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朊鬼们》FoxAu

72、鸢央（四）

　　小鸢回家的时间更晚了，每天背着书包，里面的书都是小央看不懂的。
　　小央抱着小鸢的一本书闻，翻开看看有好多数字，还有“+-×÷”这种符号，以前去的几天幼儿园的老师们说过，小央知道这好像是叫什么加减乘除。
　　小鸢趴在桌子上，铅笔插在头发里，看起来蔫坏蔫坏的，一直在哭诉“还不到五岁为什么要学小学的知识”
　　不光是年龄小，小鸢的笨脑袋也根本学不快更加懒得学，理解的就比较慢了。
　　正当小鸢快睡着的时候，衍段“咣当”一声进屋了，吓得她又开始乱写。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央偷了一根铅笔写着小鸢那几道不会的题。
　　歪歪扭扭的字，好难看。
　　“你在干嘛？”小鸢抬起胳膊看着小央画的一堆鬼东西。
　　“小鸢要和小央永远在一起哦，我们是一家人”小央自顾自画着画，全然不理小鸢越来越黑的脸。
　　“谁要和你永远在一起？！”小鸢觉得这句话是对自己的束缚，她要得从来不止这个家。
　　“小鸢”小央放下笔，趴在桌子上歪头笑看姐姐，“你会的”
　　“你滚！！”小鸢打跑了小央，关上门，隔绝了小央的哭声。
　　小鸢气愤的回到座位，拿起笔继续完成作业。
　　几分钟，仅仅是几分钟，小鸢就坐不住了，转头不见意中人身影，更烦了。
　　莫夏蹲在桌子上，常青靠在一旁，两个人在玩五子棋。
　　莫夏挠挠头，拿走上一个棋子：“不对不对，我不下这里了”
　　“不准玩赖”常青挡住棋盘，恶狠狠的瞪着莫夏。
　　“就这一次嘛”莫夏扒开常青拿走一个棋子，后者把他从桌子上拽下来一脚踹过去，两个人坐在小鸢旁边的地板上打架。
　　“都别玩了！”莫夏一把掀飞棋盘，被常青一拳打过去，坐在莫夏身上胳膊绞着他的脖子。
　　“输不起别玩啊！”常青持续用力，原本盘好的长发也松散开来。
　　“要死了要死了！！”莫夏拍打着常青，脸快憋成茄子了，“没有……没有你这么对待哥哥的……！”
　　常青松开莫夏，站起身拢了拢头发：“就比我早几秒钟攀什么关系啊？！”
　　“哎我操……呕”莫夏艰难爬起来，看看小鸢正在写的东西，一脸疑惑，“我觉得咱们得提升一下文化水平了”
　　“我识字”
　　“不就我哥不识字吗？碎银写的这是什么……一年级，好像是叫这个东西吧，最基础的东西都不会，被人骗了咋整”
　　“可骗不到我”常青歪头一笑，指指自己的眼睛，“我有一双看得见未来的眼睛，骗不到我的”
　　“那我呢？我可听不到未来，那几百万年前学的东西和现在也不一样啊，碎银也只看得到过去，再说了，都是有限制的，你所见的未来又不长远”
　　“足够了吧”常青别过脸，还是不赞同。
　　“你别这样，咱们才活了多少年？一千年？顶天了吧，一直待在五神通里，浑浑噩噩的，烂七八糟的时间，有时候里面一天对着外面好几十年，有时候又变成一秒都不到”莫夏皱眉掰过常青的脸，“我们本来就短命，靠投胎继续存在，被忘记就真的不存在了，你想不想当这个文曲星？”
　　“想我去死直说”常青推开莫夏的手，闭上眼，“混沌一直在增加，速度越来越快了，你当我们还有多长得时间？”
　　“试试呗，万一成功了，还能多活一段时间呢，我们得知道本质才能实现愿望，和碎金不一样啊”
　　“让碎金去当这个文曲星呗”
　　“你觉得概率很大吗？祝夷楼不会再让他有更大的职能了，她不会让碎金替代佟缘当蛇母座下的小童子的”
　　“那你去？空壳子”
　　“……其实我这个文化水平还是蛮高的，好歹会五十以内的加减乘除”
　　“？那你很聪明哦，就你去吧，大文曲星”
