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朊鬼们》FoxAu

53、无厘头证词

　　这不是一件小事，但依然是尉蓝来的。
　　尉蓝好不容易找着尉乐，硬把他来过来了。
　　碎银成了幸存者，坐在椅子上眼神呆滞。
　　她清楚单凭自己想要逮捕碎金不太现实，更何况没人看见是碎金干的。
　　出头鸟什么的换别人去做吧，反正碎银请假了。
　　……
　　尉蓝带着尉乐来到地铁站与碎银汇合，碎银简单和他们说了一下情况就动身去找莫夏。
　　这一站门口是一条繁华的街道，卖小吃的，首饰，玩具衣服全都有。
　　碎金骑在莫夏脖子上，在一个买铃铛的摊子前驻足。
　　没有一点点逃跑的迹象。
　　轻轻松松扣住了莫夏，碎金就在一旁漂浮着，半透明的身躯抓也抓不住。
　　碎银伸手去抓碎金，对方却展开双臂，轻盈的身体在密集的人群中穿梭，像蝴蝶。
　　他带着一只猞猁逃走了。

　　审讯室内，“犯人”的位子上坐着莫夏。
　　缚仙索紧紧绞住他，保证动不了一点。
　　双双调出了监控，无一例外，哪个都拍不到碎金，只有莫夏的身影。
　　尉蓝：“为什么？”
　　莫夏：“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抓我吗？我哪知道啊”
　　碎银：“装什么？为什么带着碎金上地铁犯罪？”
　　莫夏笑眯眯的，歪了歪头搞怪：“不认识不认识，我不认识，啦啦啦啦啦啦啦”
　　尉蓝：“？什么？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莫夏：“我不认识碎金。我只认识碎银，碎金是谁？你亲人吗？”
　　尉蓝刚想说上次他来的时候走廊监控都拍到他抱着碎金提着命芷走了。
　　哦，碎金拆了一排监控。

　　碎银用手肘怼了怼尉蓝，小声说：“……当时小央死的时候手续办的齐全，现在属于黑户……”
　　“？”尉蓝真是服了。
　　那这样的话莫夏确实可以说自己不认识碎金，这一世差了12岁咋认识啊。
　　“抓我干啥啊？我只是一个学生，高二的学生，何德何能弄死一车厢的乘客？”
　　“那你为什么给我打伞？”
　　“我神经病啊，就乐意出洋相，啦啦啦啦啦啦啦--～”莫夏带着椅子往前顾涌。
　　“然后就碰巧挡住的？”
　　“太巧了不是？”
　　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莫夏认识碎金，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人群是碎金杀的，更没有任何事件能证明死了20年的人能起死回生并且杀掉一车厢的人现场还不留痕迹。
　　死人办事就是容易。
　　莫夏吊儿郎当的坐着，看着碎银和尉蓝愁眉苦脸的样子期待他们还会问出什么问题。
　　“七重村，好玩吗？”莫夏下意识抬头去看碎金在不在，“死了谁呢”
　　碎银抄起板凳就要砸过去，幸好尉蓝给她拦住了。
　　“别这样，我提醒你呢。祝夷楼不喜欢你，你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她都会钻牛角尖儿，你觉得是请神娃娃帮得了你，还是我们送神童子？”
　　门口响起开锁的声音。
　　“尉蓝”米司顿急急忙忙的打开门，扶着门框，“简东明……他好像快死了”
　　尉蓝站起身，碎银准备跟上去。
　　“放我走吧，家里还养了只小黑狗等我回去呢”莫夏摩挲着手上的黑曜石戒指，还是抬头看着天花板。

