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恋爱脑》陈未满

15、第 15 章

　　每年十二月周世尧都要到法国视察工厂，叶安安大学学的是法语，当年便是凭借一口流利的法语当上了周世尧的助理。

　　十二月的巴黎，下了雪。

　　叶安安在手机上看到的天气，抬头是温暖的办公室，久违的阳光落在她的办公桌上，她张开手掌让阳光躺在她的手心。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曹助理伸了个懒腰又靠回柔软的办公椅，她偷偷去看失魂落魄的叶安安，隐隐已经觉察到了什么。

　　她倒不是看不起叶安安，只是觉得叶安安傻。

　　周世尧这次出差带了何在，他的法语没有叶安安流利，虽然没出什么差错，但也遇到了点不必要的麻烦。

　　周世尧不想迁怒他人，但他这段时间确实心情不太好。

　　也许是因为工作太忙有些累了，也许是因为张礼姝最近总张罗着要给他相亲，也许是因为没有睡好。

　　总之，他不愿意承认是因为叶安安。

　　“周，这周末我们去迪南，你要一起吗？”工作结束后，相识多年的法国友人用蹩脚的中文邀请周世尧同游，周世尧推了回国的行程，放下工作跟着老友去散心。

　　一路山水如画，他们聊风景、聊美食，不聊工作与政治，从悬空的城市落入了宁静的小镇。

　　晚饭前，周世尧独自在小镇漫步。

　　朗塞河边的小镇，依旧保留完好的中世纪建筑，置身其中仿佛与现实世界脱离。

　　周世尧在一个小教堂内偶遇了叶蓁蓁。

　　彼时叶蓁蓁穿着工装裤，长发随意挽在脑后，站在梯子上拿着画笔在墙上认真地勾勒。

　　夕阳从旁边的玻璃花窗洒进来，她沐浴其中呈现出奇异的光辉。

　　似乎是心有所感，沉浸在画中几乎忘我的叶蓁蓁放下画笔回头望了一眼，看到他沉静地看着她。

　　叶蓁蓁微微笑了一下。

　　“周总怎么来这儿了。”

　　从教堂出来已经天色欲晚，叶蓁蓁完成了今日的工作才从梯子上下来跟周世尧打招呼。她还是习惯这样称呼周世尧，那个叫世尧哥哥的小姑娘已经被她丢弃。

　　“闲逛。”

　　远离城市的小镇驱散了周世尧连日的阴霾。

　　两人不约而同沿着小镇窄窄的石板路缓缓而行，走到一家装修不错的餐厅停下步伐。叶蓁蓁说这家的可丽饼十分不错，周世尧说可以尝一尝。

　　周世尧说他来这里是闲逛，叶蓁蓁便给他介绍起这里哪里风景不错，哪里的美食值得品尝。

　　她如数家珍，周世尧问：“你对这里很熟悉？”

　　“五年前，你跟你当时的女朋友到法国玩，我看到她拍的照片，后来也到了法国，不过你们当时去的是旁边的迪纳尔，我是自己无意间到这里来的。”

　　她在追随别人的途中发现了自己最爱的风景。

　　餐厅不大，每个座位之间也稍显局促，人与人不得不挨得很近。叶蓁蓁的衣服上沾着颜料，头发也稍显凌乱，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化妆，形象绝对称不上最好。以前的她，绝对不允许自己这幅模样出现在周世尧面前，如今倒是坦然。

　　“你不会觉得我有点变态吧。”叶蓁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周世尧不语，虽然叶蓁蓁并没有打扰到他，但得知被人这么关注着，肯定不会高兴。

　　“你知道吗，有段时间我为了克制自己，还逼自己讨厌你。”不用周世尧说，叶蓁蓁也觉得曾经的自己有些不正常，“我跟自己说，其实仔细想想你也只是个普通男人。”

　　叶蓁蓁的话引起了周世尧的兴趣，他静静地看着叶蓁蓁示意她说下去。

　　周世尧的反应让叶蓁蓁笑出来，“果然，你不喜欢被人说普通。”

