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朊鬼们》FoxAu

47、阿姊（三）

　　命命鸟，一只名为法，另一只则是非法。

　　命芷：“……我们是悲鬼的信徒哦”
　　碎金不知道用的是谁的皮囊，笑了一下：“我要找欢由，你先安静一会儿”
　　耳羽张开，上面的眼球瞪着命芷。
　　欢由：“……我！我又干了什么……”
　　碎金扶着脸似笑非笑：“跟着我，或者自寻出路”
　　欢由：“你……你是谁？……你是，你是喜神大人……吗”
　　命芷的记忆影响着欢由。
　　碎金：“可以是哦。随便你把我当成谁”
　　欢由：“我……我好像是要去找，悲鬼大人的……”
　　碎金：“你现在找不到她，到底选什么，要不然我就走了”
　　命芷在欢由头脑里疯狂呐喊，央求她不要跟着碎金，可是命芷所干的事情都在害人。
　　“……我，我跟着你”
　　“哈哈，走吧”

　　碎金带着欢由来到了东街的“小家”。
　　出乎意料的是，常青居然也在。
　　碎银分明记得常青说自己是在碎金离开东街以后才有联系的。
　　常青又骗了碎银。
　　常青并不和碎金住在一起，她住在东街的北边边缘，离着碎金这一世死亡地点很近。那里很怪，白墙黑瓦，死气沉沉的。不过常青在那里种了一颗桂花树，已经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
　　碎金带着欢由找到了常青。
　　“嘿嘿，看看谁来啦！”碎金趴到常青头上，很开心。
　　欢由抱着破碎的大眼娃娃，局促的捏着衣角，看着常青。
　　“……你把她带来干嘛，到时候乐安又躲起来了，本来就不好找”
　　“小绿吗？谁管她呀，七重村那么多供她吃喝的傻子，爱去哪去哪”
　　“随便吧”
　　碎金又爬到桂花树上，去抓上面的谜语纸片。
　　常青又在绑头发，头上别了几朵桂花。
　　欢由蹲在角落，不知道为什么，她听不见命芷说话了，可能和碎金有关。
　　这一年，碎银九岁。

　　余栗瑗死后，欢由并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她的精神病导致她对情绪理解不到位，只知道唯一真心实意爱她的人也没有了，有些遗憾。
　　她每天都坐在桂花树下，有时也会回到东街的“小家“里，两点一线，无聊，乏味。
　　后来欢由怀里多了一个悲鬼的神像，和那时的丁贲一样，抱着神像。
　　潜意识要求欢由真诚信奉悲鬼，欢由将潜意识当作命芷。
　　命芷不让她靠近喜神，可欢由没听导致命芷消失了，而现在欢由只能先想办法让碎金带回命芷。

　　过了两年。
　　这天来到桂花树下，却没见到常青的身影。
　　欢由四下看了看，可就是找不到，觉得常青不会不来，连碎金也不在。
　　这棵桂花树是常青很重要的东西。
　　欢由转身，看见了明月山。
　　“你是谁？”欢由抬起头，礼貌的询问明月山。
　　“我是百花神。荼蘼花带我找到了你”
　　欢由歪了歪头，没听懂明月山的意思。
　　“我可以让你找到命芷”
　　“真的吗”欢由有些怀疑的看着明月山。
　　“当然”明月山怀里出现一捧荼蘼花，洁白的花瓣在白墙黑瓦的环境中并不显眼，“不过，你不觉得这不公平吗？”
　　“什么不公平？”
　　“命芷可以轻轻松松杀死她讨厌的人，你只能顺从她。她消失了，你又只能听命碎金之下，你忘记了悲鬼大人吗？对你不公平，对悲鬼大人也是”
　　“可是，我还能做什么呀”欢由一脸不解，觉着百花神怎么这般莫名其妙。
　　“是呢，命芷不在了，你什么也做不了”
　　“！我才没……“欢由急着反驳，没注意到明月山已经走近了。
　　“你妈妈那么辛苦才让你上学，她去世后你去过几次学校？”
　　命芷不让欢由去，丁贲也不让欢由去。
　　“我……我…”
　　“我可以带你离开东街，脱离喜神的掌控，继续成为悲鬼的信徒，在外面你也可以找到命芷”
　　“真的嘛！！”欢由眼中流露出惊喜。
　　“当然”明月山怀里的荼蘼花逐渐枯萎又重新绽放，“命芷就在你身边哦”
　　明月山的视线落在了那棵桂花树上。
　　欢由同样看向桂花树，只有被微风摇晃着的桂花。
　　“那里有什么？”
　　“悲鬼身上肩负着平和万物的使命，不会让太多的人扰乱秩序，那可桂花树是小恨王为悲鬼种下的，常青很爱护这棵树。”明月山看着异常高耸的树，嘴角扬起，“可惜，这棵从人间带回的树要成精了。人间的东西不被允许存在。你身为悲鬼的信徒，理应帮助她，帮助还没回来的她，除掉这棵怪树”
　　“可……可这是常青的东西，妈妈说没有允许我不能乱动其他人的东西”
　　明月山摇了摇头：“哈哈，她不会怪你的，你是命命鸟，是极乐的居民，是未来桃花源的长者，常青没有那个胆子杀了命命鸟啊。”
　　“那就是常青的树啊，我不能……”
　　幻境突然紊乱，嘈杂的噪音里伴随“姐姐”的喊声。