　　木贻赶不回来，简东明的毒素在体内蔓延迅速，整张脸开始腐烂。
　　屋内灯光昏暗，看不清楚。
　　简东明缩在角落，右手紧紧攥着心脏的位置，大口大口呼吸着却仍然喘不上气。
　　他不让任何人靠近，疯疯癫癫的说着“喜神大人不会扔下他不管”。
　　十六岁的重病金桔帮他度过了，怎么会舍得现在的他痛苦的死去。
　　于是米思莲来了，带着七七。
　　“姐？！”米司顿伸手去碰米思莲。
　　“哎哎哎，等会儿”七七一脸戏谑的拦住米司顿，“你想看有鬼被痛死吗？”
　　七七手里有枪，随时可以崩了米司顿。
　　尉蓝上手就抢了七七的枪。
　　“你小心点儿，咱俩现在是对立面”七七背对着他，头微微倾斜，另一只手又拿出一支枪抬起对准了尉蓝的额头。
　　米思莲走到简东明面前蹲下，掏出一管药剂注射。
　　“……喜神大人不会让我死的对不对，我是他唯一的学生，他、他不会……”简东明颤抖着声音，眼泪融入皮肤。
　　“你活着干啥？”米思莲打了个哈欠懒懒抬眼，“觉得你厉害？他舍不得？开玩笑，他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捧着他的”
　　注射完毕，简东明捂着针眼，努力说服自己喜神不会不要他。
　　那药是从简东明生前自己身上剥离下来的，属于请神娃娃的力量，请神的力量能斩妖除魔，包括简东明现在这样的鬼魂，会魂飞魄散的。
　　“走了”米思莲拽了七七一下，手里抱着碎金的糖罐子，里面装着简东明的最后一魄，所以说碎金还是心软了，留下了他，只要有魂儿，碎金就能给简东明重塑一个健康的身体。
　　七七抬腿又被尉蓝拉住了。
　　“……你当这儿是你家啊”
　　“？咋的，弄死我”七七扣着尉蓝的手指头想离开。
　　米思莲半睁着眼继续走，米司顿跑过去刚碰到它肩膀就感觉手心一阵刺痛，米司顿本能收回手，一道短小但并不深的伤口劈开了手上的生命线。
　　米司顿抬头就看见米思莲手里拿着匕首做出防御姿态向后退去，撞上了碎银，下一秒，米思莲倒在了地上，拿着匕首的右手被冰冻住，无法动弹。
　　碎银跨开双腿站在米思莲腰部俯视着它，对方下意识掏出另一只试剂就要刺向碎银腿部。
　　碎银一点没躲，因为米思莲在看清她的脸时停住了。
　　“怎么不刺了？”碎银提起裤腿，凑近针头，“刺啊，毒死我”
　　米思莲默默握紧针管，收回了手。
　　“你知道我多少？小央和你说了我什么？”碎银弯下腰，掏出了那袋毒药，“极乐菩萨是谁”
　　毒药袋子打开，碎银蹲下身，掐着米思莲的脸继续逼问：“为什么我妹妹会死”
　　“碎银！”米司顿站在原地大喊，因为腿上攀附了冰。
　　毒药在袋口边缘发抖，似乎下一秒就会倾泻而出。
　　“我操，压床鬼！”
　　“别动！”尉蓝卸了七七的枪，把他按在地上。
　　米思莲清楚知道自己毒药的毒性有多大，可它又不敢说。
　　早一点死和晚一点死，对于畏惧死亡的人很容易做决定。
　　“碎金！”米思莲张嘴含糊的喊着。
　　碎银扔掉毒药，拎起米思莲。
　　“……他干的”碎银确实没想过是这个答案。
　　“碎金，是他，他的能力可以让人看见幻境……”米思莲的右手因冻伤出现了强烈的灼烧感，根本不敢动。
　　“他在哪”
　　“我不知道，这个我真不知道……你去问莫夏，他知……”
　　“砰！”的一声枪响，米思莲的右臂结结实实挨了一枪。
　　碎银有些震惊的松开手，看向门外。
　　门口很黑，但走廊明亮的灯光让莫夏的脸清楚了许多。
　　阴影里的他举着枪，脖子上的长命锁泛起寒光，隐隐约约看见他向上扬的嘴角。
　　莫夏的手臂向下移动，枪口对准了米思莲的头部。
　　“你影响我带他去海边了。我有说过我不认识碎金的，干嘛非得说出来啊，这下我真成杀人犯了”莫夏叹了口气，“本来带他去完海边，我自己就会来这边了”
　　莫夏也是变相承认了，从帮凶变为了凶手。
　　说着，再次扣动板机。
　　不过这次没打中，米司顿挣脱开冰柱，将莫夏的手向下压，子弹打在了地上。
　　莫夏不解的看向米司顿。
　　“它都不认你这个弟弟了，还护着它干啥”
　　“要你管！”
　　“……好吧，那就再等等喽”莫夏收起枪，抬头头对着走廊说，“走，出去玩了”
　　碎金出现在天花板上，看着莫夏原谅了米思莲，仅仅因为米司顿不想姐姐死。
　　祝夷楼很厌恶莫夏，一点事情都有可能让碎金再次失去他。
　　莫夏可以说他认识喜神，邪祟的名讳不是人人都知道的，对于正常人只会把这当个笑话看；但莫夏说他认识碎金，人会觉得这很正常，谁还没个认识的人了？
　　莫夏把碎金带上了地铁，帮凶是最小的罪名了。
　　“咔嚓”
　　角落里又穿了照相声。
　　即便祝夷楼找上门来，也只能说明是碎金杀的人，莫夏不入因果，完全可以当一个意外，只要他不承认知道碎金来地铁是干什么的，从头到尾，监控中的他只是莫名其妙的打了个伞。
　　很牵强的理由，脸皮厚谁不会？这样的理由该抓的还会被抓，除了莫夏，碎金不会让莫夏被逮的，实在不行篡改一下记忆什么的，顶多被祝夷楼关进五神通里驻守人妖两界的边缘，那里面的两三年在外面可能是几千年或者几秒钟，碎金那个“混沌”的领域时间就更乱了，说到底什么样的代价对这群人来说都太不起眼了。
　　可现在他又改口说自己认识碎金了，还因为只认识了几个月的人原谅了出卖他的罪人。
　　莫夏不喜欢有肉身的束缚，他想死，碎金不让，希望肉身可以养好莫夏那残破不堪的灵魂，莫夏就只能去作，把自己的肉身作死。
　　碎金越来越讨厌这群请神娃娃了，他好生气。
　　各种事情堆在碎金心里像乱麻一样，堵的人心发闷，等到想说出口时又不知道从何处宣泄。