　　“就我没投胎了吧，不是我还能是谁？”
　　“说白了你就这么条烂命了”
　　莫夏解开常青的发绳给她重新梳好：“小心祝夷楼一会儿往你嘴里灌烧碱哦”
　　“那是什么？”
　　“不知道，反正吃了不会说话了”
　　“哑药吗？”
　　“可能是吧”
　　两个大文盲沉默许久，心怀鬼胎。
　　莫夏抓抓头发，看看小鸢：“我们……朊鬼的朊，是哪个字？又为什么是这个”
　　常青看了看他，随即闭眼：“你想的太多了”
　　“青青这是看见我的未来了？我居然还有啊”
　　“死了活该”

　　小央被小鸢撵走后，去了衍段的房间门口敲门，戎狸打开门，看见他，“砰”的一声又摔上门了，震得小央又摔了个屁股墩。
　　“怎么办……”小央爬起来，从楼梯上摔下去，再爬起来拎着糖罐，跑到后院。
　　他又惹得小鸢不开心了，小央想抓几只蝴蝶给小鸢，却早就忘了小鸢说过自己怕蝴蝶。
　　或者小央从来没把小鸢当回事。
　　外面下着毛毛雨，小央看着这样的天气，看了看花丛，没有蝴蝶了。
　　小央怔怔的盯着花丛，蹲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手里的糖罐早已没了东西，好像再也装不满了。
　　“小鸢会生气的”
　　小央抱起空糖罐，决定冒雨去寻找蝴蝶，刚迈出一步，踩空脸着地，浑身被雨水浸湿，又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回头，衍段把他抱了起来。
　　“下雨天还出去玩？”衍段略带嫌弃的看着正面沾满污秽的小央，抖了抖他，扔进卫生间给他换衣服。
　　“我又把小鸢惹生气了，我要给小鸢抓飞飞”
　　“飞飞？蝴蝶吗？”衍段真是服了小央这个表达方式了，“你姐姐怕蝴蝶啊，是你想要吧”
　　小央歪歪头，似是被看透了心思：“我给的飞飞小鸢就不害怕了”
　　衍段还想说什么，就看见小央又跑一步摔一跤的向后院，赶忙拿着雨衣跟上去给他披上。
　　小央盯着门口的位置，那里是简东明，他站在半掩的门后，笑眯眯的看着衍段。
　　小央记得，简东明好像是说过不让和别人说自己认识他的，想了想，躲到了衍段身后，只是躲着，没有任何应出现的恐惧，他还没学会怎么表达恐惧的情绪。
　　简东明强硬挤进小小的屋檐下，招招手把衍段赶进屋里：“小黑回去吧，一会儿小白又要闹了”
　　衍段想说什么，但听见了妹妹戎狸打砸东西的响声，回去了。
　　小央抽抽鼻子，躲在简东明身后，这次是带着好奇猜测门外和他一样躲起来的人。
　　小央觉得对方闻起来像块玉石。
　　简东明感受到了小央的视线，轻笑一声：“桧夕，他知道你来了”
　　不出意外，还是那张带有一个大洞的脸，里面的螺旋状结构，看的人发晕。
　　“……狗鼻子，我去找小白了”
　　“啧啧啧，一会儿她又骂你了”
　　“你去你也骂”
　　发完牢骚，桧夕径直进了房子。
　　小央呆呆的，奇怪这个来自后院的人居然没有关心自己！
　　真讨厌。
　　小央跳下台阶，跑进雨里，气呼呼的钻进花丛找蝴蝶。
　　“慢点！慢点慢点！”简东明看着风一样的小央，跟上去给他重新戴上掉下来的帽子，打着伞，陪着他。
　　花丛里躲雨的蝴蝶被惊起，四散而逃，小央呲牙吓唬他们，当然，并没起什么效果。
　　眼看蝴蝶飞远，小央跳起来举起糖罐扣下去，还真让他逮到了。
　　盖好盖子，扁了的红娃娃和装有蝴蝶的糖罐一起放在屋檐下，小央继续半个身子埋在花丛里抓蝴蝶。
　　抓了四五只，小央就被其他的多脚节肢动物吸引了注意力，他直接上手抓起来，闻了闻，不太美妙。
　　“臭臭的……”小央扔掉蜈蚣，拽着身旁简东明穿着的深灰色锦袍擦手。
　　脚下的泥土在动。
　　小央刨开土，一只硕大的蚯蚓出现，它蠕动着，展示自己不一般的恶心。