　　命芷的能力是将抽象的物品或事件具体化。
　　心想事成，这是极乐的特点
　　包括欲望在内，一切命芷想的，希望的都能成为现实。
　　碎金只能运用抽象的欲望作为介质，命芷的能力完全克制他，把欲望具象化就好了。
　　于是只能先发制人，碎金提前封印了命芷在那棵要成精的桂花树里，吸取她的养分帮助桂花成精。
　　碎金不管命不命鸟的，命命鸟是只双头鸟，太奇怪了，奇怪到碎金都没创造过这种鸟。
　　他不喜欢，小鸟长着一颗头就好了，和常青一样就很好看。
　　所以，碎金想要在不背负多余因果的前提下，让那棵没有意识的桂花树承担代价。
　　这种“以自己为前提”所做的事伤害不到任何人，只是碎金的一时兴起，能不能成功都无所谓，他只是不喜欢两个头。
　　植物由百花神掌管，植物的因果连接着明月山，她不愿意冒险，因果多了，她就要选择投靠某一方来保命，她不想。
　　明月山和云墨色的能力真的太好利用了，而被利用的代价就是嵌入新的因果，循化往复，在无脱离苦海之日，只能沉沦于世俗因果，成为欲望之下的贪婪奴隶，被碎金驱使。
　　所以她找到了欢由，希望欢由砍掉那棵桂花树，因果让欢由承担更多的代价。
　　明月山清楚自己去不了桃花源，里面居民的死活跟她又要什么关系呢？

　　“姐姐！”
　　欢由隐隐约约听见了命芷的声音，在树里面。
　　她跑到树前，声音更清晰了。
　　明月山：“命芷就在里面，砍掉这棵树你就能和她重逢了”
　　欢由的双手下意识触碰树干。
　　繁花瞬间变为同色的飞蛾，挣脱开枝丫的束缚，飞向明亮的地方打转，翅膀扫过欢由的脸颊，带来一阵桂花香气。
　　唯有一只有麻雀一般大小的飞蛾从最高处缓慢落下，停留在欢由的胸口位置。
　　“命芷……？”
　　飞蛾忽闪了两下翅膀。
　　“命芷！真的是你吗！”
　　欢由托起飞蛾，紧接着，飞蛾化为碎片，融进欢由的骨血之中。
　　凉丝丝的，不知是不是命芷太累了，连带着欢由昏睡了过去。
　　命芷回来了。

　　终于等到飞蛾散尽，明月山才看清眼前的桂花树。
　　它秃了，甚至开始腐烂。
　　“……”明月山的心里只剩下逃。
　　结果刚一转头，对上了碎金的脸。
　　不等明月山看清，碎金一脚揣在了明月山肚子上。
　　“呃……”明月山捂着肚子艰难坐起，睁开眼看见了碎金手里抓着一只红色的鸟。
　　正常来说那鸟的红和碎金衣服的红极其相似，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明月山最认得那只鸟了。
　　云墨色。
　　“红鸟！……”明月山大喊，她很少有这样的情绪。
　　碎金走过去，踩着明月山的脸，看着干掉的桂花树。
　　“小树死掉了诶，怎么办呢？常青可喜欢它了”
　　“喜神大人……你算计我，我没干什么……”明月山说着，碎金抬腿又是一脚踢在她的胸口，“呃啊……”
　　“什么算计呀？别说那么难听，我只是凑巧在封印了命命鸟，凑巧砍掉了树根，让小树只能靠命芷获得养分，又凑巧让欢由来到东街，凑巧常青不在，凑巧而已。嘿嘿，树是你和欢由杀掉哒，因果还在你身上哦”碎金低头笑嘻嘻的双脚踩着明月山，一点点增加自己的重量，“等小莫用上从我这里掠夺来的能力，把因果转移到你身上，才不要让你过的舒坦呢”
　　“喜神，大人……我们没惹您吧”明月山调整着位置，避免自己被踩死。
　　碎金举起云墨色，一把摔在了地上。
　　“哈哈哈，那你撺掇欢由去上学干嘛？东街可没有学校，她只能出去，出去以后干嘛？去找小鸢吗？还什么悲鬼的信徒，小鸢要什么信徒呀，有我不就好了嘛？”
　　“呃……，对不起，喜神大人，是我考虑不到位……”明月山看着被摔在地抽搐上的云墨色，心里顿时焦躁起来。
　　“你考虑什么？我的事用得着你来考虑了吗？我在小鸢身边就好了，她又看不见我”
　　真难伺候。
　　碎金松开了明月山，后者连忙扑向云墨色，查看起伤势。
　　碎金下手没轻没重的，明月山不敢保证云墨色不会死。
　　万幸，云墨色命硬，还活着。
　　明月山起身想要溜走。
　　碎金定定看着桂花树，有些遗憾。
　　“唉，这棵树身上吸收了不少常青的妖气，现在全都释放了，祝夷楼那个老不死的还在工作……怎么办呢”
　　明月山咬咬牙：“喜神……”
　　“嗯，常青肯定会被抓住哒”碎金打断明月山的话，自顾自说道，“我做不到第一时间救下常青，我让小桔子牵起请神娃娃的因果，可小鸢总要知道自己是谁，之后谁来告诉她呢？”
　　“这还太早了吧”明月山笑着，虽然云墨色的伤势不重，但也不能一直拖着。
　　“啊！谁告诉小鸢呢？”碎金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
　　明月山现在只想逃离：“我……我来吧”
　　“这就对了嘛！”碎金笑的更开心了，“说好啦，到时候你去告诉小鸢”
　　说完也不给明月山反映的时间就跑了。
　　“……怎么办啊”明月山很头疼，一是被碎金踩的，二是纠结告诉碎银身份后自己身上加重的因果。

　　乐安，极乐菩萨，殊胜公主，女，九岁死，本来是绿头发绿眼睛绿衣服，后来换了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