　　叶蓁蓁喝了点白葡萄酒，脸颊泛上红晕，她歪着头，眼神逐渐迷离：“但你其实跟普通男人也没什么不同啊，比如你喜欢的都是漂亮女人。”

　　“你是个颜控。”叶蓁蓁说得斩钉截铁，“你的女朋友一个比一个漂亮。”

　　这话，周世尧没法否认。

　　叶蓁蓁继续说着，俏丽的脸上是生动的表情。窗外突然传来风琴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悠然自得地对着人群拉着风琴。

　　周世尧的心又重获平和。

　　晚餐结束，叶蓁蓁和周世尧告别。叶蓁蓁是女孩子，于情于理周世尧都应该送她回住处，但叶蓁蓁说她的朋友就在附近，他们打算再去酒吧喝酒。

　　小镇很小，没多久她的朋友就赶了过来，叶蓁蓁朝周世尧挥挥手，没有问他住在哪里。

　　此后两天，周世尧再未见到叶蓁蓁。

　　周世尧在小镇逗留了两日又去了其他地方，没有告诉任何人去了哪里。

　　周世尧的假休得突然，叶安安等人都联系不上他，只能把工作都往后延，好在周世尧也是看最近没有什么紧急工作才休的假，他们不至于手忙脚乱。

　　繁忙的一天结束，叶安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住处。

　　严浩宇时隔好几天才来找叶安安，他没有给她打电话或是发微信，而是直接找到了她的住处，叶安安回来时他一个人蹲在门口，耷拉着脑袋，眼睛泛着红血丝。

　　“对不起姐，那钱算我借你的，以后会还给你的。”他抬头望着叶安安，眼里全是悲伤。

　　严浩宇从小是一个听话的孩子，从不违背父母。叶安安不知道严浩宇怎么会跟柳美兰吵架，只是意外严浩宇为什么会来找她。叶安安自住校起就不怎么回家，严浩宇跟她并不亲近。

　　叶安安给严浩宇点了外卖，严浩宇看着没什么胃口，但也没有浪费粮食全部都吃干净。叶安安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她没有问严浩宇发生了什么，她趁严浩宇洗澡的工夫，去小区门口的超市给他买了套洗漱用品和睡衣。

　　叶安安不想多问，但严浩宇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年轻人，他问叶安安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说的是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不是谈恋爱。”他这个年纪已经能分得清什么是爱，但又不懂得什么是爱。

　　“姐，我这辈子只会喜欢她了。”

　　叶安安当然懂得什么是喜欢，但是她喜欢过很多人，她喜欢的时候也觉得自己这辈子不会再喜欢其他人。

　　严浩宇在叶安安这里住了两天，两天后他偷了叶安安的电脑和一些值钱的饰品消失。

　　严浩宇来的那天叶安安就联系了柳美兰，柳美兰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他们吵架了。严浩宇消失后，叶安安马上联系了柳美兰，柳美兰和继父迅速赶了过来，一群人开始四处找严浩宇。

　　柳美兰这时才跟叶安安说，严浩宇喜欢上一个陪酒女，那个女人比严浩宇大了十岁，严浩宇打人也是为了她。

　　他们去找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也不见了。

　　三天后，叶安安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一个女人告诉了叶安安严浩宇在哪里。

　　叶安安陪同柳美兰找到严浩宇时，严浩宇坐在小旅馆破旧的床上，柳美兰上前朝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又朝他身上使劲锤了几拳，然后抱着他放声哭泣。

　　“你这个没良心的，你真走了妈妈怎么办啊。”

　　叶安安没有去劝，她站在门口，看到严浩宇木然的表情。

　　从那以后，严浩宇便几乎再没有笑过。

　　周世尧在回国的飞机上又遇到了叶蓁蓁。

　　叶蓁蓁穿着白T恤牛仔裤，戴一顶渔夫帽，朴素得不能再朴素。她看到周世尧又先是一笑，然后才跟他打招呼：“嗨，周总，又见面了。”

