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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自进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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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进入这个小说世界以来,发生了第一件让我最绝望的事情—吃不饱。
在我好不容易接受住在这破破烂烂的小院子之后,看着婢仆送来的饭菜——用清水煮过的几根青菜和几块肉外加半碗米饭。
我心态崩了!
“拜托,你们真把我当人看了嘛,一个大男人就吃这些!”我无声怒吼。
夜半时分,我终是按捺不住饥饿,决定前往膳房找些吃的。
之所以有那个胆子敢在半夜偷偷找吃的,那当然是在我再三思虑之下,一是这个时间点将军府的奴仆都已歇息,二是今日宁鋆之不在府中。
身为小说作者,大概没有什么地方是我不清楚的。靠着一些情节,我很快摸到了膳房的位置。
膳房几乎空空如也,我翻遍了每一个角落,总算找到了一些糕点。
我实在饿的受不住了,顾不得太多,直接用手抓起一块糕点就往嘴里塞,同时麻利的将剩下的用布包起来塞进我的外衣里。
正当我折返路过卧房时,手中的烛火忽被一阵冷风扑灭。还未及反应,眼前骤然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待我回过神来,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已悄然抵在我的颈间,冰冷的剑锋紧贴肌肤。
仿佛下一刻便要划破皮肉,渗入骨髓。
难道我今日便死在这了嘛,我还没见过我的小说男主呢?我的小说还没发布呢?我还没有赚到钱给我爸妈花呢?我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没有去做啊,我不想死啊!
像是神明眷顾一般,蜡烛重新燃了起来。
借着手中蜡烛微弱的光,我看清了剑主人的样子。
脑海里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宁鋆之。
“将军,是我,七王子南暻。”你的妻子,“不要杀我!”我惊恐地看着他。
目光交缠的刹那,剑锋化作流银坠入鞘中。
命保住了,我从惊恐中缓过神来。
“七王子,夜半三更,你不睡觉,出现在这个地方,所图何为?男人低语质问。
我急忙从外衣中掏出糕点递到他面前,“腹中饥饿,来寻吃的,还望将军莫怪。”
他似是觉得不便继续追问,转而警告,“七王子,将军府可不同你的寂月宫,常有窃贼闯入,下次夜半出门,未必有这运气活下来。”
“多谢将军提醒,”我揉了揉额角,故作累道,“我有些乏了,便先回房,今日之事还望将军见谅。”
我直直向前走去,却仿佛能感受到他冷冽的目光如芒在背。
等回到了院子中,我才松了口气。
我都不敢细想,那把名为流光剑的剑锋紧贴着我的脖子,稍有不慎,我就因割断颈动脉大出血而亡,成了我笔下男主的剑下亡魂。
只有人真正直面死亡的那一刻,方会发觉生命竟如风中残烛,转瞬即逝。
我也忘不了,当我说出我是谁时,他那眼神中每一丝目光都浸透着对我的嫌恶,仿佛我是什么不堪入目的污秽之物。
“完全也能理解,毕竟他对南暻不是一般的厌恶,”我自道。
北国新帝登基,朝廷根基不稳,当此之际又逢宁鋆之的父亲身患重病,南国趁此派兵北上攻打,北国上下无一人堪此大任迎敌守边城。最终只得割让数座城池,以求息兵止戈,南国暂且罢兵。
北国怕南国再度攻打,借和亲之名,以结两国交好。
南国同意是同意了,可是却让北国的少将军求娶一名南国王子为妻。
其中,折辱之意,显而易见。北国向来崇尚礼仪,素以男女相合为天道,重一生一世一双人之约。而男子与男子相狎则被视为违背伦常的大逆之举,遭人人唾弃。
更何况让北国的皇亲贵族违背这一天道,无论是哪位南国王子嫁过来终究是不会收到北国人的好眼相待的。此时此刻,这位不受宠的七王子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在回忆小说情节的过程中,我倏然记起不正是因为南国强逼着宁鋆之求娶南国王子,他的父亲才气急攻心而死的嘛。
对我杀气那么重,肯定是因为父亲的死,这些日子可得避着他。
不过话又说来了,今日宁鋆之怎会回到府中呢,他不是应该因父亲的遗言——守护北国山河,在练武场练了一个通宵,决心成为像他父亲那样骁勇善战、受万人敬仰的大将军嘛,小说世界卡bug了?我在纷乱的思绪中渐渐入睡。
天还未亮,侍仆便重重叩门,将我吵醒。
“七王子,时辰已至,该醒了。若再不醒,奴才们便只好推门而入了。”
“醒来了,醒来了。”我披上外衣将门打开。
“七王子,奴才小李子和小顺子都是崔姑姑吩咐来伺候您的,崔姑姑还说了,以后都得这个时辰将您唤醒,去习北国礼制,明将军府规矩。”
小李子见我还呆呆的站着门侧,“七王子,您快先去收拾吧,等误了时辰,崔姑姑可得怪罪下来。”
他这话倒是点醒我,崔姑姑可算将军府半个主人,惹得她不快,吃苦只有我。
“崔姑姑,七王子,给您带来了。”
“好了,你们且退下吧。”她转而对我言道,“七王子,既已入将军府,自当要知晓些许礼数,否则,旁人只怕要说我未曾将规矩教好。”
“姑姑所言极是,我自当用心学习。”
“公子,此乃北国地界,您身着南国衣冠,恐违礼法。依律,衣裳不合礼数者,当杖二十,谅你第一次犯,仗罚十。”
这不…不对吧,崔姑姑!你这是赤裸裸的针对,我一个南国人来北国当然是穿的是南国的衣裳啊,又没有人给我备衣裳。
虽然气不过但我还是乖乖把手伸过去。
忍一时风平浪静。
“啪,啪——”
我抬起红肿的手,疼痛如利刃剜心,瞬间冲上头顶,眼前一黑,几近晕厥。
这还是我二十岁以来,第一次被打成这样,我命真苦啊。
一名婢仆凑近崔姑姑耳畔,轻声说了几句。她微微点头,神色稍缓,淡淡道:“今日公子手伤至此,礼法之事暂且搁下,明日再续。”
“多谢姑姑。”
“小李子,小顺子,送公子回房。”
“嗻。”“嗻。”
我想不明白,崔姑姑的人设明明是对所有人友好温和,可唯独对这南暻,人设就崩了。
“啊!轻点……”我咬着牙,看着正为我抹药的小顺子。
“公子,我已经很轻了。”小顺子嘴上说着,手中的力道却未减半分,药膏抹在伤处,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待他放下药膏,我将一块银币塞进他手中,“有劳公公,再替我找些止痛的药来。”
他迅速将银币塞进内衣,脸上堆满笑意,压低声音道:“自然自然,公子稍候,我这就去寻药。”
果然无论在哪个世界,钱还是最好使的。
我瞧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苦笑:这痛苦的日子,怕是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