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朊鬼们》FoxAu

76、央（三）

　　小央第一次和小鸢一起去幼儿园。
　　两个人长的像，引来好多小朋友围观。
　　小央躲在小鸢身后，抓着她的尾巴绕在手上，低头只字未提，只是看着小鸢开开心心的和好朋友们说话，他躲在阴影里，越看越生气。
　　终于在他忍不住要动手的时候，老师来了，她蹲下身张开双手，亲切询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好半晌，小央才反应过来是在和他说话。
　　“哦……碎金”小央惶恐，抓着小鸢的衣服挡住这个陌生人老师。
　　“碎金呀，你的名字很好听哦”老师丰富的面部表情很吸引人，剥离小央拽着小鸢尾巴的手，“但是我们不可以随便拽别人尾巴的，就算是亲人也不行哦”
　　小央愣了愣，一把抓在小鸢裙子上。
　　“啊！！你干什么！！”小鸢推了小央一下，小央不动，反而贴的更近了。
　　“不许拽我裙子！！”
　　老实眼看两个人要吵架，忙上前：“碎金姐姐的听话，不能……”
　　“我的……”小央盯着小鸢，鬼点子生成中，“小鸢，我不舒服”小央泪眼婆娑，接着嗷一声哭出来。
　　这样小鸢就能围着他转了。
　　小鸢问了半天哪不舒服，小央一会儿指脑袋一会儿捂肚子的，弄的小鸢很烦，又丢下他跑远了。
　　小央捂着肚子愣在原地，表情错愕：“小鸢？”
　　“碎金？你还不舒服吗？”老师看出了小央装病的小把戏，有些忍俊不禁。
　　“……小鸢”小央小声嘟囔着，并没有搭理老师。
　　看着小央失落又期待的模样，老师握住小央的手：“老师带碎金和姐姐一起去玩好不好？”
　　小央直愣愣望向小鸢的位置，不管不顾的走过去，从红娃娃嘴里掏出一把刀，不等老师反应过来，小央双手费力举起刀插进了自己的肩膀里，吓得老师魂都飞了，颤着手给他处理伤口。
　　不是很深，但很唬人了。
　　“小鸢……我好痛，你别不理我”小央牵住小鸢的手，后者笑脸相迎，却碰上对方染红的衣衫。
　　小鸢哭了。
　　有吓得，有心疼。
　　后来小央的肩膀上终于有了一个和小鸢一模一样的“胎记”。

　　“我说了你不许和你姐姐一起玩儿了！！！”戎狸声嘶力竭的呐喊，抬手作势要打小央，却还是停住了，咬牙切齿的把伤人的话往肚子里咽。
　　小央此时正挂在小鸢身上，双腿锁住小鸢的腰，脸埋在她肩头，手抓着她头发往自己怀里送。
　　小鸢看戎狸好生气，自己又挣脱不开，无措的朝戎狸的方向伸手却被小央捞回握住。
　　戎狸想推开小央，奈何抓的太紧，一碰小央他还乱叫。
　　“小鸢是我的”
　　“滚啊！！”
　　戎狸强行抱走小鸢，小央脸上也因此多了好几道血痕，独自坐在那里，手上是从小鸢头上拽下来的头发。
　　“我要找小央玩儿！！！”小鸢很不老实，在戎狸怀里挣扎。
　　随着楼上传来“砰”的关门声，小央摔下沙发，抱着糖罐子去了后院，和从楼上窗户摔下来找自己小鸢汇合。
　　衍段长叹一声，抱着摔倒自己身上的小鸢就要回去，可是小鸢抓住了他腰间的玉铃铛，来自祝夷楼的那个铃铛，可以自由出入东街的铃铛。
　　小鸢那时还不知道这些，只知道这是家主象征，她相中了。
　　衍段放下小鸢：“就玩一会，要不然妈妈就生气了”
　　“好！！”小鸢拍掉头上的叶子，牵起小央的手回屋了。