　　短短时间，又是在异国他乡，叶蓁蓁不得不解释：“我可没有跟着你，我爷爷生病了，我得回去看看他，你要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

　　周世尧哪能跟她计较，问道：“叶伯伯严重吗？”

　　“不严重，老毛病了，”叶蓁蓁笑着说，“可能是想我了，我妈说我走之后，他三天两头地嚷，不是这里晕就是那里疼。”

　　“可以理解。”老人家总希望儿孙留在身旁。

　　叶蓁蓁开玩笑：“我可没有缠着你，我是真打算在外面多待几年的，但是我爷爷年纪大了，他舍不得我，我也没办法。”

　　周世尧笑笑，觉得叶蓁蓁是一个让人感到轻松的女孩。

　　飞机落地，又聊了一路的两人分别，叶蓁蓁笑着朝他挥手，让周世尧觉得下次再遇到她也不错。

　　周世尧消失了小半个月，办公室积攒了很多文件。

　　曹助理窝在办公椅上，边吸着热乎乎的奶茶边说：“你说这周总去哪儿了，到现在还不回来，再不回来今年都要过去了。”

　　何助理早就从巴黎回来，懒懒地说：“你管那么多，做好自己的工作不就行了。”
　　“安安。”曹助理刷着手机突然喊叶安安，“附近新开了一家拉面店，咱们中午一起去吃吧，天天吃食堂我都吃腻了。”

　　“好。”叶安安最近又接了翻译的活，因为没有睡好，脸上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副憔悴的模样。

　　中午，叶安安和曹助理一起去吃拉面，叶安安点了份豚骨拉面，可能是太油了让她有点反胃，从小不敢浪费粮食的她硬着头皮往胃里塞。这样的事情叶安安没少做，但今天不知道怎么越吃越想吐，她努力抑制着不让自己吐出来，但最后还是没忍住，捂着嘴巴跑到卫生间吐了出来。

　　“安安，你没事吧？”曹助理站在卫生间门口关心地问。

　　“没事。”叶安安虚弱地回应。

　　吐出来就好受了很多，叶安安以前上学时饥一顿饱一顿，上班后忙起来也经常忘了吃饭，胃里难受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她从卫生间出来，曹助理看着她摇摇头，“安安，我看你最近好像又瘦了，有空的话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别真的熬出什么病来。”

　　“好。”同事的关心让叶安安身体的不适都减轻了一点，她朝曹助理笑了笑，曹助理看她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拉面叶安安是不敢再吃了，曹助理吃完后带她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点面包和三明治。

　　两人提着东西回公司，经过楼下大厅看到几个保安围着一个女人和小孩。

　　女人和小孩都在哭，保安也不敢强行把他们拉走。

　　“求求你们了，让我见见周总，我就跟他说几句话，求他放过我老公。”

　　因为有小孩，安保经理好言劝道：“我真没骗你，周总已经有段时间没来公司了，你要见他就登记预约，他要是同意见你，我们肯定不会拦的。”

　　正说着安保经理看到曹助理和叶安安大声喊住了她们：“叶助理、曹助理，他们非要见周总，要不你们帮她问问周总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见他们一面。”

　　那女人听到这话朝叶安安她们这边扑过来，她们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女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她们面前。

　　叶安安急忙伸手去扶，那女人死死拽住了她的手不放，“求求你们了，让我见见周总，暖暖，快跪下来求求阿姨。”

　　“您别这样，先起来再说。”叶安安想要挣开手，那女人却越来越用劲。

　　拉扯间，有些虚弱的叶安安眼前一黑。

　　叶安安的身体朝一边倒下，没来得及疼痛落入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她恍惚着睁开眼，看到周世尧紧紧皱着眉。

　　周世尧觉得他好不容易平和的心又开始不适，他看着一脸憔悴的叶安安，忍不住开始生气。

　　他实在忍受不了叶安安，怎么总是有办法把自己搞成一副惨兮兮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