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朊鬼们》FoxAu

43、离不开，忘不掉，爱不上

　　碎银在心里默默反驳了莫夏。
　　……
　　洗漱完毕，碎银爬上床，刚坐下，看见地面泛起涟漪。
　　碎银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再睁眼，深绿色的水鬼探出半个脑袋。
　　可可：“……我打扰你睡觉了吗”
　　碎银：“没、没有。你干嘛？”
　　可可整条鱼从地里爬出来，它的鱼尾中间一段是白骨，感觉随时会断掉，有些吓人。
　　可可递给碎银一个磁带：“之前你在五中扔在神龛里的磁带，是常青的，她阻止了因果的显现，你可以再看一遍”
　　碎银接过：“……还能重复利用啊”
　　可可：“嗯”
　　……
　　碎银：“？你……也要住这？”
　　可可看着她，说出一句匪夷所思的话：“什么是负距离接触？”
　　碎银：“？啊”
　　可可：“我饿了”
　　碎银：“那我给你找点儿吃的去，你想吃啥“
　　可可：“情绪”
　　碎银：“……你自己点外卖去吧”
　　可可：“嗯……负距离接触，很吓人吗？还是碎金吓人？”
　　碎银低垂着头，实在想不出为什么可可能用这么平静的语调说出这么猎奇的话来。
　　可可：“你怕死吗”
　　碎银：“又干嘛……”
　　可可：“没什么，帮我一下，就这一次”
　　说着，抬起手。
　　“啪“
　　清脆而短促的拍手声将碎银带到了一个纯白的空间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张纸条：负距离接触。
　　碎银：“？”
　　带着疑惑，碎银利落的把纸条撕碎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我自己和自己上床呢”
　　薄荷香混杂在血腥气。
　　碎银猛地回头，看见了被绑着手的碎金。
　　“小鸢！！”
　　碎金扑到碎银身上，碎银也看见了不远处那具残骸。
　　是人，不认识，看起来刚死没多久。
　　碎银轻轻推开碎金。
　　那是一张被鲜血覆盖的脸。
　　碎银用力推开碎金，大喊着：“你恶不恶心！！”
　　碎金：“小鸢，你害怕吗？”
　　嫌弃大于恐惧。
　　碎金：“小鸢，可可好能吃的，那一个人的恐惧喂不饱它”
　　碎银往后退了好几步，架起胳膊阻挡碎金：“你……你把他吃了？”
　　碎金飘过去：“嘻嘻”
　　碎金贴的很近，血液的腥臭味铺面而来。
　　碎银：“……这是哪”
　　碎金：“哦，可可要我们亲亲才能出去，但我知道小鸢你肯定不愿意和我亲亲哒，你可以等到可可在抓来人，你喜欢谁？我让它给你抓来”
　　碎银：“你有病吧……”
　　“也有一个比较方便的方法”碎金再次逼近碎银，“让恐惧足够多就好了”
　　纯白的恐惧没有任何介质，碎银只能被碎金按在地上掐着脖子。
　　“我很喜欢小鸢哦，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碎金的力气不大，更像是折磨。上一次他掐简东明的时候听到了清脆的咔嚓声，这一次却能让碎银完完全全感受到缺氧的感觉。
　　碎金的膝盖压住碎银的袖子，让她没法再抠破自己的胳膊。
　　“还有一个方法，我把你打个对穿的负距离接触，可小莫把我能力限制住了，我用不出那么大的力。真可惜……”
　　碎银张大嘴想要吸进一口气。
　　碎金：“小鸢，为什么我们不可以亲亲啊？爸爸妈妈就可以”