　　小央还是盯着小鸢，反手回握她，定在原地，小鸢感受到一阵阻力，回头看：
　　小央拿着那个铃铛，递给自己。
　　“小鸢喜欢这个吗？”
　　……
　　小鸢打了他，特别狠。
　　“你凭什么拿这个！！！你凭什么！！不许抢我的东西，这是我的！我的！！”
　　小央小鸢一拳一拳打在小央脸上，气愤对方拿了将要属于自己的身份地位象征。
　　小央鼻子被打出血了，却还是盯着小鸢，渐渐的笑了。
　　“小鸢……”小央的嘴角上扬，眼睛睁得圆圆大大的，把铃铛塞进小鸢手里，“我帮小鸢拿到了，小鸢不开心吗？”
　　带有两个人温度的铃铛发出脆响，引来了衍段。
　　“？我真是养了个扒手出来”衍段拿回自己的铃铛，早已对这种情况麻木了。
　　小鸢眼神跟随铃铛。
　　衍段躺在沙发上补觉去了，小鸢就蹲在铃铛旁，想着未来自己的铃铛。
　　”小鸢好喜欢这个诶”小央擦擦脸上的血，骑到小鸢脖子上。
　　小鸢下意识僵住身体，避免小央摔下来，接着努起嘴开口：“我也想当家主，好好玩的感觉”
　　这是小鸢的第三个愿望。
　　“这是小鸢的愿望吗？”小央弯腰低头，倒着面对小鸢，“我会实现小鸢的愿望哦”
　　可是在小鸢听来简直是挑衅。
　　什么叫愿望？家主早晚都会归小鸢，这是事实而非心愿。帮助自己成为家主又是什么话？小鸢明明是天定的继位者，是命，是老天爷的赏识，自己究竟要差到什么地步才要连命里本就拥有的东西都要帮助？
　　小鸢想了好多，越想越气，翻身又把小央按在地上一顿毒打。
　　小央跑到后院，人还是多多的。
　　小央又跟着小鸢去幼儿园了。
　　老师温柔的笑着，目光却时时刻刻留在小央身上，生怕他有做出什么攻击教资的举动。
　　老师的语调是小孩子喜欢的：“小朋友们，今天我们来画画好不好呢？”
　　清一色的欢呼。
　　真为难小央这个色盲，什么也看不出，通篇的黑白灰。
　　小央没有负责人的家长，从未在乎过色盲这一说，也就没人知道了。
　　小央趴在桌子上吃手，盯着小鸢，跟多动症似的扭来扭去。
　　“小鸢要画什么呀”
　　小鸢正和好朋友们凑在一起，共同完成一幅画。
　　“画个我！！”
　　“我也要我也要！”
　　“我要站在这里”
　　孩子们的欢笑声此起彼伏，小鸢好像并没有听见小央的声音。
　　小鸢举起双臂：“我要在最高最高的地方！！”
　　话落，拿起一只水彩笔画下一只狐狸在高空中，正中间。
　　小鸢扔掉手中的水彩笔，换了另一只。
　　小央捡起小鸢丢弃的水彩笔，在自己的纸上画小人。
　　小央也要画自己的好朋友们。
　　小鸢又丢掉一只水彩笔，小央还没画完一个小人，自己也扔掉去拿小鸢刚刚丢掉的接着画，如此反复好几次，教室里充满了水彩笔摔在地上的声音。
　　“小朋友呀……要爱护公物的”老师走过来，弯腰轻声提醒。
　　就这一下的打断，小鸢刚丢的一支笔就被别人捡走了，还不等那人在画纸上戳一个点，小央就用力扒着对方的脸抢回了水彩笔。
　　“哇啊啊啊！！”
　　被攻击的小朋友脸上留下一道血痕，哭闹着。
　　小央好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画着画，再捡起小鸢的水彩笔。
　　老师又赶忙给小孩涂碘伏，联系家长，终于忙完了才找到小央，略显严肃的蹲在小央身边，晃了晃他，小央还不理：“小央？我们不可以动手的！这是不对……小央，小央？你在听老师说话吗？”
　　小央还是装听不见。