　　小央抓起它，发现这个虫子居然这么长一条，自己都站起来了，它还有一截在土里，于是向后退去。
　　土里，有什么？
　　为什么拽不动？
　　是石头吗？
　　或许无从得知了，蚯蚓断开了，小央摔坐在地，看着蚯蚓的断面。
　　里面有什么呢？
　　他把蚯蚓从中间竖着撕开了，这只蚯蚓先生再无活下去的可能。
　　里面也没什么特别的。
　　小央扔掉他，还想拿简东明衣服擦手，被对方拒绝并回家洗了好几遍手。
　　“臭婊子贱婊子烂婊子！！！又买错了！！”戎狸的怒吼声响起，随机是她不满的哭声。
　　桧夕捂着头，满脸疲惫：“你看你又来了，我带你去买东西行不，小祖宗？”
　　“她不能出门”衍段抱着戎狸安慰着，拍拍她的头，无奈的叹气。
　　“婊子婊子婊子！我不是说了我要城西的糖嘛！！！臭桧夕你又买错了！！”
　　桧夕摸摸腕上的玉镯：“你骂人就骂人，别骂婊子这一套，小祖宗我真求你了”
　　“反正都是骂，不都一样嘛！本来你就买的不对！！上次错了上上次也是！你根本不在乎我！！”
　　“你让你哥给你买得了呗”
　　“他再让车创飞了怎么办！！……”
　　衍段捂住戎狸的嘴：“别喊了，一会嗓子又不舒服了”
　　”你他妈也是婊子！！”
　　戎狸气急败坏，丝毫没注意到楼梯口偷听的小央。
　　“妈妈！！”小央开心的张开双臂跑过去，可衍段正抱着戎狸呢，没有小央的位置，想了想，所以他踩住衍段的脚要他让开，“走开”
　　“？”衍段扒拉走小央，想把戎狸重新带回屋里。
　　“妈妈，什么是婊子”
　　“就是你！！”戎狸打砸着门板，并不想待在小房间里，“放我出去！小黑你个臭婊子放我出去！！！”
　　声音很大，小央不太喜欢，又跑到了后院。
　　原本端正坐着的红娃娃不知何时倒在地上，盖好盖子的糖罐也倒了，盖子滑落在一旁，里面的蝴蝶和蜈蚣……呢？
　　“飞飞！！”小央委屈的叫出声，跑过去摔了一跤，爬着扶起糖罐，里面只剩下一只断翅膀的蝴蝶和一些渣子了。
　　“飞飞呢？”小央看向四周，并未找到蝴蝶，低下头时，他看见了还在红娃娃嘴里挣扎的蝴蝶。
　　红娃娃不是扁扁的了，他鼓起来了一些，小央抱起他，眼睁睁看着蝴蝶变得安静又被吞入。
　　“胖胖了？”小央不哭了，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胖起来的红娃娃，尾巴甩出了残影，“你喜欢吃虫虫嘛？”
　　小央跑到花丛里，寻找无果，但有一只落在高高围墙上的小鸟。
　　小鸟被雨水淋湿了，看见那里的屋檐，跑到那上的梁子上躲雨。
　　“小鸟！”
　　奇怪的儿童发音吓得小鸟崩了一下，撞在了右边的“眼睛上”。
　　那是小央的妖力，他喜欢吓唬人，他很喜欢自己的能力，只是用来吓唬人，这是他第一次用来杀生。
　　小鸟落地，小央捡起它，塞到红娃娃嘴里：“我没有找到飞飞们，这个大大的飞飞你吃吗？”
　　小鸟的体积显得比较大，红娃娃偏过头，不太满意。
　　眼见娃娃生气了，小央放下他，把他按在地上硬塞，可是这只小胖鸟对于娃娃来说确实太大了，小央只好放过娃娃。
　　小央抓住小鸟的两条腿，用力一扯，腿掉了，塞给娃娃，果然吃下了。
　　“你好麻烦啊”
　　小央抱怨着。
　　同时，他也好奇小鸟这种生物体内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他捂住小鸟的头和身子，“咔嚓”一声，头首分离。
　　内脏散落，黏糊糊，臭烘烘的，小央皱了一下小脸，扒拉起那堆内脏。
　　直到小央腻了，才将小鸟塞给娃娃。
　　“原来你什么都能吃呀！太好啦，这样小鸢讨厌的人就不会再出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