　　碎银挣扎的力度渐渐变小了，死亡的恐惧快要把理智冲垮了，空间还是没有消失。
　　碎金抬头，压着脾气看了看四周，松开了碎银。
　　“啊……哈”
　　碎银贪婪的呼吸着，眼角有些湿润。
　　“你他妈啊，你找死是不是！呃……”
　　碎金又掐住了碎银的脖子。
　　“小鸢小点声，一会儿小莫听见会说我的”
　　又一次被剥夺了呼吸的权利，碎银要崩溃了，拼命摇晃着身躯，眼泪滑落，激不起碎金的一点良心。
　　胃里的酸水反到嗓子，灼烧着食管，折磨着碎银。
　　眼前的人开始出现重影了，碎银闭上了眼睛。
　　……
　　空气肆意进入肺部，是劫后余生的惊喜。
　　碎银坐起身，看向镜子，脖子上的红痕很明显，不是做梦。
　　“小鸢”
　　！
　　碎银慢吞吞的抬起头，碎金就在她头顶倒立着。
　　“怕什么呀，我答应了常青在你看完所有因果之后再杀的”
　　“滚开！！”碎银顺手拿起枕头砸向碎金，被躲开了。
　　碎金坐在她身后，额头抵着碎银的肩膀。
　　“……小鸢，你真的会爱我一辈子吗”
　　“做梦吧你”碎银又推开了碎金。
　　碎金转到前面抱住碎银：“为什么啊……为什么，我对你一点喜欢都没有啊”
　　“你又在说什么？”
　　碎金的狐狸耳朵下压着，好像不开心。
　　“嗯，真奇怪。你明明比我的小鸢更爱我的”
　　碎金叹了口气，从床上下来，看向碎银的眼神中，有厌恶。
　　……
　　第二天一早，碎银起床，出门。
　　刚来到因果阁，就看见莫夏坐在那，笑着和其他人在聊天。
　　没听清在说什么，但看清了他旁边的碎金蜷缩成一团。
　　米司顿逃出来，正好碰见碎银。
　　碎银：“你们在说什么？”
　　米司顿：“就是他们在学校的事。内个，你弟弟……情绪是不是不太好啊”
　　碎银：“谁知道呢，他脾气挺怪的”
　　米司顿：“他怎么那么生气？我天哪…”
　　碎银：“生气？”
　　米司顿：“来了这里他就一直在生气，怪吓人的”
　　碎银：“可能心情不好吧”
　　米司顿：“？不然？”
　　碎银走进去，碎金居然没扑向她。
　　碎金轻轻拽了拽莫夏的衣角，被他摸摸头忽略了。
　　人有点多了。
　　碎金轻叹一声默默隐去了身形。
　　……
　　碎金和莫夏并不是一类人。
　　莫夏喜欢热闹，跟谁都很聊得来。
　　碎金则完全相反。
　　碎金尝试过模仿莫夏的行为习惯，可他做不到，他看不懂别人的情绪，别人又讨厌他自以为是的性格。渐渐的，他不愿意面对任何人，除了莫夏，因为莫夏会帮他。
　　他用半条命救下奄奄一息的莫夏，在碎金的意识里，莫夏完全属于他。
　　可莫夏坐不住，黄d赌d毒三项占了前俩，他不可能顺从于任何人。
　　莫夏做的一切都会基于碎金，碎金也很清楚，但如果是这样的话，碎金更想杀了莫夏，这样即便世界崩塌，都会有人留在自己身边。
　　碎金是个瞎子，看不见别人一点好，喜欢不上任何人，只得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一边服从自己的本性，一遍学习他人的动作。
　　他看不到莫夏现在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理解不了，幻想不到。他害怕了。
　　恐惧对碎金来说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控制不住发抖的身躯，像有无数蛆虫啃咬的废腿，夜晚耳边的嗡嗡声……他想，他终于快要脱离母神了。
　　奇妙但不美妙。