　　小鸢站在板凳上：“老师你要叫他的大名！只有小鸢叫小央的时候他才会答应！”
　　小鸢站的高高的，小央顺手就去掀她的裙子。
　　“你干嘛！！！”小鸢一掌呼在小央头顶，后者捂着脑袋，在巴掌落下前就开始可伶的哭泣。
　　小鸢懵了一下，又抱住小央：“不哭不哭”
　　老师摸摸小央的头：“碎银，弟弟的行为不对，老师要叫他道歉，你先松开……”
　　小央嗷一嗓子哭的更大声了。
　　小鸢气鼓鼓朝老师喊“小央不开心！只有小鸢才可以命令小央！！”
　　小鸢安抚好小央，又扎进人堆里了，两个孩子又开始捡笔扔笔。
　　老师没辙了，刚想教小央道歉，一低头瞥见了小央的画：很多人，正中间可能是自画像，可是后面有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比别人高出一大截，好多颜色混在其中，像一串乱码，高高瘦瘦却有人的形状。
　　像鬼。
　　老师看了一眼冷汗直流，找了另一个老师帮忙看一下小朋友们就带着小央去了走廊里。
　　“碎金可以和老师说说画的内容吗？老师觉得碎金画的很有意义呢”
　　小央看看画，又看看老师，指着中间的人说是自己。
　　“这是小央，小央后面是大猫猫，左边是小鸟，这个是兔兔叔叔……”
　　“这个是大猫猫？可是大猫猫怎么长的这么高呀？”
　　小央眨眨眼睛，思考了好久才弱弱开口：“那天大猫猫在叔叔身后怪怪的，影子一直在变，就是这样的。老师你不要说，他知道以后会生气，会再打我的”
　　“……打你？”老师错愕着，下意识复述，因为她又发现小央的上色真的很乱很乱，出于对方健康考虑，指着一团色彩，“碎金告诉老师这个是什么颜色好吗？”
　　小央凝视画纸，抽抽鼻子，看了半晌，打了个哈欠：“看不到”
　　老师确认这孩子就是色盲，心底多了份怜爱：“那你可以何老师说说碎金画的是什么吗？”
　　“不认识，但他们总是来看小央，躲在门后面哦，还有天花板上，是透明的，嗯……还有好多地方他们都在，那里就有”小央指指老师身后的常青，心情愉悦，“而且他们好多都会变得和大猫猫好像的样子”小央张开双臂，画一个圆，“那——么大”
　　小鸢的笑声从屋里传来，小央赶紧跑走了。
　　老师在僵在原地喃喃自语：“都长得……像？”

　　小鸢小央手牵手一回家，迎面而来一个碗，衍段和戎狸又吵架了，小鸢捂住小央的耳朵，从一旁偷偷溜回房间，却在楼梯上被发现了。
　　“碎银！！！我说了多少次不许和碎金靠那么近！！”戎狸快步上前，大力扯开小央，小央从楼梯上滚落，不是很高，但摔的声音很响，很实诚。
　　“小央！！”小鸢扑过去又被戎狸拦住，大喊大叫着，对着妈妈拳打脚踢，“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哇啊啊啊！小央——”
　　小央摔的脑袋晕晕的，坐起身发愣，却听见了小鸢的话。
　　“小鸢又在向我许愿了”小央费力爬起来，又啪叽一下摔回去，“小鸢的愿望肯定会实现的”
　　小鸢又许下了一个愿望，随之而来的是小鸢视角里后院的黑雾逐渐清晰。
　　后院里一张张可怖的脸，是谁？
　　小央和他们说笑着。
　　小鸢很好奇，好奇那些浑身冒黑烟的类人生物究竟是什么，也好奇为什么自己渐渐就能看见这些不一样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