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羽毛 用羽毛挠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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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堂课，同学们争先恐后地挤满前排，不玩手机，目光如炬。
汤淇的同学兼舍友李灵灵坐在座位上，也在很认真地听讲。她专注的脸庞上也早早画好了精致的妆容，还喷了淡淡的香水。李灵灵时不时认真地点点头回应老师，身上的芳香像一只蝴蝶，也跟着扑闪一下。
汤淇左手托腮，怔怔地看着老师的嘴巴开开合合。
那用声麦放大了的话语在脑海里飘着飘着，就沉入了海底，自己还没戳破的思想泡泡却悠然地浮了上来。
嗯。
也不是没做过梦，以前做了再惊险的梦也不会导致醒来后现实里的乏力和疲惫，但是这一场连环大梦给自己的思想冲击波太强，到现在还有余震。
或许是一种无力感。
唉，刚开始的时候以为自己做的梦，自己便是主角，可以掌控剧情，引导众人的行动走向。直到后来看到了江利剑他们，着实感受到了来自主角光环的碾压，自己忽然就被碎成了渣渣，怎么都轮不上自己讲话，默默退化成了一个随行挂件。
在梦里好像只有陈宇，或者林淼信任自己，愿意听自己讲话，配合自己说话。
汤淇的手肘闷闷地滑向课桌摊平，下巴抵在课桌上，像一颗恹恹的小树苗。
更关键的是，自己的确没改变什么，最后面该死的死，该伤的伤，只是顺序变了一下。
虽然剧情本来就很烂，再怎么拯救也没办法改变吧。
林淼是不是演多了这样的戏才糊了？
不管怎样结束了，不要想了！
汤淇端坐起来。
又往后躺靠在椅背上，看着花花绿绿的PPT。
李灵灵打了个哈欠，脸上也已褪下层层脂粉，只剩下最原始的生存装备，一副黑框眼镜。她把自己裹得像条毛毛虫，双手揣进兜里，脑袋一顿一顿的，像是在给空气打补丁。
唉。想起来也真的好神奇。
过去的这两周居然真的没再做这样的梦了。
算了，梦没了就没了。
因为现在下课啦！
下课铃哗然响起，同学们也哗然离席。李灵灵终于灵魂归位，一下就精神地看向了汤淇，”小淇，我等会就不和你吃饭了哦！我要和我的高中朋友一起去辩论社面试，那我就先走啦！”
“拜拜，那面试加油哦！”
拎着打包好的麻辣烫，汤淇回到了宿舍打开灯。
今天宿舍好像没有人。
“咳咳咳……”一个床帘紧闭的床位传来了轻轻的咳嗽声。
汤淇蹑手蹑脚地回到了自己的书桌前，打开抽屉寻找耳机。
“咳咳咳……是小淇吗？”
“啊是我，晓知姐，有啥事吗？”
“小淇，我今天有点发烧了，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你下午要去明德楼吗？如果顺路的话能帮我把我桌上的资料交去社团那边吗？”
“嗯嗯，可以的，”虽然并不路过但汤淇还是应了下来，走进方晓知的书桌弯下腰认真地瞅着上面的标注。“是你桌上的那个蓝色文件夹吗？是送去……三楼311吗？我要几点前送过去呀？”
“对，是311。不用太急，晚上之前送到那里面就行，咳咳，你进去之后，找社长，跟他说方晓知今天病了来不了，然后把资料拿给他就行。谢谢你啦小淇，我回头请你喝奶茶，咳咳咳……”
“没事没事，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我给你买点药？”
“不用，我喝过粥了，也买了药的。”
“麻烦你了啊，小淇。”
这件事确实有点麻烦。
汤淇的课都不怎么在明德楼上，跟着这里不太规律的班级门牌乱逛，被骗得晕头转向。
手机一震，汤淇逐渐停下脚步。杨帆学姐提着一行通知跑到锁屏上。
“汤淇同学你好啊，今天和明天的两点到六点都可以来面试戏剧社哦！教室在明德楼的311！期待你的加入(✧∀✧)！”
汤淇关上手机，侧目一看，旁边的教室正是311。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汤淇上牙咬住下牙，嘴角往后撇了撇，这时她才掀开这个文件夹。
“戏剧社面试考题-编导部方晓知。”
方晓知身兼数职，平日里早出晚归，自己知道她是某个社团的部长，但不知道她是戏剧社的部长。
屋内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像是有人在演绎愤怒，却隔山打虎把屋外的汤淇骂焉了。