　　碎金很容易多想，就像现在他的大脑在不断的告诉他“莫夏会离开自己”。
　　……
　　母神大人举世无双，英明神武，众生皆出自她手。
　　似乎投靠她是个好的、永恒不变的选择。
　　……
　　没有常青的日子属实有些无聊。碎银在后院堆雪人，感觉日子越来越没有盼头了。
　　她想去蒋裕昌那里找常青。
　　思来想去，好像找不到理由。
　　算了吧，就这样吧。
　　“哈哈哈！下雪了哇哈哈哈！”
　　简希沧在雪地中狂奔，和几人打着雪仗。
　　一颗雪球砸到碎银肩膀上，她转头，对上了简希沧亮晶晶的双眼。
　　“碎银！来呀，一起玩儿！”
　　不等碎银说什么，后背一凉，莫夏一把雪塞进了碎银衣服里。
　　“诶！”碎银被冻得一激灵，站起来拍雪。
　　莫夏：“走啊走啊！打雪仗……”
　　碎银笑眯眯的变出冰球：“太巧了，专业对口了”
　　（碎银的能力可以变出冰）
　　莫夏愣愣的看了眼碎银，随后抓起躺在雪地里的碎金就跑。
　　莫夏：“我靠你不是说她能力还是和本相的时候一样吗！”
　　碎金：“哦，我随便说哒”
　　……
　　跑累了，坐在雪地里歇着。
　　碎金堆了好几个雪人，安安静静的。
　　碎银戳了戳碎金：“为什么那堆磁带能看见过去的因果啊”
　　碎金：“因为我喜欢磁带呀”
　　说着，一堆磁带从天而降。
　　碎金：“小莫说，磁带能保留声音，他不在的时候我可以用磁带听声音呀”
　　碎银：“那怎么不用手机”
　　莫夏：“他会摔坏的，我现在也买不起那么多手机，以前磁带也用习惯了”
　　莫夏和碎银两人一人一边，给碎金盘着头发。
　　碎金：“……小桔子呢，他不是在这里吗”
　　莫夏不动声色的狠拽了碎金头发一下。
　　碎银：“在里面关着呢”
　　碎金：“还没死吗”
　　碎银：“他不是早死了吗”
　　碎金：“那是魂飞魄散的毒，没有解药，只能缓解哦”
　　碎银没在继续问。
　　头发盘完，一边歪歪扭扭的丸子头一边马尾，很奇怪。
　　简希沧：“你俩这整了个什么鬼，不能统一一下意见再动手吗”
　　碎银：“……确实不太好看，莫夏，你改”
　　莫夏：“？，我给他盘一辈子头发了，我改？我这个审美还是很在线的”
　　碎银：“真好人，嫌我头发短没盘过头是不是”
　　碎银看了看碎金堆的小人，是当时在空间里的人。
　　碎银，碎金，常青，莫夏，可可，噫汀，竺钟季，百福。
　　全都在。
　　“啊--啊”
　　一只叫声极其难听的渡鸦飞来，落在常青的雪人头上。渡鸦头上带着一顶小帽子，脖子带着围巾。
　　“啊，，啊！”
　　渡鸦蹦跶两下飞到碎银头上。
　　“？”碎银一把将渡鸦拿下来，“……常青？”
　　“啊！啊！”
　　碎银捏住渡鸦的嘴：“别叫了，好难听”
　　渡鸦不动了，蔫儿坏蔫儿坏的，感觉要死掉了。
　　碎金的眼神一直在雪人身上：“小鸢，你不要说她，要不然她又开始要死要活的了”
　　碎银甩甩渡鸦，感觉没什么意思顺手插雪地上了：“我没说错什么啊，就是很难听”
　　渡鸦的头耷拉下来，有气无力的，碎银踢了踢它，一点反应也没有。
　　简希沧：“炖了吧”
　　碎银：“这东西能好吃吗……”
　　莫夏：“不好吃，我吃过。”
　　？
　　简希沧：“呵呵，大馋鬼”
　　莫夏：“嘿？那是英雄的下酒菜”
　　碎银又把渡鸦拿出来在插回去，反复几次。渡鸦受不了扑腾两下出来，倒在雪里中，眼中含泪。
　　碎金盯着渡鸦好一会儿，抓住就往嘴里塞，莫夏眼疾手快抢过来。
　　“不能吃”
　　“可是我饿了……”
　　“……过两天再说”
　　碎金默默转身，装作不经意间打碎了莫夏的雪人。
　　真窝囊。
　　碎银心里想。