因为唱功和作词作曲能力太突出，很多影视剧都找他制作OST，几乎成了各大OST的收割王，但他从来没露过脸，连livehouse都没开过。”
　　这么神秘的吗？
　　舒今今正好奇着，敲门声响起，工作人员探进半个身子：“舒老师，该去排练室见搭档了。
　　走到排练室门口，编导在耳麦里指示着。
　　“舒老师，进排练室节目就正式开始录制了，我们等会要录制你和P.E老师打招呼的场景，自然点就好。”
　　舒今今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只见房间中央站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带着鸭舌帽的男人，背对着她，正低头调试麦克风。
　　那顶熟悉的鸭舌帽压得极低，舒今今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这分明是昨天机场那个挡在她身前的身影。
　　“咔嗒”一声，男人调试完最后一个音轨，缓缓转过身。
　　鸭舌帽的阴影斜斜切过脸颊，遮住了蹙起的眉峰，这次没带口罩，露出棱角分明的脸。
　　当他抬眼的瞬间，舒今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
　　这他妈......
　　不就是她货真价实的前男友徐择吗？
　　关于徐择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个当初被她狠狠推开的前男友，那个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面的人，此刻正以合作搭档的身份，站在她的面前。
　　女人的第六感没错。
　　摄像机还在嗡嗡运作，舒今今很快调整好情绪，她扬起职业化的微笑，伸出手，自我介绍道：“P.E老师您好，我是舒今今。”
　　徐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两秒，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双曾经满是柔情的眼睛此刻冷漠地像是结冰的湖面。
　　他抬手轻碰她的指尖，然后瞬间松开，冷声道：“你好。”
　　气氛有些尴尬。
　　“两位老师可以先稍微熟悉一下，声乐老师还有五分钟到。”
　　工作人员在镜头外cue流程。
　　舒今今不知道说什么，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歌谱。”徐择站在她面前，将A4纸打印的歌谱递过来。
　　舒今今穿着一件镂空毛衣，伸手去接时，袖口的毛线突然勾住了腰侧的收音器，细细的线缆与线头缠成个死结。
　　她接过歌谱，尴尬的笑了笑，低头解结的瞬间，听见徐择极轻地“啧”了一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探到她袖口。
　　徐择的指尖避开麦克风的拾音头，灵巧地挑开缠在一起的毛线头和线缆，指腹偶尔擦过她的手腕，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舒今今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薄荷香，和昨天那件衬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谢谢。”她抬头时，正好撞见他收手的动作。
　　徐择的指尖像触电似的缩回去，耳尖却悄悄泛起层薄红，被鸭舌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
　　就在这时，排练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女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两位老师久等了，我是这次的声乐指导林蔚。”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笑着打破沉默，“咱们先听听原版？”
　　林蔚点开播放键，歌曲前奏像秋雨般落下，带着潮湿的凉意。
　　原曲是由男生唱的，低沉的嗓音裹着电流声淌出来，每个字都像浸过秋雨，把歌曲的伤感底色铺得又冷又软。
　　舒今今听过这首歌，当时周钰分享给她，还评价了一句：“写的真像你和徐择。”
　　这首歌叫做《留白》，原曲讲的是相爱的两人为了各自的前程最终分手。
　　“目前我的想法是把说唱部分加入在主歌和副歌段落。”
　　林蔚暂停音乐，调出歌词文档，指尖划过屏幕上的字句，“在主歌‘我收拾行李离开，留下未说出口的挽留’这句结束之后接入第一段说唱，然后副歌‘感情需要留白’收尾后，接入第二段说唱，最后以你们的合唱结收束，这样既有层次又能把情绪推满。”
　　舒今今对改编一窍不通，她对音乐的那点认知，全是当年和徐择在一起的时候了解的，所以林蔚询问意见，她只能点头，然后两人一齐看向徐择。
　　“她的部分升三个半音，原曲的调不适合她。”
　　徐择的指尖在调音台上顿了顿，又开口道：“间奏加段口琴。”
　　“她以前……”
　　话音刚出口，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顿住，喉结滚了滚才改口：“我以前听过类似的旋律，间奏用口琴最能体现‘留白’的感觉。”
　　林蔚没注意到他的口误，听到间奏的改编眼睛一亮，立刻转向舒今今：“今今，你会口琴吗？”
　　舒今今的呼吸漏了半拍，徐择送她的第一个礼物就是口琴......
　　“我...会的。”
　　舒今今应声时，指尖无意识绞着衣摆，那声“会的”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她瞥见徐择放在调音台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帽檐下露出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林蔚显然没察觉这两人间暗流涌动，她在平板上飞快标注完分工，抬头时笑意温和：“既然都没意见，那基本框架就定了。今今负责主歌旋律和副歌吟唱，P.E老师主rap，间奏的口琴独奏交给今今。”
　　林蔚起身收拾，又感叹道：“这搭配倒是新鲜，抒情里掺点叙事，肯定出彩。”
　　“那今天就到这儿？”
　　林蔚看了眼时间，“我晚上把改编的demo发群里，你们先熟悉熟悉，明天今今这个点先过来和我练歌，P.E就争取把加的说唱歌词写完，后天两个人一起合练一下。时间紧，任务重，加油。”
　　她说着，分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谢谢林老师。”
　　舒今今低头道谢时，发梢差点扫到徐择的手背，吓得她猛地往后缩了半步。
　　林蔚带上门的声响从远及近，最后“咔嗒”一声轻响，排练室里只剩下镜头运转的嗡嗡声，一切又回到了初始的尴尬状态。
　　直到耳麦里的编导发出指令：“今天的录制就到这里了，两位老师辛苦了。”
　　舒今今紧绷的身体才软了下来。
　　徐择伸手关掉领口的收音器，走到舒今今的身边，用只能他们两个人听清的音量说道：“舒、今、今，好、久、不、见——”
　　一字一顿，舒今今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她愣了愣，装傻道：“那P.E老师，我也先走了，明天见。”
　　她甚至不敢与徐择对视，急忙转身离开。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叩击声，几乎是落荒而逃。
　　徐择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追着那抹身影直到门口。
　　门框吞没衣角的瞬间，他忽然低低地笑了声，笑声里裹着点自嘲的酸涩。
　　他抬手将鸭舌帽扯得更低了。
　　几乎要遮住大半张脸，指腹擦过发烫的耳尖，想起刚才舒今今的发梢扫过空气时，他差点没忍住伸手去捞。
　　他在心里没忍住暗骂自己一声：徐择，你真贱。
　　“走了，阿择。”
　　经纪人记叙年走进来，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调侃道：“真不知道你图什么。”
　　徐择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歌谱，指尖落在“留白”两个字上，轻轻摩挲着。
　　图什么？
　　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