前门被人打开了，一个高挑的穿着风衣的长发男生走了出来。
男生看向屋外门口正站着这个有些手足无措的人。
“同学，你是要来戏剧社面试吗？”
“啊。”
“行，那你先去隔壁310填一下资料表吧，然后排队等叫号，等会会有人喊你名字到311面试。”
是不是戏剧社的人都那么时尚？
汤淇低下头检查自己的穿搭，感觉自己像来大学参观的高中生。
还没等汤淇把手上沉重的文件夹交付上去，男生就转身向厕所走去。
啊！
一咬牙，汤淇硬着头皮敲响了311的门，一个穿着麂皮棒球服的男生帮自己打开了门。
“汤淇？”
汤淇抬眼一看，陈铿撑着门，向自己挑了挑眉。
“你来啦！要不你先去310填表，等会我来喊你。”
汤淇看向他，又往里张望了一下，端高了自己手上的资料。
“其实我是来帮忙交东西的，你知道社……”
往里看，她看到了一个更眼熟的人。
林淼坐在前排，撑着头半侧着注视来面试的学生。他今天的刘海柔顺地垂及眼眉处，墨绿色圆领卫衣领口探出米色的领子，深棕色的阔腿裤自然地撑出腿长，整个人宛如清幽的绿檀木。
陈铿流畅地接住了汤淇还没说完的话，“你找社长是吗？”
“对，方晓知学姐今天生病了，我帮她把这份资料交了。”汤淇回过神了，捧出文件夹。
“你还认识方晓知啊，OK我帮你给社长。等会，你等我一下，我带你去310。”
汤淇就这样被推着来到了310填表，其实也可能因为她心里也不完全抗拒，她莫名的想试试。
“汤淇！”
不知过了多久，陈铿又来到310门口，朝汤淇挥了挥手。
汤淇跟在陈铿后面，默默给自己打气。
反正就只是试试。
面前又走来一位新生。
林淼放下撑着的手，看向眼前的人。
一副熟悉的面孔。
对方僵直地站了过来，穿着深灰色的开衫袖口快盖住了白嫩的手，内面整齐地叠好了海蓝色的内搭衬衫。她认真抚平身下的白色蕾丝蛋糕长裙，一双小皮鞋像难舍难分的难兄难弟，紧紧靠在一起。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看向自己。
充足的室内灯照射下，和自己对视着的那双浑圆的眼睛，还是和从前黑暗中的一般澄澈明亮，但貌似没有那晚路灯下的锋芒。
林淼感觉心情好了不少。
“你叫什么名字？”明明自己的桌面上的文件夹里摊着她的信息表，林淼还是问起这个俗套的问题。
陈铿不明觉厉地看向林淼。
自己刚刚给的资料拿错了吗？
“我叫汤淇。”
“好的，汤淇同学。”
“我们面试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情景演绎，第二部分是故事创作，我们会根据你更优秀的部分把你分配到不同的部门，情景演绎是现场对戏，而故事创作要在今天之内以文档的形式编辑好后发到我们的邮箱里，今晚我们会统一看你们的创作。那现在是第一部分，情景演绎。请你即兴表演一个上课迟到的女生，表演时间为五分钟内。”
“是大学阶段的迟到吗？”
“是的，你还可以和我互动。”
汤淇沉下心来，这下可以彻底释放自己的紧张了。
这不算太挖坑的题目，活了十几年也没少亲临其境，自己只要表现出气喘吁吁，紧张就好。
林淼聚精会神。
只见她侧过身，在原地像军训的兔子一样轮着腿小跑了几步，突然刹住车，侧着脑袋对着自己这面弓着腰喘气，身体起伏得仿佛在撒了痒痒粉后还是坚强地跳起了街舞前奏，随后抬起手抓住空气，挤眉弄眼地望向了自己这一边。
“同学，请问刚刚点名了吗？”
她吭哧吭哧地吐出了几个字。
“点了。”
旁边的同社员考官还在努力听清对方的问话，林淼就率先回答。
她的嘴巴一下子瘪成被砸扁的馒头，转过身来面向自己，向前走了几步。
林淼也不自觉地身体前倾，像是要迎接自己这位迟到了的同学。
对方却没有想象中靠得那么近，只是移了几步。
最终还是停在了有一段距离的面前，低着头，像是犯了错的小狗。
“老师，对不起，我刚刚走错教学楼，所以来晚了。”
这还是一只狡猾的小狗。
撑着下巴的手放下，林淼往后仰了仰，再次靠向前。
这几乎是原封不动地抄袭那晚的情节。
“怎么还是走错路了呢。”
“我不是带你认过路了吗？同学？”
旁边的陈铿变成一只被林淼拎着脖子的鹅，瞪眼睛伸脖子，就差大大的嘎一声。
尾音轻轻颤颤的，宛如一位技法娴熟的乐手在调试琴弦，一笔一画地轻轻拨弄。
这句话变成一只轻轻的羽毛勾着擦着自己，搔得心脏发扬，耳朵发烫。
汤淇几乎破功般真正地低下了自己的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