　　米思莲捂着汩汩流血的伤口，扣出子弹。
　　“姐姐”米司顿走到米思莲身前蹲下检查伤势。
　　这次米思莲没躲。
　　伤口包扎好，米思莲低着头一言不发。
　　七七抱着米思莲跟哭丧似的，米思莲嫌恶心，头瞥向一边，看见了糖罐子的瓶塞掉了下来，以及瞪着它的简东明。
　　“你咋还活着！”米思莲吓的抖了一下。
　　七七抬头就看见了简东明那张不成人样的脸，一屁股跌坐在地：“我操鬼啊啊啊！”
　　简东明眨了眨眼，犹豫半天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盘磁带。
　　“……我从竺钟季那偷的”简东明已经没有力气了，手瘫软的搭在一旁。
　　尉蓝拿起磁带，什么也没说。
　　简东明逐渐合上了眼，彻底失去力气前，用沙哑的嗓音落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我欠她的，还不上了”
　　这下真得放在糖罐子里当玻璃娃娃了。

　　海边没去成，莫夏说等到了地方天都黑了。
　　没有碎金的脸黑。
　　“……那你明天带我去好不好”
　　“不行啊，明天我和春和约好了出去玩儿”
　　“那后天……”
　　“后天我不是还有收拾家里卫生吗？”
　　“…………大后天”
　　“我这个月都挺忙的”
　　“哦，好吧”
　　碎金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